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依菲直言道，“你喜欢向阳，你就跟他直说呗，向阳对你又不排斥。”

松松瞪大眼，“说……说什么呢……别乱说啊！”

袁依菲笑着道，“还不承认呢，老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好好把握。”

第451集

01

京祺的江湖

袁依菲离开后，松松回身看向会议室里的向阳，依旧在认真工作的向阳，让她觉得安心。

她自认自己是个情商很低的人，脾气冲，嘴巴毒，从向阳把她带在身边开始，她有模有样学了不少人情世故，向阳也总说她不应该把情绪挂在脸上，可骨子里的倔强，她就是忍不住。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她从不敢对向阳有非分之想，单是看着向阳身边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她就明白，能配得上向阳的，必然是有学识有智慧且家境优渥之人，当然，这里排除姜宝儿，她本能地讨厌姜宝儿。

她有分寸感，就算身边所有人都看出了她对向阳的感情，她也不会越界。

一直等到向阳的会议结束，松松跟在向阳的身后进了办公室。

松松把一摞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拿起最上面的匿名信，递给向阳。

向阳已经见怪不怪了，自外界传言他就是老A开始，他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信息，有威胁他的，有要跟他合作的，还有主动送上门，说自己手里有一批狠货的。

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有夜场小姐大着肚子来公司，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老A的种。

可见，外面有多少人在披着老A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

普通老百姓不知晓老A的存在，可在黑社会那个圈子里，老A就是无人不知的存在。

各种各样的奇葩事，短短几天，都被向阳给碰上了。

向阳把所有信息都提交给了警方，该抓的抓，该调查的调查，该判刑的判刑。至于那个大着肚子的夜场姑娘，纯属碰瓷。

警方在这些零散的信息里，还是有所收获的，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拉长，向阳的人身安全也受到了威胁，总是会有陌生号码打来索命电话，或是在向阳的家门口，放置一些恐吓警示的物件。

向阳自然是不害怕的，而他越是平静，越有利于收集有关老A的证据。

向阳把匿名信扔到一边，随口道：“又是个主动送死来的，说是自己手里有大货，要跟我见面。”

向阳冲着松松说道，“你把这封信送给警方的人，小秦警官应该就在楼下蹲点，你找个机会给他们。”

向阳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公务。

松松拿过信封，眼神里是担忧和责怨。

她开口道，“刚刚姜宝儿给你打电话了，说要约会，我直接拒绝了，说你最近太忙。”

向阳点点头，“好，做得不错。”

松松说道，“你什么时候去美国？小柔姐手术，你总要去看一眼的。”

向阳说道，“我要完成国内这边的工作，现在周舟时不时被警方传唤，很多大事需要我来经手。”

松松深呼吸，实在憋闷，“所以，你这么卖命地为向柏凯工作，你图什么？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时刻担心自己不要被暗杀。外面的人都认为你是老A，你知不知道你会惹来杀身之祸？”

向阳抬起头，笑着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楼上有保镖，楼下有警察。”

向阳指了指办公室门外，“好几个人在那守着呢，我没事的。”

松松气不打一处来，她从裤兜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面上，她按下开关键，里面的音频播放而出，是一段电话录音。

02

京祺的江湖

伴随着音频的播放到结束，向阳的脸色逐渐难看不安。

松松开口道，“前几天，有人给我八百万买你的命！他们已经厉害到摸清我们所有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找到了我的头上！对方先是电话里联系我，我为了套出对方的身份，昨天要求跟这个人见面，可到了指定地点，这个人根本就不现身。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不过是带了两个保镖隐蔽在门外，就被他一眼看穿了。”

松松不安道，“买凶杀人，都买到我的头上了，你确保你现在是安全的？你就不怕，你公司里突然冒出个亡命徒，为了钱而不要命？”

松松带着几分后怕，“你还是赶紧让警方帮你澄清身份，说你不是老A，你没理由帮他们破案，你提供的线索已经够多了，不能连命都搭进去！你不是老A，你总不能为了老A去送死！”

听到松松的这番话，向阳的确是没办法继续淡定了，虽然他不怕死，但还是被吓到了。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他不能不顾周边人的安危。

如今，藏在暗处的恶人想要的是他的命，如果后续碰到了真正的亡命徒，连他的家人都不放过怎么办？

向阳脸色很差，他冲着松松说道，“接到这种电话的第一时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还自己做主出去见面？你不怕死吗！疯了你！”

松松一脸倔强，“我怕什么！你连死都不怕，我有什么可怕的！那可是八百万，有的人甚至一百万就能帮忙杀人，一百万杀一个人，八百万都可以雇佣八个人了！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到底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向阳自然是明白的，可在警方没有彻底查出真相前，他不想收手。但如若一直不收手，他怕祸及家人，家里的袁佩佩和袁枭，姑姑姑父们，都可能受牵连。

向阳想了想，冲着松松说道，“我下午和李警官见一面，我跟他说明这件事。”

松松稍稍放了心。

这时，办公室走进一个男职员的身影，男职员把一摞文件放到桌面上，冲着向阳恭敬道，“向总，这是您要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向阳点头应声。

可就在这一秒的间隔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男职员忽然掏出一把枪，朝着向阳的脑门便要射击而去，松松反应快，她迈步挡在手枪之前，她狠狠抓住男职员的双手，“砰！砰！”，连续两枪，打在松松的胸口上。

保镖即刻进屋，控制住了男职员，而男职员还不死心，乱开了两枪，分别打在鱼缸和壁画上。

向阳傻眼看着中枪的松松，他急忙冲到松松身边，朝着屋子里的人嘶吼：“报警！叫救护车！快！”

松松的眼神有点发愣，嘴里向外涌着鲜血，她眨眨眼，那痛感来得有些缓慢，她抓着向阳的手，这会儿的她还使得上劲。

向阳的手臂打着颤，他尽力安抚，“没事的松松，你不会有事的，你别怕，别怕……”

向阳嘴上说着让她别害怕，可他心里却怕极了，如果松松因为他而没了命，他这辈子都活不安生。

松松忽然笑了笑，这会儿还不忘调侃，“真是的，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让你提高警惕万分小心，你就不听我的……妈的……好他妈疼啊……”

03

京祺的江湖

松松的额头靠在向阳的怀中，她说不出话了，整个人昏昏沉沉，逐渐失去意识。

她听到向阳在她耳边怒吼，她感知到向阳抱起了她的身体，尽可能地争取救命时间。

她的意识进入到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整个人都轻飘飘。

她看到了好多漂浮在空中的画面，那些都是她以前的记忆，她帮着犯罪团伙作恶，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孩子被那些大人送上末路，而她就是哄骗那些孩子的帮凶。

她很难过，她觉得，她如今这是遭了报应。

她开始哭泣忏悔，她朝着白茫茫的前方走去，过往的记忆画面漂浮在不远处的天空上，轮番播放着，她想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她用力看去，竟发现，那是滕辛，是十几岁时的滕辛。

原来，她早在很多年前就和滕辛见过面了，记忆都在脑海之中，只是她迟迟没有想起。

她停下脚，她不想继续往前走了，她渐渐开始清醒，若是继续朝着那片白茫茫的空间而去，她就再也回不来了，她会死，她会真正地死去。

她要把她曾经见到过滕辛的信息告诉给向阳，她不能死，她必须活着！

她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那里的深处有一束幽光，仿若急救室病床上的光环。

她大步奔跑，她不能死，她要好好地活着。

另一边，美国。

向柏凯带着小柔抵达美国，落地到入院，一切流程都极为顺利。

医生们对小柔的状况进行了彻底检查，同时也召开了研讨会议，手术安排仍旧按着原来的计划去进行。

此行美国，向柏凯带了几个身手好的随从，美国这边也安排了安保人员。

向柏凯顾虑周全，他知晓房萧羽此刻也在美国，大概率，房萧羽会在美国对他和小柔动手。

在小柔手术和恢复期间，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手术前一日，柳小柔和向柏凯敞开心扉聊了很久，向柏凯推着轮椅上的柳小柔，两人在医院外的草坪上晒太阳。

柳小柔状态不错，她侧头说道，“其实我知道自己的病情很严重，而你们一直在隐瞒，现在到了美国，我也敢开口了，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心态很好的。”

向柏凯欲言又止，忽然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柳小柔说道，“等我手术结束，恢复差不多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协助你们让房萧羽露面。”

向柏凯断言道，“不需要你，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有关房萧羽的事你不要考虑，这也不是你能考虑的事。”

04

京祺的江湖

向柏凯说道，“等你彻底康复，我们带上向阳，去环球旅行。”

柳小柔说道，“可是只有我能让房萧羽露面，你们也想尽快破案，不是吗？”

向柏凯用力握紧轮椅的把手，再次拒绝，“手术结束我就带你回国，你来这边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治病。”

柳小柔感慨道，“那如果，我手术失败了呢？如果失败了，还不如在临死前帮你们做点贡献，其实我挺想和房萧羽面对面聊一聊的，我无法相信，当初那么好的一个人，会是无恶不作的罪犯凶手。”

向柏凯说道，“手术不会失败，你也没必要跟房萧羽见面，他此前表现出来的友好，都是伪装，他只是为了获得你的信任。”

柳小柔看着远方的蔚蓝天际，“为了获得我的信任，伪装了那么多年，他到底在想什么？”

向柏凯绕到柳小柔的面前，他半蹲下身，握着小柔的手，含情脉脉，“不要用自己的善良去试探一个恶魔的心，这些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犯罪分子，他们在作恶的同时，不影响他们疼爱自己的家人，也不影响他们孝敬自己的父母。你的善良，是唤不醒他们的良知的。”

柳小柔看着向柏凯的眼，点点头，她心里难过着，“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唤回滕辛。”

向柏凯顿了顿，眼神里是无望，“他回不来了，不论我如何努力，都没用。”

柳小柔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尽你最大的努力。”

向柏凯叹息道，“或许这就是老天爷跟我做的交换，带走了滕辛，但又还给我一个向阳。”

向柏凯拿出手机，低头在群聊里发送了几条消息，他告知向阳，自己和小柔一切都好。

而向阳并未把松松中枪的事情告诉给向柏凯，他怕向柏凯和小柔担心，并且让家中人集体隐瞒。

向阳只说好事不说坏事，他让向柏凯放心国内的事务，向氏和徐氏他都会打理好，同时，他也配合警方调查出了很多线索证据，线索直指詹爱兰。

另一边，国内。

医院。

松松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昏迷了两天两夜。

松松命大，两颗子弹没把她打死，子弹击中在不致命的部位，外加抢救及时，捞回了一条小命。

只是，具体什么时候能醒，医生给不了准信，可能是一天两天，或是一周，也有可能是一辈子不醒。

李警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增派人手保护向阳的同时，也开始为向阳洗清身份，不然，下一个遭殃的就会是向阳自己，或是向氏的家人。

病房内，向阳趴在病床边打盹睡着。

张明发提着饭盒进了病房，身后跟着柳晴。

向阳被吵醒，睡眼惺忪直起身，长时间僵硬一个动作，后背的骨头都跟着嘎嘣响。

05

京祺的江湖

柳晴放下包包，冲着向阳说道，“你赶紧休息吧，今天我来守，明天换袁依菲和袁佩佩，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张明发跟着道，“向阳你先把饭吃了，趁热吃，吃完就回家睡觉，这有我们呢。”

向阳揉了揉眼，说道，“张叔，你们俩都来了，桃酥店谁管。”

张明发说道，“店里有店员看着呢，你这身边没人能帮你，我和柳晴就来了。我们都跟袁依菲说好了，我们几个人轮流守，放心吧。”

张明发把向阳拉到桌子边，递上筷子，向阳的发型很是狂烈，好几天没洗脸没洗头，整个人憔悴却又泛着油光。

柳晴凑到病床边，观察着松松，开口道：“她命真大啊，跟我家小柔有一拼。”

柳晴冲着向阳询问道，“今天小柔还问我，家里这边怎么样了呢，我说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

向阳点点头，大口塞饭，边吃边道，“松松的事等她回来再说，不给他们添乱。”

柳晴凑到向阳身边，好奇道，“那房萧羽他……真是罪犯啊？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萧羽那么好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做坏事？是不是有人陷害他啊……”

向阳侧头看着傻子一样的柳晴，他现在理解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待见柳晴。

向阳开口道：“房萧羽他妈的事，你应该知道吧，警方查了詹爱兰在国内的工业园区，其中一个冷冻厂房里，在地面上查出了大面积的血迹，虽然被清理过，但警方用特殊试剂一验便知。那个冷冻仓库里，死过很多人，警方彻查后，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处理尸体的地方，你猜怎么着吗？”

柳晴咽了咽喉咙，略显紧张，“怎么着……”

向阳说道，“警方发现了一些人体组织碎屑和残渣，或是头发和骨头之类的东西，经过DNA核对，一共查出了八个身份，而其中一个人，是赵刚。”

听到赵刚的名字，柳晴心里咯噔一下，赵刚已经消失很久了，她以为赵刚是去了别的城市，万万没想到，赵刚早都死了。

而且，是死在了房萧羽母亲的厂子里。

柳晴不敢相信，她重新确认道，“你等下，你没搞错吧，赵刚？我以前的那个相好？小宝的父亲赵刚？后来抢小柔的钱，还在我家店门口撒泼的那个赵刚？你没搞错吧！”

06

京祺的江湖

向阳点点头，“就是他，他死在了詹爱兰的厂房里，一间冷冻库内，那个地方几乎不对外。”

向阳继续道，“那你觉得，赵刚为什么会死在那个地方？如果不是有人把他带到那里去，他是怎么进入园区的？那可是詹爱兰的园区，搞科研的地方。”

柳晴恍神瞪大眼，“赵刚他……得罪詹爱兰了？”

向阳无奈一笑，“可能吗？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赵刚常年骚扰你和小柔，房萧羽看不下去，就直接把赵刚给解决掉了！现在你还觉得，房萧羽是个好人吗？一言不合就杀人，他做得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喜欢小柔！”

向阳想起道，“当初囚禁殴打你的人，是滕辛，而滕辛又是房萧羽的手下，你想想你那些年给小柔惹了多少麻烦，再想想你为什么会突然被人囚禁虐待。你品，你细品。”

柳晴的两条腿不受控地打颤，她的三观崩塌了，她一心想嫁的房萧羽，竟然是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魔鬼！

向阳在一旁说道，“只是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人是房萧羽杀的，现在所有的矛头，都只对准了詹爱兰。当初因为苗舒曼对声音的反应，我们锁定了房萧羽，在调查房萧羽的过程中，发现了改名换姓的詹爱兰。结合此前宁真真的死，以及乔维和朱梦的一系列事端，加之詹爱兰给周舟设下的商业陷阱，还有周舟对詹爱兰罪行的揭发，至此给了警方调查詹爱兰的依据。警方把詹爱兰国内的公司查了个底朝天，非法基因研究，涉嫌器官贩卖，后面更是在仓库里，查到了蓄意杀人的证据。詹爱兰倒是筹谋得周全，她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让房萧羽受丁点牵扯。”

柳晴喃喃道，“房萧羽……喜欢小柔，而我总给小柔添麻烦，房萧羽就报复我……”

向阳说道，“你应该庆幸自己命大，三番五次去烦扰房萧羽，他那个变态人格，没把你杀了真是你福大命大。”

柳晴开始在屋子里来回乱走，紧张到不行，“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现在头皮都麻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明发跟着道，“我就说，房萧羽那个人让我觉得不安心，我对他一直没好感。”

这时，病房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姜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