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何其人？

一、博学多才

辞赋大家，擅长书法创造了“飞白书”，通晓音律。

二、生性至孝

蔡邕之母曾卧病三年，蔡邕为了照顾母亲非酷暑寒冬气节变化不曾解过衣，甚至七十天天不卧床睡觉。其母过世后，他就在墓旁盖屋住下守着，据说连温顺的兔子也顺从在旁边呆着，又有木生连理枝，周围的人听闻后都前来观看，在以孝治天下的汉代，其义节为人所敬佩。

三、远朝堂，清流孤高

桓帝时，宦官之乱已现，宦官徐璜、单超、左悺、具瑗、唐衡专权肆意、恃宠而骄，因其五人同日而封，当时的人称他们为“五侯”。五侯听说蔡邕擅长弹琴，为讨好皇帝，令蔡邕进京，蔡邕走到偃师，便推脱患病赋闲在家研究古文化，不与世俗之人交往。

四、以才名致仕

建宁三年，蔡邕被召到大儒桥玄府上任职，桥玄非常尊敬他。后来国君任命他担任郎中一职，修撰史书，而后又升议郎。

五、被董卓提拔敬重

中平六年，灵帝驾崩，适时董卓担任司空一职，久闻蔡邕之名，于是便召他为官，蔡邕推脱有病不去。董卓大怒，又再次让州郡召蔡邕到府，蔡邕只能从命，代理祭酒一职，非常受敬重。董卓欣赏蔡邕的才学，非常优待于他，每逢宴会之时，常常让蔡邕鼓琴助兴，蔡邕也尽心尽力。

六、听琴而知杀心

蔡邕在陈留的时候，邻居常用酒菜招待他，有客人在屏风后面弹琴，蔡邕到门口窃听，然后说:“啊！用音乐招待我却有杀心，为什么?”仆人将此事告诉了主人，主人主人赶忙追了上去问他离开的原因，蔡邕具皆相告，所有人都一脸茫然。弹琴的人说：“我弹奏时，看见有螳螂正向一只鸣叫的蝉爬去，蝉将离开却没有飞起来，螳螂为此进进退退，我心里很紧张，担心螳螂抓不到它。这莫非就是琴声中暗藏杀心吗？’，蔡邕笑曰:“正是如此。”

七、一声叹息招来杀身之祸

董卓死后，蔡邕在司徒王允家做客，无意中谈起此事为之叹息，叹息之情流露了出来。王允大怒将他逮捕他治罪。蔡邕上书谢罪，请求在额上刺字并砍掉双脚，以便能保留性命完成汉史的修著，官员们都同情他，太尉知道后立刻飞马去见王允，王允不听。太尉出来后对众人说：“王允大概不久于人世了，有道德的人是国家的纲纪，史著是国家的经典。毁灭纲纪，废除经典，国家岂能长久？”蔡邕便死在了狱中，后来王允后悔了，想阻止却为时已晚，蔡邕当年六十一岁，满朝大臣和儒者没有不为他哭泣的。大儒郑玄听到蔡邕的死讯后，叹息说：“汉朝的事，谁来考定啊！”兖州、陈留郡的人都用蔡邕的画像来纪念他。

不一样的董卓

董卓是东汉末年的军阀，汉末困于宦官之乱，当时的大将军何进为除宦官势力与袁绍密谋召董卓进京诛十常侍，于是董卓便进入了权力中心，后来董卓行废立之事，弑杀少帝及太后，权倾朝野。董卓生性残暴，祸乱朝政，搜刮财物，奸淫妇女，无恶不作。后来司徒王允暗通联合吕布杀死董卓，全族亦被诛灭，据说在董卓被诛杀的那天，百姓载歌载舞，董卓的尸体被摆在大街上，又被挫骨扬灰，然而董卓并非毫无优点。

一、豪爽仗义

董卓出身寒门，善于结交豪杰、收揽人心，靠结交羌族豪杰起家，豪爽仗义，善于和士卒同甘共苦，不吝惜赏赐。

二、重用名士

因为出身问题，进京掌权后当时的士族都看不上他，不愿与他合作，董卓为了稳固权力和安定人心，还是不断拉拢和重用名士，比如荀爽、韩融、陈纪等都被董卓征召为官，伍琼、王允等也被委以重用，并且为宦官之乱中被冤杀的忠臣如窦武、陈蕃等平反昭雪。

三、不计前嫌

同时董卓也大力提拔名士，比如韩馥、刘岱、孔伷、孔融、张邈等都担任地方太守要职，即使是跟他不和弃官而走的袁绍，也被任命为渤海太守。

蔡邕为何要哀叹董卓？

蔡邕叹息之因史书中并无明确记载，冒昧忖度可能有如下原因。

一、蔡邕少博学，喜辞赋文章，文采卓著，如此的才华却只能赋闲玩古，“学而优则仕”是当时许多读书人的目标和理想，蔡邕空有满腹经纶却没有施展的舞台，而董卓的提拔给予了他发挥才华舞台，使他能够身居要位，著史立说，实践个人理想。

二、蔡邕被宦官势力排挤，不与世俗之人交往，以致颠沛流离，董卓确确实实对蔡邕有知遇之恩，对他甚为敬重，以礼相待，根据史料记载，董卓还听从了蔡邕的很多建议，因为蔡邕的劝谏也使许多人免去了血光之灾，卢植也是因为蔡邕的劝止而得以保留性命。蔡邕本人清流孤高，又经历了人世险恶、人情淡漠，而董卓的重视优待似乎让他感受到了久违了信任，“士为知己者死”的春秋气节流于骨血。

三、董卓死后当时的天下大局更为飘忽不定，各军阀势力蠢蠢欲动，董卓旧部也虎视眈眈，蔡邕之叹也许并非只叹董卓之死，也是对董卓死后大汉局势再次面临未知，陷入纷乱动荡的慨叹。

蔡邕的悲剧

蔡邕之死是悲剧的，其悲剧的根源在于：

一、在大义与小情面前，展现了内心中感性的一面，其实站在客观角度这本无所谓对错，蔡邕不经意流露和表达了真情实感，并不意味着他赞成董卓的行为或者与汉室相悖，相反纵观蔡邕一生确是至孝拥汉之人。蔡邕的叹息更多的可能是有感于知遇之恩，为董卓的罪恶行为遗憾，这份小情的表露虽然可能有些不合时宜，却也是人之常情。

二、他忽视了朝堂的凶险，蔡邕是个不拘世俗之人，他没有意识到在政治站队中一定要立场分明坚定，政治纷争中要谨小慎微，谈论政事要谨言慎行，因为一招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三、他低估了人性的凶险，其实蔡邕更多的是在钻研学问史籍，对于参与或干预政治并不明显，蔡邕哀叹董卓也只是性情使然并无实际的过失。但是王允作为诛除董卓的首要功臣，此时正是洋洋得意、居功自傲之时，胜利会使人冲昏头脑，得意会使人忘乎所以，且文人相轻，在这一时刻蔡邕之叹显然像是给他浇了一盆冷水甚至是有否定之嫌，然而这并没有使王允冷静下来分析对错得失抱有谦卑之心进行思考，反而激起了他的杀心，王允的好大喜功、感情用事、格局狭隘也为他日后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蔡邕能够从琴声中听出其中蕴藏的杀心，却在政治生涯中一招失足，也许远离庙堂、远离世俗，像陶潜一般潜心研学对他来说会是更好的结局。蔡邕因才名致仕，也为才名所累，不胜唏嘘。

文/然若

参考资料：《后汉书·蔡邕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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