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月探花 著

春意越来越浓。

到处是一派鸟语花香的景象。

羽灏突然诗兴大发,去约上官路云到县城北面的小山上作诗。上官路云觉得高中的知识他已经全部学到了,在教室里正嫌闷得慌,便欣然同意了。

程应威拿着一支长笛跟着他们,说要在夕阳快落山的时候在山坡上吹奏一曲,羽灏笑着问他要不要借头驴来让他骑着吹,那样古韵更浓。

一地的枯草刚刚露出些青头儿,与顽石的瓦灰色掺和着,几朵小花点缀其中,格外显眼。附近平常是没有什么人的,所以显得十分宁寂,在这种环境里,羽灏脑子里诗的灵感应该是沸腾汹涌的。

“路云,你先请吧。”羽灏喝一口纯净水,拧上盖子道。上官路云其实并没有打算作什么诗,今天出来只是随便玩玩罢了,但又不忍扫了羽灏的兴致,于是对周围环视一遍,稍微犹豫片刻,随即张口吟道:“薄云透日日辉灿,澈水显鱼鱼影连。不知暖风已吹至,一袭单裳无觉寒。”羽灏听罢点头不已,叫应威用笔记下,应威说刚才他没注意听,羽灏又给他重复了一遍,他才慢吞吞地记下了。上官路云道:“我不过是随口吟吟而已,倒不必载稿的,羽灏,下面你作诗,我听听看。”

羽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正急着要作诗,他把眼睛一闭,又在地上一躺,两腿平伸,深呼吸了几下,这本是一种作诗前的准备工作,没什么奇怪的,可应威平时没见他这样构思灵感,忍不住嚷道:“我说老灏,上官是叫你作诗,不是叫你做尸呀,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过分激动了。”

“嘘,不要吵!”羽灏仍旧保持那个状态,口中已念念有词:“乾坤蓦然焕新景,飞雀展翅戏辽穹。古山古水古墨香,难觅当年俊书生。”念完后,自己去抢过应威手中的纸笔记了下来。上官路云欲要鼓掌,但也不想搞得那么夸张,终于没有鼓出来,只张口道:“好,不愧为大宏高中第一文学才子,妙极,妙极。”程应威道:“什么大宏高中第一文学才子,简直就是星县第一文学才子嘛。”罗羽灏道:“星县第一文学才子的荣誉称号,还是让给苏卿原吧。我就凑合做个中华第一文学才子算了。”

上官路云和程应威对他的大言不惭早已习惯,所以并不以为奇,只迁就他道:“名副其实,名副其实。”羽灏的虚荣心便在两人的谎言中得到满足,心里一瞬间甜蜜无比。快到中午,三人皆是饥肠齐鸣,羽灏叫应威拿背包过来,里面有几包方便面和几支火腿肠,可以用来当干粮充饥。“羽灏,你使唤我怎么那么像黄维庆使唤金环甲,叫我像叫书僮一样。”应威装做不高兴的样子嚷道。

羽灏连忙陪笑道:“兄弟,千万别误会。我决没那个意思,上官路云只是想吃东西,懒得理会他们说的话,等得急了自己过去拿着就吃。应威突然叫道:“哎呀,我忘了拿一件重要的东西。”羽灏诧异道:“那把刀你不是带着的吗?”应威道:“不是刀,是相机。”上官路云道:“没拿来,的确是可惜,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就算了吧。”他们又到山顶上转了转,在这里望着星县县城灰蒙蒙的一片,仿佛未从冷冬中苏醒过来。太阳还没变成夕阳的时候,上官路云和羽灏便决定回去了, 应威说他那个长笛算是白拿了,羽灏叫他留着下次吹。

这次出来,他们谁也没有去请假,可以说是偷跑出来的,回去的时候当然也要偷偷地进学校。翻学校的围墙,对他们而言那就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只是不要碰到学校里那个扫地的老校工老徐,便不会有什么事,因为无论是谁翻墙,只要被他看到,他会不顾双腿的风湿病追着,喊着拉去见校长。这或许叫做愚忠吧,很幸运,他们这次没遇见老徐。但挨班主任的一顿批的可能,堵在心里像阴影一样。

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三个人中午根本连半饱都没混上,现在听见铃响,不顾一切地冲着去教室拿饭盒,可他们毕竟势单力薄,冲不过正从楼上往下涌动的人群,眼见饥饿的人群把他们阻在楼梯口,他们也是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应威苦笑道:“这是什么学校,简直就是难民收容所。”“你丫还能笑得出来,我饿得连笑力气都没有了。”羽灏一脸饿意道。上官路云觉得他们两个说得可真有点意思。等他们拿着饭盒跑到食堂的时候,发现所有的饭菜早被抢吃一空,卖饭的大师傅正在水笼头前面洗着厨具。“唉,要不是我请两位去巡山,也不至于把你们饿成这样,这样吧,咱们再翻一次墙,下馆子吃牛肉拉面,大碗的,我请客。”羽灏背着手道。上官路云和程应威连连摆手,说是没有翻墙的力气了,早知道就在外面吃了再回来。羽灏只好领他们去校内小卖部买方便面。

晚上的夜自习,被数学老师霸占去,他把教室门一关,叫梅利坚发卷考试,屋中顿时唏声一片,数学老师用力一拍桌子,唏声嘎然而止,众人纷纷埋头答题,羽灏扯过一叠草纸,迷迷糊糊地做着,教室里沉闷的空使人头皮发紧。

自从段成瑞上次在罗家面馆被罗父打了一记重拳之后就一直耿耿于怀,一直找机会报仇。他的手下已经打听出罗羽灏就是罗家的儿子,段成瑞决定叫人修理修理他。但这个羽灏并不是那么容易修理的,于是段三在一间强占来的平房里秘密召集手下的几个分舵主,商讨对策。

这间平房处于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周围人烟甚少,是威凌帮的会议地点,这一次,房顶有两人持棍放哨,门口有两人持刀把风,方圆五十米以内过往的每个路口都分别有人站岗。在这间破旧但又十分结实的房子内,已经有七八个人正在开会,段成瑞端坐在正中的一把黄漆木椅上喷云吐雾。他身后是一幅古色古香的中堂,中间一个斗大的威字,用乌墨素底的面式裱成,左右各有一挂七字对联,上联书:刀光剑影风云涌,下联书:血雨腥风塑英雄。都是龙飞凤舞的草字写成,中堂下边一个铜质刀架上架着一把青中泛白的大马刀,刀把钢环上还系着一大块红绸布。

其它几个人有站,有坐,有蹲,有靠,形态各异,有一个小平头扔掉手中的烟灰道:“老大,咱们打罗羽灏,不知白振良会不会插手。”还没等段成瑞开口,一个胖子一脚踢倒放在墙角的几个空酒瓶子,大声道:“白振良算什么东西,让我干了他,让我干了他,妈的。”“老大,要不纠集弟兄们直接砸姓罗的馆子得了,费那么多事干什么。”这是一个光头的声音。段成瑞一甩头发,一手拍桌子,一手指着光头就骂开了:“你小子,脑袋挺光亮,可你脑子怎么不能光亮点呢?那样的话,不是叫我姐夫为难吗?”光头低头不语,狠狠地吸着烟。

星县新华书店内,羽灏正在专心致志地翻阅,挑选着高考数学复习资料。应威一边看漫画集,一边道:“还真别说,有很多书,我们家是没有卖的。”羽灏道:“这里可是卖正版图书的地方。”应威道:“有的盗版书比正版书要实惠些,比如我们家卖的就是的。”羽灏挑了大半天选好两本诗集和数理化辅导资料书各一本,正准备去收银台付帐,却无意中看见柳青儿也在书架的另一面挑书,旁边还跟着一个斯斯文文戴眼镜的男生。那男生不如羽灏高,但也不矮---一米七几的样子。羽灏不由为她换男朋友的速度感到吃惊,他坚信这个眼镜不是那天在一高见到的那个男生。匆匆忙忙付了钱出来,羽灏为自己避过一场尴尬无比庆幸,应威对他嘴角莫名其妙地笑似懂非懂。

高考越发临近,大宏高中越是管理松驰,现在出来散心,不用翻墙,可以直接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今天出来逛书店,罗,程二人就是不想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但终究怕老师追问盘询,想着带几本学习用书回去,总要好交待些。

学生会主席竞选结果已揭晓,魏胜治以一票之差输给了白振良,只弄个副主席当当,白振良此次荣任学生会主席,很是得意,他暗下决心要把蓝带帮发扬光大,使之成为大宏高中第一强派。

金环甲手下几个所谓肝胆相照的好兄弟纷纷投到白振良门下,只留他一个光杆司令,无奈之中,只好老老实实当他的三(二)班班长,发誓从此再不涉足江湖之事。

段成瑞他们在会议室商讨了老长时间,最后决定在周末的时候,派人埋伏在罗羽灏回家的必经之路对其伏击,为防与蓝带帮结仇,到时候他们不会对程应威动手,而由几个力气大的人把他拉到一边,再一起打罗羽灏。

蓝带帮帮主,大宏高中学生会主席白振良善使双节棍,他的那支钢质双节棍每天都是随身携带着的,为了保持好自己的体质,每天早上他都起得很早到操场跑步,晚上睡前要做五十个腹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二十个引体向上。双节棍的功夫也不一般,虽谈不上登峰造极,三四个人一般是近不了身的。连魏胜治的流星震风掌都要惧之三分。

马校长突然感到自己的威严地位在学校里急剧下降,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老马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着想,下定决心要在大宏高中进行一次打黑除霸行动。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这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的问题就是手下无人,光凭那几个教师是绝对不行的,学生会本来是自己的亲军锦衣卫,现在也在蓝带帮的控制之中了,于是他就把眼光投向了那些帮外的大块头儿,金环甲则为首当其冲。

金班长对马校长的决策表示支持和拥护,他虽发誓不再涉足江湖之事,但看到校长这么看得起自己,马上在心里又发一个誓说前面发的誓不算。在老马面前表示会尽力而为,然后老马笑眯眯地看着他走出办公室。

不料,马校长要打黑除霸的消息,被野狼帮的探子探知,告诉了魏胜治,魏胜治又向白振良讲了这件事,双方会盟开了一个合谈会议,决定两帮合作,共抗外敌。

后来,终因寡不敌众,马校长的计划宣告破产。

羽灏也学梅利坚,在小卖部买来小手电,熄灯铃响过后,便在被窝里用功看书,看得眼睛发花,然后又回忆白天背过的单词,学得比较刻苦,但梅利坚早上又起得早,羽灏却怎么也起不来,有时困得厉害,干脆不去上早自习,惹得黄维庆来叫,才极不情愿地慢吞吞穿衣。一直要持续到吃早饭的时候,精神才渐渐恢复过来。最近周末老是补课,羽灏就不回家了。回家睡那么一晚,第二天早上又要早起返校,倒不如在学校寝室将就一夜,还能睡会儿懒觉。段成瑞的十几个手下在羽灏回家的必经之路埋伏了很久也没见羽灏的影子,气得他们自己的人跟自己人干了一架。

段成瑞把他们臭骂了一顿。不肯就此罢休的他,又想出一个办法:叫几个身手利索的人晚上翻墙到大宏高中查探羽灏的寝室,床位以及作息时间。那几个人临走时,段成瑞给弄了几瓶啤酒,几斤猪头肉为他们饯行。那几个人显然很高兴帮主为他们安排的这份差事,又吃又喝,不久就打着饱嗝执行任务去了。

羽灏的《碎风诗集》已经满稿,这一大本让他引以为荣,自以为是的诗却没处投稿,当前的杂志社,报社对古体诗不感什么兴趣,一般投古体诗稿的都是社会上摆得出身份,亮得出地们的大文豪,大领导。罗羽灏虽然心比天更高,但自问暂时仍然是个小人物,不想白白浪费稿纸和邮票。可又不想白白浪费这些好诗,整日对着他们孤芳自赏也没多大意思。倒不如发表出去来个名利双收,本周日报社向他约的稿,他就斗胆送了两首诗过去,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心里还满怀着发表的希望。

很可惜,他的诗被编辑退回来,希望随之彻底破灭,编辑附言写道:羽灏同学,你的古体诗功力深厚,文笔流畅,意境辽远,气势不凡,但思想老化,过于凄凉伤感,甚至含有对现实社会不满的思想,帮本报不敢采用,劝你改投一家杂志社试一试吧。羽灏吃此一激,愤怒得要去砸了报社。冷静下来细想一番,是觉得报纸和杂志有着本质的不同,渐认为编辑言之有理,羽灏迷途知返,改投给一家武侠文学杂志社。

程应威被白振良派出去到城南体育用品商店去买沙袋,他为了方便起见,决定在晚上行动,翻墙前,他先一路狂奔到校工老徐那里,听见他打了呼噜,才小心翼翼地去跳墙,正好遇见段成瑞的几个手下正扒在墙头往校内张望,应威借着寝室里发出的昏暗灯光看出这伙儿人不似本校学生,便大喊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未完待续】

作者声明:本书是笔者多年前,十四五岁的时候所写,时代背景会有所偏差,文笔会稍显幼稚。我现在翻出来也懒得改了,各位看官多多谅解。主要是写一个从小壮志凌云,斗志昂扬的少年在走上社会之后迷失了自己的故事,以反面的事例来呈现出教育警世意义。启示大家找准自己的定位,在奋斗中不迷失,不迷茫,用坚强的毅力和不屈之意志在人生的风雨坎坷中向着初心之中的梦想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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