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问

理,总会越辩越明

有人说,尽管它们都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但都见证过中国继往开来的盛世年代,我们不能埋没它们,就像我们不能埋没这些盛世。因为这些盛世,必将激荡着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努力创造新的盛世。

——吾球商业地理

采写|谢勇强

主编|王千马

图片|王千马+网络

编辑| 大腰精+哟嚯

制作 | 粉红女佩奇

“作为吴晓波曾经的得力干将,担任过吴晓波旗下蓝耳文学总编辑、蓝狮子(中国)企业研究院创意总监的王千马正在‘去吴晓波化’,吾球商业地理的公众号是他树立自己特有标签的一次尝试。这个尝试已经进行了5年,而今,《城市战争》则是他持续城市观察的一次总结。”

河南日报集团顶端新闻近日在报道我的文章中,导语写得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第一反应就是,吴晓波兄看到后会不会不高兴。后来想一想,这有啥啊,文中说我“去吴晓波化”,并不意味着我去掉对他的感情,或者说尊敬之情,也不是说我去掉了他对我的指导,而是说我要找寻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我相信,一直关心和爱护我的晓波兄,一定也支持我找到自己的那条路。

当然,以上多少属于题外话。不过从来自河南的顶端新闻的采访,多多少少也能看出,这篇访谈,要谈论的是我们的大中原、大西北。这些年来,沿海的诸多城市在中国的舞台上长袖善舞,遮蔽了我们看望西部的视野。但这并不是沿海城市的错,相反,更需要西部的自我反省,以及奋起直追。

中国需要中西部的崛起,这不仅源于共同富裕的现实要求,更是对历史的回望和认承。正像《城市战争》在第一章,就将笔触对准了西安、洛阳、开封和郑州,原因无它,是因为中华文明的那轮明月,从它们那里开始升起,而“中国”的来源,也和它们息息相关。

我们需要在今天再次关注它们,没有它们,我们搞不清自己的来路,更重要的是,位于黄河“几”字圈的它们,发展得如何,关系到黄河流域的生态保护,以及高质量发展。正如我在《城市战争》中所说:尽管它们都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但都见证过中国继往开来的盛世年代,我们不能埋没它们,就像我们不能埋没这些盛世。因为这些盛世,必将激荡着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努力创造新的盛世。

那么,我们在谈论它们的时候,又该谈论什么?以下是我接受顶端新闻采访的原文,在顶端新闻上刊发时有删节。现将原文刊出,以奉读者。

城市战争

关键词:区域沉浮

顶端新闻:写作《城市战争》的初衷在哪里?这本书的副题是“国运、时代及世界三重奏下的中国区域沉浮”,在这样的视野下为中国城市的成败把脉,你有怎样的心得?

王千马: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今天经常会说,我们去北上广深打拼吧,去西安开封洛阳旅游吧,去成都生活吧?城市已经成为了一个醒目的地标矗在我们乃至历史的视野里。随着中国从农业文明逐渐走向以城市为代表的工业文明,城市既是容纳我们的容器,更是见证了我们的发展。

有时我就想,我们的历史常常是人的历史,那么,能否通过城市的演变,来看我们的历史呢?当然,一个城市的沉浮也许不算什么,但一群城市的浮浮沉沉,也许能映射出历史的某些面目。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我创作《城市战争》所抱的一个最大初衷。

当然,也正如我在过去所说的那样,我们生活在城市,对城市感觉到既亲近,却又很遥远——因为我们只看得见它今日的风貌,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又因何而长。所以,我也试图通过这本书,让大家认识我们身边的城市。

不过,我还想说的是,城市的发展,不是一种纯粹的自我选择,正如《城市战争》的副标题所说的那样,要受到国运、时代以及世界的三重影响。正如旧时代的西安和洛阳,王朝初建,或者有外族压力时,统治者喜欢选择有关塞之险的西安,来休养生息,当王朝勃兴,或者没有外族压力时,统治者喜欢选择居“天下之中”的洛阳,以方便国家治理。日后北京取代西安、洛阳、开封乃至南京成为这个国家的首都,也正在于南北的一统,让南北关系取代东西关系成为这个国家的主要矛盾,而位于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交界处的北京,自然就成了王朝的最佳选择……所以说,你只有把中国的城市放在国运、时代乃至整个世界的大背景之下,才能真正看出城市的命运,才能把握它的未来。

城市战争

关键词:西部钻石地带

顶端新闻:近年来,你一直成都在主导公众号《吾球商业地理》,近距离观察西部城市的发展,你有什么直观的感受?

王千马:在我人生的前三十年,我基本上都在中国的东部打转转,从安徽到山东到浙沪再到北京,走的都是沿海的路子。沿海的开放和发达,让我差点都忽视了中国还存在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时候,成都离我太远,长沙武汉正“中部塌陷”,而西部给我的印象,更是像何平《双旗镇刀客》中的那样,黄沙漫漫。但是这期间偶尔到西部城市一游,比如说站在西安那坚厚的城墙上,让我不禁感叹西部不仅有风沙,更有历史,和大气。谁也没想到的是,兜兜转转,我竟然落脚成都,并开启杭蓉双城记,这让我彻底地拥抱上了西部的城市。

不过,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来成都只是生活的,为此我还爱上了喝茶,火锅,甚至“血战到底”,但是这几年来,你会发现成都已经变得不像是成都,站在天府新区,你看到的是北京,是上海,是深圳,就是不太像是成都。与此同时,当我在高新区看到世界500强有近三分之二的身影扎根于此时,不禁惊异,我们的西部已经天翻地覆了。尽管大家依旧还会打麻将,但是麻将桌上,不仅是切磋,更是一场暗地里合作谈判,或者一场商务战。

说到底,今天的这个国家已经走过了集中力量发展沿海的日子,而更加注重整个社会的“共同富裕”。西部大开发,以及中西部崛起,让西部城市开始重新走入这个时代的主流叙事。事实上,西部广阔的市场、人力以及资源,是东部产业发展的助力,也是它们寻找腹地的重要选择。所以东西结合,东西互助——从当年的西气东输,到今天的东数西算——两者之间会越来越紧密。

这在双循环时代,意义就变得更加明显。尤其是我们将中国的城市放在世界大格局当中,你就会发现,我们的成都是中国距离欧洲最近的枢纽城市,而西安更是我们当年陆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所以,未来的西部,还将大踏步地向前走,但是它并不是接力东部,而是和东部这只“早起的鸟儿”,以及像洛阳、郑州、开封、武汉、长沙、合肥这些崛起中的中部城市,一起构成中国在新时代的多轮驱动。

我在《城市战争》中曾给出这样一个描绘,那就是以西安和昆明为北、南两个顶点,分别连接成都和重庆,你就会发现,它们会呈现一个菱形,换句话说,它们就是一颗钻石。打造西安、成都、重庆、昆明,意味着中国的西部,会构成了一个钻石地带。这想想就让人很兴奋。

更重要的是,这几大城市之间的链接,正在迫不及待地在推进当中。成渝之间不用说,西成高铁在2017年全线通车,投资1300多亿从西安直接到重庆的西渝高铁也全线获批,到2028年建成通车后,将一改西安到重庆需要周转成都的奔波。最近还有一个更大利好,那就是在 2022年12月26日,全长915公里的新成昆铁路实现全线贯通运营……这些举措无疑让中国的西部城市进一步一体化,我将它称为西部钻石体。

当然,西部的发展天翻地覆,但是还不能抛弃自己传统文化,比如我就担忧,成都的慢节奏被加快之后,成都还会是成都吗?当然,我还是很欣喜地看到,刚刚过去的春节,西安大唐不夜城游客汹涌,这也让我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以及西安身为古都的诱人之处。

城市战争

关键词:西郑二人转

顶端新闻:你是将成都与杭州放在一起,作为中国城市发展的腰部担当的,并探讨了蓉杭相拥、成渝互补的议题。对于西部的另一个城市西安,你是与洛阳、郑州一起研讨,提出西洛重启、西郑二人转的议题,这样对比,出于怎样的考虑?

王千马:中国城市的浮沉,不仅在于国运、时代和世界三重奏所施加的影响,更在于它们相互之间的“战争”——在存量经济时代,给了你就不能给它,所以城市之间的战争就相互激烈,换句话说,它们之间的浮沉不仅寄托在自身,也寄托在他人。所以,在《城市战争》中,我并不是每章单挑一个城市来解读,而是把地缘相近的一些城市打包放在了一起,比如说代表着人类早期文明的西安、洛阳、开封,以及日后的郑州;济南和青岛;合肥和南京,还有长沙和武汉……它们不仅互相竞争,而且互相依存,失去了对方,它们的“城生”都不完整。

这就像西安、洛阳乃至开封,它们有着相似的生长背景,比如说都位于黄河流域,都做过王朝的首都,更重要的是,它们相互影响,王朝权力的钟摆不断在它们之间来回摆动。这也导致了我们谈西安,不能不谈洛阳、开封;谈洛阳或者开封,又不能回避西安。更重要的是,它们在今天又成为了中西部崛起的“主打力量”,所以,在《城市战争》中的第一章,我就把西安、洛阳和开封放在了一起,既是对中国早期文明的深切回望,更是对它们在当下中西部崛起中充当领军的期望。

当然,谈及中西部崛起,我们肯定不能忽视了郑州——尽管被人戏称为被火车拉来的城市,但是,多少年前我曾在郑州走访,在黄河风景名胜区,看到矗立的炎黄二帝的雕像,我就觉得这块土地,其实也是历史深厚。所以,我在《城市战争》中说,郑州一定要打好自己的文化牌,改变自身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对郑州来说,时代对它的要求不止于此。毕竟,取代开封成为了河南省的省会,并进而成为河南大省的中心,也意味着,它要和西安联手承担起推动豫陕崛起的重任,并带动甘肃、青海等地的共振。相比而言,洛阳虽然“退居二线”,但是位于西安和郑州之间,洛阳还是左右逢源。

如果说西安、洛阳、郑州、开封等城市还可以“打包”在一起,《城市战争》中的蓉杭,则是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东西相隔,中间还差了好几个省份。但为什么我要将它们放在一起讨论,则在于它们之间有着相似却又不相似的气质,那就是同为休闲城市,而且两者自古就开启了自身的交流,就像白娘子从青城山跑到了断桥,在《城市战争》中我还写到了赵汴,在成都任职之后又去杭州做市长。当年,到了今天,它们之间的交流依旧频繁,像吉利将自己的基地放在了成都,像阿里开始拥抱成都的码农……在东西互动,甚至东数西算的时代,尽管杭蓉东西相隔,但却遥相呼应。这也让中国的发展呈现出了另一种美妙的图景——那就是东部和西部的携手,让中国实现更大范围内的共同作为,以及共同富裕。我试图通过杭蓉,来展现这副图景。

当然,成都除了杭州,它和重庆之间的恩怨情仇,也自然值得关注。某种意义上,当你审视中国的地图,就可以发现长江自西而东奔流而过,如果把它比喻成扁担,那么,成都和重庆像是这条扁担的一头,杭州则像另一头,它们共同担起了中国的腰部。

再剧透一下,这些年,我一直在杭蓉两地奔波,把家安在成都,把公司放在杭州,虽然为民航和铁路贡献了不少银子,但是我一个都不想放弃。

城市战争

关键词:西安重启与反思

顶端新闻:对于西安的历史,你用美人薄暮来形容,并提出是因为它的基础越来越跟不上自己的野心所导致。对于西安的当下,你认为工业化重启了西安,但一直吸收不良,并提出警惕保守观念卷土重来,“将我们开辟好的土地又一次盐碱化”。你怎么看待西安所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王千马:用美人薄暮,绝对不是戏谑,而是源于当时的事实。尽管我们都知道,西汉选择定都西安,甚至推动着西安从咸阳的躯体中脱胎而出。而隋唐就更将西安的存在推上了顶峰,让我们对西安都有了点朝圣的感觉。但是,西安也有自身的弊端。比如说它所处的关中平原,在全国算起来并不算大,比起洛阳所面对的华北平原,更是小了很多。在王朝前期,富饶的关中平原还能养活一些人,但是到了后期,随着王朝的叠床架屋,人口的激增,以及乱砍乱伐对环境造成的损伤,导致西安越来越有点举步维艰,加上仰仗水路的粮食运输,成本一直居高不下,这导致“长安大,居不易”,为了很好地吃饭,以及吃好饭,日后的王朝的统治中心只能不断地往东移,先洛阳,后开封。

某种意义下,西安之所以走下神坛,既在于统治者自身的失德,以及战火的蹂躏,更在于中国南方的大发现——随着京杭大运河的开辟,以及晋时和安史之乱时的衣冠南渡,促进了南方的大开发,让长江逐渐取代黄河成为中国文明的中心,那么,更能进一步对接东南的开封,自然接棒西安成为新的选择。到了南宋之后,杭州更是取代汴州,成为了事实上的首都。

虽然在明朝时,西安曾一度有重新成为首都的迹象,但随着朱标的英年早逝,这一动议最终不了了之。到了新中国成立后,西安同样也有机会成为首都,但是,此时已经南北一统的中国,南北关系已经取代了东西关系成为这个国家的主要矛盾,所以,位于游牧与农耕文明的分界线上的北京,成了最佳的选择。

可以说,西安当年有多风光,日后就有多落寞。在我看来,它的更名,更是体现了这一尴尬处境。此前,它叫长安,很有一个国家首都的气象,但是变成了西安,气质就隐约地改变了,换句话说,它不再是中心,而是拱卫这个国家边陲的重要城市了。今天,很多西安人呼吁重新换回原先的名字,大概一是回归历史,二就是重新找回当年那种不二的风光。

当然,正如《城市战争》中所说,西安尽管屡屡和首都擦肩而过,但是它的地理位置,还是让它成了这个国家的大后方。对这个国家来说,既需要沿海,也需要后院。所以,三线建设时重点打造西安,也是一种理所当然。今天西安的东郊正是这一工业化的产物。你也很难想象,一个传统的古都,居然会在工业化中复活。某种意义上,正是逐渐构建起强悍的科教体系和工业体系,坐拥众多军工、科技、航天、高校等优势条件,奠定了西安再次重新出发的基础。

对西安来说,今天的发展,一方面自然要利用自身优越的工业条件,并将创新视为引领自身发展的第一动力。尽管在沿海开放时代,西安赶不上沿海城市的热度,但是在航空、航天、超高压输变电设备等高端装备上,拥有我国顶尖水平,却是西安置至死地而后生的宝藏。未来的西安,如果能坚持将自己打造成硬科技之都,它一定能在城市战争中重新获得话语权。当然,另一方面,西安还可以依托数量巨多的高校,来培育人才,以及校地联动,推动科研成果产业化……

在我看来,西安还具有一个重要优势,那就是处于世界和中国的十字交叉口。当我们今天开启双循环时代,当年的陆上丝绸之路,意义又一次重新凸显。作为古丝绸之路的起点,占据中国地理的几何中心,因开放曾一度筑就汉唐气象的西安,当仁不让地充当这个国家向西开放的桥头堡!

不过,我们也需要认识到,西安自古至今的发展,有很大一部分得益于它的自然禀赋,而不是城市的内在动力。就像前期的军工和科教的落地,都是外力的推动,今天西安的发展,也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时代的红利。

更值得警惕的是,作为前朝古都,这给了西安莫大的光荣,但也容易阻碍它前进的步伐。当大家都陷在过去的荣光中,而不思进取,它一定会越来越保守,这也是西安之所以在上个世纪90年代后,一度失速的原因。

所以,我们会在2017年听到西安抛出来的十问:从西安的工业为什么不大不强;同处内陆的成都能发展起民营经济,西安为什么不能;到地处中国大地原点,拥有航空、铁路综合交通枢纽,为什么西安的开放经济发展缓慢……

这十问无疑让西安有些无地自容,但是,能这样扒开自己光鲜的面目,暴露自身的缺陷,也预示着西安开始正视自身的缺点,并勇于接受锤炼,从而也就有了凤凰涅槃的可能。这也让我相信,我们开辟好的土地,不会再一次被盐碱化。

城市战争

关键词:郑州向西,西安向东

顶端新闻:在比较了西安与郑州的历史发展后,你评价直到2005年,两座城市的你追我赶只是低质量、低层次的竞争,并提出了20世纪90年代的中西部,是“塌陷”的。继而点评了郑州的拆墙,实现郑汴一体化。西安近年也在提倡打破“城墙思维”,两者之间似乎总有着似有似无的关联,你怎么看这种关联性?你说郑州与西安在产业上有很强的互补性,又该如何强化这一互补性呢?

王千马:正如前文所说,我把西安、洛阳、开封、郑州放在一起来探讨,除了它们的地理相近,历史关联,更重要的是,它们具有相似的气质,那就是因为古老,而有底蕴。

此前,我在接受老家媒体采访谈文化底蕴到底是财富还是包袱时,我曾提到了西安、开封,因为它们都有城墙。某种意义上,城墙是文化底蕴的一种物化。然而,这种城墙既保护了墙内的安全,但也容易让墙内的视线很难穿越高高的城墙,而投向远方。这也是造成20世纪90年代中西部塌陷的一个很重要原因。所以,我们需要“拆墙”。但是,今天的我们,随着财富的增加,以及腰包逐渐鼓起来,需要精神上的愉悦和文化上的滋润。城墙作为文化底蕴的物化,依旧有存在的独特价值。这也是西安、开封之所以和其它城市在当今的城市战争中别具一格的重要因素。但是,物理的城墙不能再拆了,但我们的心理城墙,却需要拆干,拆净。只有打破我们的“城墙思维”,才能让我们能彻底地融入世界,变得开放、多元,才能引领创新。

所以,我很欣喜地看到,有着城墙的西安,在提倡打破城墙思维。没有多少城墙的郑州,也同样需要打破城墙思维。只有打破这种思维,大家才能一起愉快地交谈,才能真正地成为相互促进、相互提升的朋友,而不是以邻为壑。

这种城墙思维的打破,对今天郑州和西安太重要了。在相当长的历史中,西洛二人转开启了西安和洛阳的荣光,也让黄河文明成为中国的巨大摇篮。如今,郑州代替了洛阳成为了河南的头牌,这意味着郑州不仅要承担起领军河南发展的责任,更有与西安互动,承担起引领黄河中游发展的责任。正如《城市战争》中所提到,位于黄河“几”字圈的西安、郑州,上接西宁、兰州,下接聊城、济南,它们能不能形成合力,重现当年西洛二人转的辉煌,将决定了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未来。

不过,两者要形成合力,除前所说,要打破城墙思维,更重要的是,得看两者在其它方面具不具备粘性。事实上,这是毫无疑问的。

《城市战争》中就提到,今天的西安立足“硬科技”,而郑州主打交通枢纽和工业制造,两者在产业上具有极强的互补性。还有就是,同样着力发展汽车产业的两地,在有关制造业各细分领域的联合以及教育、医疗、旅游等多个产业方面,也优势互补。所以可以清晰想见,郑州向西,西安向东, 手一定会拉得更紧。而这必将有利于开封,同样也有利于在两者之间的洛阳,它将接受西安和郑州的双重辐射。

城市战争

关键词:古典城市的重生

顶端新闻:“长安是朱砂痣,洛阳是白月光”。选择西安,还是选择洛阳,曾是汉唐时期的重大问题,如今曾经的东京与西京都经过沦落为一座普通城市的过程,那种泯然众人的巨大落差,让两座城市痛苦异常。作为古典的城市在当下如何找回曾经的荣耀,并再次实现“二城转”?

王千马:洛阳曾经是古都,有着相当辉煌的过去,但那也只是过去。今天的洛阳,只是河南的一个普通地级市,而西安则是陕西的省会,换句话说,当年它们一个是东都,一个是西京,但现在已经门不当户不对了。

今天我们再看两者的GDP,2022年洛阳拼死拼活,还不到6000亿,西安则11000多亿,差不多小两倍了。也只有郑州能和它相抗衡,大概为13590亿元。

不过,这对洛阳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局了。省会的虹吸效应,加上地改市风潮当中,洛阳丧失了今日三门峡所在的豫西地区,以及被划给平顶山的汝州,而东部的那些资源强县、工业大县也尽落入郑州之手,让洛阳一度生存得比较尴尬。但好在三线建设,让工业化不仅重启了西安,也同样重启了洛阳。更重要的是,中原经济区和中原城市群的建设,让洛阳借势而起,不仅通过走“再工业化”的转型升级之路锤炼自己成长的肌肉,更让自己成为中原经济区中的一个核心增长极,从而让河南在打造郑州都市圈的同时,培育壮大了洛阳副中心城市。也正因此,它得以回望自己作为河南府的光辉岁月。因为这一职能,它重新将平顶山、焦作、三门峡、济源这些河南中西部城市给捏合成了一个朋友圈。

尽管单凭个体,洛阳已经很难有和西安再“二人转”了,但是新的机会也摆在了洛阳面前,那就是打造中原经济区,让中原地区隆起,让郑州、开封、洛阳逐渐三位一体。郑州和开封不用说,因为距离很近,两者同城化甚至一体化的探讨一直不绝于耳。但对洛阳来说,要和它们三位一体,无疑要放下自己过往的心结,尊重过去,但也要承认现在。洛阳只有和郑州携手,才能让中原经济区真正成型,并具有实力。相反,郑州也需要帮助洛阳做得更好,洛阳只有做好了,郑州才有帮手,更重要的是,能为河南压住豫西的阵脚,避免这些城市被更西的西安所虹吸……如此一来,今天的洛阳,是郑汴洛的洛阳;今天的郑州,是郑汴洛的郑州;而今天的开封,也是郑汴洛的开封。以前的西洛二人转,变成了西安和郑州(郑汴洛)的二人转。这也是我在《城市战争》提出的一个全新的观点。

某种意义上,这倒是对西安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未来的西安,应该变成己变成“西宝(宝鸡)渭(渭南)商(商洛)铜(铜川)” 的西安,变成“西天(天水)平(平凉)”的西安,变成“西运(运城)临(临汾)”的西安,也才能和“郑汴洛”的二人转持续唱下去。

今天,我对位于交通枢纽,国家中心城市,也是中原大省省会的郑州的发展充满了信心,同时无比期盼着西安和开封、洛阳能重振雄风。

备注

王千马所著《城市战争:国运、时代及世界三重奏下的中国区域沉浮》日前由中国出版集团现代出版社推出。作品得到了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前华尔街投行高管陈思进,以及著名作家、鲁奖获得者陈先发等老师的诚意推荐,在此一并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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