上周,DC影业新联合CEO詹姆斯·古恩官宣了他对DC宇宙的新规划。(我们为大家带来了)
由于在这份规划换掉了亨利·卡维尔版超人、本·阿弗莱克版蝙蝠侠,对旧DC宇宙进行了重启,还增添了许多明显是滚导个人喜好的奇奇怪怪角色的新项目,一时间,对于这份规划、乃至对滚导的质疑声层出不穷。
滚导真能搭建起一个成功的DCU吗?
谁也没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通过挖掘他作为创作者的过往,也许能对他有一些新的认识。
很多人对詹姆斯·古恩深刻的负面印象,来源于几年前那次他被全网“封杀”。
那是2018年7月某日,詹姆斯·古恩上了推特热搜——带着#MeToo的标签,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原来,他多年前在推特发表的一些言论,被臭名昭著的右翼媒体人迈克·切尔诺维奇引用,并借助“MeToo运动”大肆批判。
这些言论,大多发表于2009至2011年间,是关于9·11、大屠杀、恋童癖、强奸、同性恋的刻薄而低俗的笑话。这些笑话并没有针对某个特定的人,但在某个特定的时代,很容易被赋予特定的“罪名”,比如种族和性别歧视。
从当时的社会氛围来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古恩的职业生涯完了。古恩自己也这么觉得,他甚至开始考虑把房子卖掉,以及后半辈子该靠什么营生。他并不以那些笑话为荣,但同时也觉得用过去的言论来审判一个人的现在是很不公平的。
这从他事后发表的声明能看得出——“我过去会讲那些很冒犯的没品笑话,但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做了。我不会以我的过去为耻,但我以现在成为一个更好的创作者为荣。”
就像声明中所言,熟悉古恩的人,都不会把他的过去视为一种“耻辱”,尤其是他早期的职业生涯,那不过是年轻人对世间禁忌的一种挑战而已。
时间回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好莱坞穿过了侏罗纪公园的大门,正式进入电脑特效商业大片时代。电影商业化迎来新的一轮历史进程,大小制片厂门口挤满了成千上万的艺术毕业生,古恩是其中一个。
古恩没有找到最大的制片厂,但是他遇到了最好的老师——劳埃德·考夫曼,独立影业公司特罗马(Troma)的创始人。
在低成本B级片领域,考夫曼是一位传奇人物,在没有智能手机和短视频平台的年代,他用非专业设备和非专业演员,在一整套家庭作坊式的流水线上,生产了上千部电影。
考夫曼对年轻的古恩非常有耐心,就像一代宗师遇见天赋异禀的青年才俊,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而从古恩的角度来看,在特罗马拍电影和他在大学里玩朋克乐队没有什么区别。在那个年代,朋克是真朋克,不是某种被包装或和谐之后站在夏天的舞台上取悦大多数人的朋克。
那是一种自由的、兼具冒犯性和创造性的“蓄意”——蓄意恶搞经典、蓄意泼洒鲜血、蓄意的裸露……总之就是蓄意地制作一切让观众不舒服的影像。
这种朋克精神,或者说特罗马精神,贯穿了詹姆斯·古恩迄今为止的电影职业生涯,并在可预见的未来将一直坚持下去。
在特罗马,古恩最为影迷津津乐道的作品,是由他编剧,导师考夫曼执导的《傻密欧与朱丽叶》。而古恩自己的导演处女作,则是十年后的事情。所以,古恩成名这件事,究竟是十年磨一剑的励志鸡汤,还是揭露B级电影圈的残酷现实,我们不得而知。
但有明确记载的是,在2002至2004年这段时间,古恩对大制片厂干涉导演剪辑权发表过不少抨击言论。而同时,他又为《史酷比》真人电影做了编剧,成就了烂片高票房的经典案例。
他还获得了与扎克·施奈德搭档的机会,翻拍了乔治·罗梅罗的经典《活死人黎明》。
这一路的摸爬滚打,让古恩在2006年获得了拍摄导演处女作《撕裂人》的机会。这部电影展现了他在特罗马学到的所有恶心人的技能,尤其是那场“浴缸触手戏”,即便是看B级片长大的影迷,也要忍不住赞叹一句大开眼界。
除此之外,《撕裂人》还有个值得一提之处:这是他拍过的唯一一部和超级英雄没有任何关系的电影。
古恩的第二部导演作品《超级英雄》,是他进入好莱坞主流世界的敲门砖。
这部电影在商业上有点生不逢时,因为同年《海扁王》的上映,有点同质化的角色设定和暴力基调并没有引起主流观众的注意。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过的观众中,有一位名叫凯文·费吉——漫威影业主席。
据《纽约时报》报道,凯文·费吉在为漫威宇宙挑选导演时,很大程度上要看当时的“氛围”,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眼缘”。显然,古恩非常符合凯文·费吉的“眼缘”。
从《超级英雄》中,凯文·费吉窥见了古恩对超级英雄的独特理解,以及使用恶趣味和幽默感去消解严肃话题的能力和技巧,而这正是《银河护卫队》的导演应该具备的。
从漫威宇宙的发展历程来看,《银河护卫队》是筹备过程中变数最大,结果最不可预知的一次豪赌。不同于钢铁侠或者美国队长,《银河护卫队》的原著漫画对于漫威死忠粉来说都属于最边缘的IP。
现在再来看古恩在《银河护卫队》上获得的成功,其实没有那么多玄学,最重要的原因只有一个:凯文·费吉给了古恩足够的话语权,按照他的想法对角色进行大幅度改编,而古恩在现场也给与演员足够自由的表演空间,不然也不会有结尾那场经典的星爵斗舞戏。
《银河护卫队》是斯皮尔伯格“最喜欢的超级英雄电影”,没有之一。这个荣耀足以让古恩把续集和续续集全部打包收入囊中,直到发生了本文开头所说的“挖坟事件”。
古恩被迪士尼解雇后,最先站出来力挺古恩的是他的导师劳埃德·考夫曼。
考夫曼反击迪士尼,称米老鼠拍的电影才是“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他称赞自己的徒弟是他见过的“最正直、最具才华的导演”。之后,《银河护卫队》全剧组发表公开信支持古恩,要求迪士尼重新聘请古恩。
正在迪士尼高层左右为难之时,时任华纳影业主席的托比·艾默里奇(2022年6月辞职),几乎每天都在给古恩的经纪人打电话:“詹姆斯·古恩,来执导《超人》吧。”
当时古恩还没从网暴中缓过神来,但他非常清醒: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可能真的永远翻不了身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决定:超人这个角色“太大”,不适合一个身处舆论漩涡中的导演。但是,他可以从DC的其他项目中挑一个没那么显眼的,比如,遭遇口碑滑铁卢却值得继续开发的《自杀小队》。
2021年,由古恩担任编剧和导演的《自杀小队:全员集结》(下称《自杀小队2》上映。可以说,这是古恩职业生涯的一个拐点。
不仅因为这是他在舆论风波过后的第一部电影,获得了高口碑和高票房,更是因为他对于超级英雄的理解和塑造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比如,当初DC粉丝强烈要求续集加入小丑,但古恩却岿然不动:为什么要加小丑?这是一个对电影故事毫无用处的角色。
玛格特·罗比饰演的小丑女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这是一部群戏电影,每个角色都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哪怕这个时刻只有几分钟。
从《银河护卫队》到《自杀小队2》,古恩作为编剧参与其中,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赋予这些漫画角色以通俗、鲜活、有趣的银幕个性。
在他看来,《自杀小队2》虽然充斥着大量的暴力血腥镜头,但这是一部“完美适配疫情时代的超级英雄电影”。因为疫情对这个世界造成的最大影响,就是让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多的沟通与信任,变成了泡影。
而《自杀小队2》能提供惊诧、快乐、肾上腺素这些人类最基本的需求,让人们在影院里暂时忘记现实的不愉快。更何况,人类本质上并无任何不同,这个世界本不应该是这样子。
《自杀小队2》之后,古恩成为第一位为漫威宇宙和DC宇宙都拍过电影的导演——有人会说乔斯·韦登才是第一个,但前提是《正义联盟》把导演署名还给他。
之后,古恩继续为HBO Max拍摄了衍生剧《和平使者》。
2022年10月,华纳影业正式宣布:詹姆斯·古恩担任DC工作室联合CEO,与制片人彼得·萨夫兰一起,负责DC所有的电影、动画和剧集项目。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好莱坞格局的任命。在历经多年的尝试、徘徊、分裂、变动之后,DC宇宙似乎终于要迎来一种积极的、稳定的,甚至和漫威宇宙一样连贯的未来。
在古恩的规划中,DC宇宙一定是多元的。这种多元不是简单地往主创名单里塞入东方面孔或者讲一个女性主义的故事,而是类型、叙事、角色,以及人性的多元。
讽刺的是,当古恩在DC愉快地拍摄一群怪物英雄的时候,迪士尼最终还是决定把他找回去拍摄《银河护卫队3》。
当被问到同时为DC和漫威工作是什么感觉时,古恩很坦然地承认,他“喜欢拍大片的感觉”,不管是《自杀小队2》还是《银河护卫队3》,他都喜欢和剧组的人一起工作,因为他们比社交网络上的那些人要真实、可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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