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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2017年10月15日,邓公的弟弟邓垦在深圳离世,享年106岁。

这位老人在生前曾经立下遗嘱,要求在家中不设灵堂,不安排遗体告别,要和哥哥一样将骨灰撒入大海。

虽然这对兄弟一生聚少离多,但是邓垦却在成长和工作的道路上深受邓公的影响。

他将哥哥视为榜样,追随哥哥的步伐为祖国奉献终身。

邓垦到底为我国做出了怎样的贡献?与哥哥之间又有着怎样深厚的感情呢?

<<——【·幼时的榜样·】——>>

1931年6月的一天,上海报纸上出现了一则并不显眼的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发稿人称自己叫做邓先修,意在上海寻找哥哥邓希贤,并留下了自己的住址,希望哥哥能够看到启事前来一聚。

彼时的通讯手段并不发达,类似的寻人启事在报纸上多如牛毛,但谁也不能保证被寻之人会真的看到这份报纸,这样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令人感到庆幸的是,邓公留意到了这则消息,并为此感到万分欣喜。

彼时的邓公为了更好地完成党内地下工作,已经将名字从“邓希贤”改为了“邓小平”。

此时的他再度看到自己的曾用名便确定,寻他的人正是弟弟邓先修。

在邓小平收到这封寻人启事时,他已经有足足九年没有与家人联系过了。

此时的他试图回忆起弟弟邓先修的模样,发现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娃娃时期。

邓先修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邓小平小小足足七岁,他出生在辛亥革命那一年,自打出生那天起就由邓小平与大姐照顾。

邓小平清楚地记得,那时父亲邓绍昌加入了广安建立的革命军,为推翻封建帝制贡献了力量,后来又成为了广安县的团练局长,一家人的生活还算是有保障。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并不长久,父亲邓绍昌因为得罪了当地的乡匪,不得不只身一人躲到重庆去避难,留下母亲淡氏带着他们三个年幼的孩子在广安生活。

自那时起,年幼的邓先修就一步不落地跟在哥哥身旁。

邓绍昌

孤儿寡母的生活充满了艰难,然而淡氏是个很有骨气的女人,一人扛起了这个家。

乡匪见邓绍昌跑去了外地,就时不时地到邓家欺负他们,不仅分给他们差的土地,还总是克扣家里应得的粮食。

面对乡匪的为非作歹,淡氏没有向恶势力低头,不让种地就自己养猪,还教导几个孩子都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努力生活。

正是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邓家两兄弟都是有着一身傲骨、正义凛然之人。

有一年春节,邓母拜托此前相识的地主家帮忙写春联,结果那人落井下石,仗着邓母不认字,便在纸上写满了挖苦的话语。

年幼的邓小平见状一把就将春联撕了个粉碎,一旁的邓先修也跟着拍手叫好。

虽然家里的经济条件逐渐落魄,但是邓小平依旧坚持上学念书。

幼时的邓先修见哥哥为了看书,在油灯下将眼睛都熬红了不禁有些心疼,于是就问哥哥为什么要读书?

每每在这个时候,邓小平总会耐心地向弟弟解释道,唯有读书才是成才的出路,书里能看到拯救国家于危亡的希望。

此后上学的邓先修谨记哥哥的话语,在念书这件事上同样格外努力。

1918年,父亲来信称为邓小平找到了可以到外国勤工俭学的门路,纵然母亲深有不舍,但最终还是目送着邓小平登上了前往重庆的列车。

在留法预备学校就读期间,邓小平总是来信关怀家人,也不忘勉励弟弟认真念书。

仅仅两年之后,邓小平便前往法国留学。

在此期间,邓小平结识到了周恩来等革命进步人士,接触到了共产主义思想。

家里人一直都在期盼他的来信,却不想在1922年收到了一封来自邓小平的“炸弹信”。

邓家之所以会觉得这封信是“炸弹”,是因为邓小平在这信中写明了两个炸弹性问题。

第一,邓小平要解除幼年父亲为他与唐家小姐的娃娃亲。
第二,邓小平称自己投身了革命,为了革命之后便不能回家,也不能再顾家了。

娃娃亲这件事还好解决,然而家人唯独因为第二件事伤怀。

此时的邓先修还不懂哥哥所谓的“革命”是什么,只断定哥哥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自此,邓小平足足九年未曾与家里联系,直到看见弟弟刊登的寻人启事。

在此次会面后,两兄弟会谈论什么呢?

<<——【·紧跟哥哥的步伐·】——>>

在刊登寻人启事后,邓先修也陷入到了焦急的等待中。

他深知倘若哥哥看到了那则启事就一定会来与自己相见,但是他着实无法确定哥哥就在上海,甚至不能保证哥哥还在人世。

终于在有一天下午,他住所的房门被轻轻的敲门声叩响。

邓先修推开门一看,门外有一穿着大衣、戴着帽子的人长身而立。

虽然十一年的时间已经让二人的样貌大为改变,但是这兄弟俩还是一眼认出彼此,随即在进屋后激动地相拥在一起。

血脉亲情之间奇特的联系使得他们毫无隔阂,很快就热切地交流起来。

得知弟弟凭借努力考入上海政法大学后,邓小平深感欣慰。

此外,他不顾风险来与弟弟见面的重要目的,就是引导弟弟与他一起投身革命。

经过二人一番深入交谈之后,邓先修对共产主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决定跟随哥哥的脚步一同入党,为中国的革命事业奉献自己的力量。

此时上海的革命形势非常严峻,国民党反动派疯狂迫害共产党人士,邓小平没有敢与弟弟多加交谈,只是匆匆一面后便迅速离开。

此后的邓先修继续在大学深造,并在1935年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开始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革命事业。

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后,他便凭借着出色的成绩光荣入党。

邓垦(前排左二)

20世纪40年代初期,邓先修跟随队伍来到延安,为了革命事业,他改名为邓垦。

此时距离他上一次与哥哥相见,已经又是九年的时间,他内心十分渴望再见到哥哥,却得知哥哥已经成为了党内重要的核心人物,为了革命事业四处奔忙。

哥哥为革命付出一切的精神深深感染了邓垦,此后的他便不再想着要找哥哥,决意为我国的革命事业做贡献。

邓垦是革命队伍中难得的高材生。

组织很看重这个善于写文章的人才,便将他安排到延安的军政大学进行学习,之后又安排他到解放日报社做编辑。

虽说邓垦一直有上阵杀敌的将军梦,但是最终还是服从组织安排,发挥自己的长处,在重要的文职岗位进行工作。

邓垦写下了许多激励人心的锦绣文章,起到了支持革命、开启民智的重要作用。

抗日战争胜利之后,邓垦成为了受邀参加我党七大的优秀党员。

在此次会议期间,邓氏两兄弟总算是在分别十余年的时间后,再度得到了一次短暂相见的机会,这对于邓肯而言是宝贵的记忆。

他清楚地记得,哥哥拉着他的手,对他这些年所做出的革命工作予以了肯定,同时严肃地勉励他戒骄戒躁,为最终革命事业的成功贡献力量。

因为有了邓公的教导,邓垦在日后的工作中更为努力。

解放战争时期,他跟着解放队伍来到了东北,先后担任东北吉林地委宣传部部长、吉林分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等职位。

新中国成立之后,邓垦接受组织的安排回到四川,担任四川泸州专署专员。

令邓垦感到欣喜的是,这时哥哥也被组织任命为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书记。

他们兄弟俩一早就立志要为家乡做出贡献,这下有了可以施展抱负的天地,哥俩一起在西南大地,或许之后有更多相见的机会。

然而邓公很快就奉命解放西藏,随即在1952年被调往中央工作。

虽然再度的分别使得邓垦感到不舍,但他也早已习惯了与哥哥聚少离多的生活,并且在心里下定决心,要怀揣着哥哥的心愿,为家乡多做贡献。

此后的邓垦因为出色的工作成绩成为了重庆市副市长,并在自己的努力下带领着西南大地的人民走向了更好的生活,为西南大地的建设付出了汗马勋劳。

此后的他又被组织调往武汉工作,两兄弟的见面又到了何年何日呢?

邓垦(右)

<<——【·恒久兄弟情·】——>>

自1966年到1986年的二十年时间之中,邓垦一直在武汉工作。

他性子与哥哥一样,都是敢于直言、解决问题的猛将,工作中的邓垦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埋头苦干,真正将人民的福祉摆在第一位。

兄弟二人各自坚守在不同的岗位上,有着不同的目标和任务,两个人的工作都异常忙碌,几乎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邓垦很珍惜每次到北京汇报工作的机会,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自己才可以与哥哥见上面。

不过每次也都是匆匆一见,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分开。

邓公其实也非常想念自己的弟弟,年纪越大就越想见见家人,为此曾在20世纪70年代末期,趁着邓垦来京的时机,留他在家中小住。

在这不足半个月的相处时间里,邓肯发现哥哥的性格有些变了。

邓公与邓垦

邓垦曾听之前与邓小平一同赴法留学的同学讲,哥哥是个很爱说笑的人,性格极其幽默,擅长与人打交道。

然而此次在见到哥哥时,邓垦明显发现哥哥比以前变得沉默了,甚至连和家里的子女都很少说话,似乎是因为身上担子加重的缘故,哥哥变得谨慎了许多。

在小住结束之后,邓垦便准备动身回武汉主持自己负责的相关工作。

与哥哥离别的那一天,他被哥哥亲自送到家门口,这一路上哥哥似乎有许多话想要对他讲,但最终还是要他路上注意安全。

邓垦猜想哥哥是想家了,曾在信中邀哥哥一同回到老家看看。

然而邓公考虑到这样会影响当地工作,动辄劳民伤财,于是还是婉拒了。

1980年,时年76岁的邓公从广西返回北京,在经过武汉的时候专门去到邓垦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弟弟的家,按理应该和弟弟一家人亲亲热热坐在一起吃顿饭。

然而邓公还有许多公事要忙,时间安排实在太过紧张,最终他也只是在弟弟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喃喃地感叹道:

“你这个房子还可以嘛!”

临走之前,邓公专门给弟弟邓垦留下了几个芋头,这些芋头是他在广西买的,他想着也让弟弟的家人们尝尝。

虽然兄弟俩都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杰出人才,但是他们从未向组织提出过任何的要求,更没有互相送过礼,仅有的一些礼物也不过是这些再朴实不过的芋头。

邓垦也没有想到,此次相见就是与哥哥近距离接触的最后一面。

1997年,邓公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一代伟人就此离我们而去。

在伟人弥留之际,他曾向夫人卓琳交代自己的身后事。

邓公要求他们不要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也不要设灵堂,遗体解剖留下角膜,供医学研究,把骨灰撒入大海里。

邓垦在得知邓公逝世的消息时已经悲痛到不能自已,在得知哥哥的遗愿后更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再次深切地感受到,哥哥邓小平是将所有的一切都贡献给祖国与人民的人,哥哥永远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2004年,邓垦在邓小平诞辰100周年时回到了家乡广安,回到原来的“邓家老房子”,往日的记忆再次浮现到了他的眼前。

刚迈进院门的他就不禁流下了眼泪,感慨地说道:

“小平一生献身革命,没有回家啊!”

早在1986年的时候,到达退休年龄的邓垦便选择了离休。

他在革命时期为我党做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在建国后为新中国建设做出的工作更是得到了人民的认可。

跟随哥哥脚步的邓垦,是名副其实为我国做出贡献的英雄。

到了2015年,邓垦经中央批准享受省长级待遇,然而老爷子的晚年生活仍旧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深居简出,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看报。

在此后的晚年时光里,邓垦原本康健的身体最终因为年老患上了疾病。

此时的他也同样为身后事做了交代,他要像哥哥一样,在家中不设灵堂,不安排遗体告别,将骨灰撒入大海。

2017年10月15日,邓垦老爷子离开了人世,享年106岁,堪称高寿。

在老爷子离世后,家属遵从他的遗愿,抱着他的骨灰来到深圳的海边举行海葬。

整个仪式进行得相当简单,没有隆重的告别仪式,更没有官员的陪同,只有至亲家人一边向海中挥洒骨灰,一边悲伤地说道:

“老邓,你的心愿实现了,你可以安息了!”

就此,邓氏两兄弟彻底离开了我们,他们最终成为我们心中永远铭记、崇敬的对象。

邓公一辈子为国家鞠躬尽瘁,为我国的经济发展和安稳强大做出了绝无仅有的伟大贡献,而他的弟弟同样是为新中国做出突出贡献的英才。

他们的一生是为祖国和人民倾数奉献的一生,更是值得我们学习和敬佩的一生!

谨以此文,向邓氏两兄弟致以诚挚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