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42年10月1日,一艘名为“里斯本丸”号的巨大货轮,正在浙江省舟山东极岛的海域上,遭受着美国潜艇的鱼雷袭击。
这艘船上装载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即将押送回日本的1816名英国战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被鱼雷击中的“里斯本丸”号渐渐下沉,船上的日本士兵和船员紧急撤退。
可货舱里的战俘却被日军无情抛下,他们望着被钉条封死的舱口,陷入无尽的绝望。
不甘就此殒命的战俘开始自救,正当他们奋力冲出货舱试图跳海求生时,换来的却是日军残忍的虐杀。
鲜血瞬间染红了这片海域,就在战俘们以为生还无望的时候,一群善良的中国渔民出现了……
图|“里斯本丸”号沉船的海域
一、日军侵占香港,驻港英军被俘
自鸦片战争后,清政府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香港岛便被割让给英国,香港人民百年来一直生活在英国殖民者的阴影下。
可觊觎我国领土的又何止英国,随着抗日战争爆发,日本帝国主义正式拉开侵占中国的序幕。
1938年10月12日,日军向我国华南地区发动进攻,不到十天时间便已经占领了广州。
香港一直以来都作为英美援助中国的中转站,在抗战过程中有重要的战略地位,日军很快救将矛头对准了香港。
占领广州后日本开始着手封锁香港,对毗邻香港的珠江、深圳等地进行惨无人道的轰炸,抓紧搜集关于香港的布防图和军事资料。
与此同时,日军准备推进 “南进”计划,针对美、英、荷三国的殖民地制定作战方案,一心向东南亚扩张。
1941年12月7日清晨,日军偷袭美国的重要海军基地——珍珠港,太平洋战争正式爆发。
日军突袭珍珠港大获全胜,紧接着在第二天上午,便派出一支空军部队轰炸香港。
英国守军猝不及防,战斗还没正式开始便遭受了重创,退至大帽山一带。
图|日军部队前往香港
日军势头正猛,不到两天时间便炮击英军基地,英军招架不住日军的火力节节败退,只能暂时撤退到黄金山西南至垃圾湾一线的阵地上。
此时日军已经将九龙半岛团团围住,英军誓死抵抗也没能守住最后的防线,再次后撤将全部兵力转移到香港岛。
日军对香港这块“肥肉”势在必得,在派军进攻香港岛的同时,采取劝降策略威逼港督杨慕琦投降。
可没想到三番四次劝降都遭到了对方的拒绝,恼羞成怒的日军趁着涨潮之际强登白沙湾。
防不胜防的英军毫无还手之力,象征性的放了几枪后便仓皇逃走。
又一次痛失阵地的英军士气低迷,面对敌军的紧追不舍只能采取防守策略,不断移师。
到了19日,日军已经先后攻占了黄泥涌山峡英军司令部、紫罗兰山和143高地,英军损失惨重。
虽然英军还驻守着高臣山东坡和黄泥涌山峡的主要道路,渣甸山西侧的无名山、礼顿山和铜锣湾也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但当时一连几天都有浓雾围绕,使得英军的战斗力大大减弱。
占据了有利地形的英国守军,还是只能在大雾中承受日军的一次次进攻,直到再次失守阵地。
图|日军攻占香港岛
不甘投降的英军也想过奋起反抗,但刚刚有反扑胜利的苗头,立马就被日军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打回原形。
香港的军事防御太过薄弱,根本无法抵抗强劲的敌军,到了24日,日军已经占领了发电厂,切断了当地所有的淡水供应。
25日下午,驻港英军彻底溃散,挂出了白色的降旗。
在历时17天的香港守卫战中,英军在圣诞节那天彻底丢失了最后一道防线,被迫向日军投降。
当天晚上,英国殖民总督马克·杨爵士与日本第23军司令佐木中将,代表两国政府在九龙半岛的饭店里,签署了投降协议。
英国在香港一百多年的经营化为乌有,日军耀武扬威的拆下维多利亚女王铜像,宣告英军的落败、香港的沦陷。
在这次战役中,共有1200余名英国人死亡,9000多名英国士兵被俘。
香港人民从一个黑暗的统治中抽离出来,陷入另一个人间地狱。
此次日本虽然在“南进”计划中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这种蛮横无理的侵略行为却激起了世界各国人民的愤怒,自此包括中国、美国、英国、苏联在内的反法西斯阵营正式成立。
图|轰炸香港的日本炮兵
处在长期的战争环境当中,日军的物资、兵力耗损巨大,本就弱小的国力完全无法支撑战争所需用度。
除了在侵略过程中不断抢夺资源外,日军也将殖民地的战俘和百姓视为免费劳动力,在日本军官的打压、虐待下,这些人只能被迫受日军驱使。
1942年,日军让将近三十多万同盟战俘和百姓修建泰缅铁路,而菲律宾的战俘和百姓则被驱赶到日本在国内替三菱等矿山、企业做苦力。
香港沦陷后,关押在九龙半岛和香港岛的英军战俘也难逃被奴役的命运。
二、偶遇美军舰艇,英俘伤亡惨重
香港的英国战俘们生存条件十分恶劣,日军没有足够的食物供给,他们只能吃官兵吃剩的饭菜,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
那时候还有白喉病泛滥,战俘们都挤在集中营里难以预防,日军也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为他们医治。
英俘待在日军的管辖区内没有反抗的能力,也有战俘尝试逃出集中营,但没有一个人成功过,被日军抓住后还会遭致更加残暴的虐待。
从前威风的英国士兵,如今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图|英军被俘场景
1942年9月25日,日军将1816名英国战俘召集在香港集中营的阅兵场上,台上凌厉的日本军官向他们大声宣告:
“你们将被带离香港,去一个你们将被好好照顾和善待的美丽国家,我将率领队伍照顾你们的健康,记住我的脸。”
在日复一日的漫长等待中,英国战俘终于知道了他们最终的归处——日本。
为了运送战俘,日军专门改装了一艘名为“里斯本丸”号的货轮。
“里斯本丸”号有三个货舱,每个船舱又有两层结构,能容纳三千多人乘坐,还有足够的空间装载大量的军事设备和粮食。
27日天刚朦朦亮,日军为集中营的战俘们进行了身体检查,之后把他们分为50人一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一名军官带领。
这支战俘由英军斯图尔特上校负责带队,还有日本海军上尉率领的25个卫队随行协同管理战俘。
体积巨大的“里斯本丸”号停靠在香港码头,船上还装满了日本人从香港掠夺来的食物、火炮和各种军用物资。
在日本军官的驱使下,战俘们登上“里斯本丸”号,他们肩并肩挤在狭窄、闷热的货舱里,忐忑地踏上未知的征途。
图|英军战俘
在800名日本官兵的护送下,“里斯本丸”号正式启程,一路上恶劣的货舱环境让战俘们难以忍受。
体格彪壮的战俘无法在狭小的空间里正常休息,晚上睡觉也是半坐半靠。
除了被安排在甲板上的伤病战俘外,许多因饭菜、环境原因患有痢疾的战俘,都只能硬抗着。
在海上航行了几天后,战俘们所在的货舱环境已经一团糟,汗臭和排泄粪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充斥在空气当中,只有得到士兵的允许才能轮流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就连提供给他们的食物和水也十分有限。
船上的流行病在日军的漠视下愈发严重,随行军医的治疗手段单一,船上的备用药品也不够给生病的战俘们分配。
“里斯本丸”号上的漂流生活更像是一个难民营,战俘们各个苦不堪言,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段“旅途”上的厄运才刚刚开始。
10月1日,“里斯本丸”号已经行驶到了浙江省舟山东极岛附近,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实则暗流涌动。
凌晨4时,正潜伏在上海南部海域侦查的美军潜艇“鲈鱼”号,发现了 “里斯本丸”号的踪影。
图|“里斯本丸”号
经过查探后,美国侦察兵辨认出这是日军的船只,虽然这是一艘运送战俘的货轮,但日军并没有在船上悬挂相关旗帜或者显眼的标志。
美军顿时竖起了戒心,时刻通过“鲈鱼”号监测“里斯本丸”号的实时动态。
就在凌晨6时,“里斯本丸”号突然间调转了航行方向,美军认为这艘敌国的运输船目的不明,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大约在一个小时后,美军决定对“里斯本丸”号发动攻击,“鲈鱼”号先是在离货轮不远的地方发射了三枚鱼雷,但是并没有击中船身。
此时,“里斯本丸”号上的日本官兵也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开始减速前行,“鲈鱼”号趁机再次发射了一枚鱼雷,导致船体水下的燃料舱被鱼雷击中,发出了轰鸣的爆炸声。
不明情况的英国战俘受到突然袭击,船舱内躁动不已,他们感觉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
“里斯本丸”号被迫停止前进,眼看美军要准备进行下一轮攻击,船上的日军做出反应,挂出一面停战求和的旗帜。
假意求和的日军趁着美军被迷惑的间隙开始反击,不断向“鲈鱼”号发射炮弹。
双方在海面上形成对峙局面,“鲈鱼”号继而发射数枚鱼雷,但都被日军躲了过去。
图|“里斯本丸”号、“鲈鱼”号对峙的海域
日军在防备美军攻击的同时,派兵守住了三个货舱的入口,严禁战俘进出。
舱内闷热的环境、舱外紧急的战况让战俘们焦心不已,舱内既没有灯光照明,也没有新鲜空气的流通,不少战俘都在这样密闭的环境下出现了窒息反应。
被鱼雷击中的船尾已经开始进水,在离船尾最近的三号货舱中情况十分危急,战俘们开始尝试人工排水。
在这个不透气的空间里,很多人已经逐渐失去了意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日本士兵,期待他们能够大发善心、打开舱门。
这时候的日军根本无暇顾及货舱内的情况,不远处的美军正在寻找时机攻打“里斯本丸”号。
又过了几个小时,日本空军的一架轰炸机终于赶来,盘旋在海空上方不停的向“鲈鱼”号投掷深水炸弹。
原本占上风的美军只能潜入深海中,躲避日本空军的轰炸。
接着不断有日本海、空军赶来支援,“鲈鱼”号只能躲在远处伺机而动。
“里斯本丸”号已经有沉没的风险,海军驱逐舰“酷儿”号赶到时,日军当即先命船上的大部分士兵转移到驱逐舰上。
当时船上还有4条救生艇、6条救生筏,但日军并没有将英军战俘的生死考虑在内。
图|“里斯本丸”号开始沉没
美军一直耗到晚上,海面上的能见度大大降低,不利于与日军硬碰硬,“鲈鱼”号只能放弃攻打“里斯本丸”号,即刻驶离这片海域。
日军的危机终于解除,舱内的战俘们却命悬一线,他们明显能够感觉船尾正在下沉。
然而“里斯本丸”号上的日本官兵丝毫不考虑营救战俘,他们采取强硬手段将躁动的战俘赶回舱内,并在危机时刻关闭所有舱门。
日本官兵命人将三个装满战俘的货舱用钉条封死,英军斯图尔特上校也试图劝阻,但都被日本军官无视。
他们准备按原定计划,先将“里斯本丸”号拖到浅水区再做打算,可货轮的沉船速度远远超乎日军的想象。
晚上21时左右,战俘们所在的货舱舱口已经全部被日军钉死,所有漏出来的缝隙都被蒙上了防水布。
货舱内彻底陷入了黑暗,窒息人员越来越多,3号舱的战俘只能无助的等待死神降临。
大约在10月2日凌晨,“里斯本丸”号下沉的速度加快,整个船体在海面上摇摇欲坠,舱内的战俘们也跟着晃动。
在这种情况下,日军根本无法把船拖到浅水区,“里斯本丸”的沉没难以避免。
图|“里斯本丸”号沉没的海域
此刻货舱内的战俘终于意识到,日军不会再采取任何行动救助他们。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斯图尔特上校开始组织战俘们自救,他们先拿起刀向上切割舱盖口的木块和防水布。
可战俘们在一路的颠簸中身体素质太差,手头的工具又有限,多次尝试无果后只能另寻他路。
上午8时左右,“里斯本丸”号即将沉没,船长向运输船上的日本军官发出弃船的信号。
日军派出最后几条救生艇,将“里斯本丸”号上的船长、船员和卫兵转移,只留下几个日本士兵负责监管战俘们的一举一动,阻止他们出逃。
船上的日军尽数撤离后,战俘们在豪威尔中校的带领下,偷偷摸索到了另一条通往舱盖口的木梯,大家齐心协力将舱盖打开,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货舱。
还没等战俘们庆祝,船上仅留的6、7名卫兵便朝着他们开枪射击,刚爬出舱口的几人中弹身亡,日军逼迫他们服从指挥,再次跳回货舱。
“里斯本丸”号的船尾正在迅速没入海面,日本人派来的拖船在运走士兵和船员后,彻底解开了缆绳。
船内的英国战俘们如同这艘没有生命的货轮一样,被日军无情遗弃。
图|英国战俘
船尾下沉后,被关押在3号货舱的战俘们已经全部遇难,剩余的战俘被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紧紧包围。
1号舱、2号舱的战俘顾不得货舱外面守着的日本官兵,他们合力撞开了用钉条封着的舱门,拼命跑上甲板跳入大海逃生。
从“里斯本丸”号出逃的战俘越来越多,毫无人性的日军非但没有出兵营救,反而命令周围运输船上的士兵用枪支、步枪射杀落水战俘。
看到战俘们在海里仓惶躲避的惨状,恶劣的日本军官甚至驾船从他们身上碾过,就算有人尽力爬上救生船,也会被日军再次踢回海里。
短短一个上午,“里斯本丸”号已经彻底沉入海中,周围整片海域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1816名战俘在日军惨无人道的虐杀下已经死伤大半,正在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一群特殊的“救生员”让战俘们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三、幸得渔民相救,中英友谊长存
船上的战俘跳海之后并没有全部被日军射杀,有一小部分人被海水冲刷到了东极青浜岛、庙子湖岛附近。
岛上的渔民在出海时,发现海面上漂浮着许多死尸,还有许多奋力挣扎的战俘。
虽然他们判断不出落水者的来历,但善良的渔民们还是秉着生命至上的原则,决定出海救人。
图|庙子湖岛
赵筱如、唐品根、翁阿川、唐如良、许毓嵩等人将岛上所有的渔户召集起来,共同商量营救策略。
他们大致估算了落难者的人数,总共派出30艘渔船,渔民们有的拿着竹竿、鱼钩在船上拉人,有的渔民直接跳下海去把战俘们拖上船。
渔民们从上午开始施救,一直忙碌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结束,期间不计劳苦往返40余次才将落难战俘全部救回岛上。
有许多英俘死在了日军抢下,也有一些人在海上漂流的过程中,因体力耗尽被淹死,但在中国渔民的救助下,仍然有384名英国战俘活了下来。
经过统计,青浜岛的渔民共救回278名战俘,庙子湖岛的渔民则救回106名战俘。
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这些战俘被救上来之后已经精疲力竭,他们需要热腾腾的食物和住所。
被救回青浜岛上的英俘数量较多,渔民们并没有足够的房子安排他们住下,于是把一部分英俘安排在空间较大的“天后宫”庙宇里面暂住,剩下的人住在渔民家里。
而庙子湖岛的英俘相对较少,他们都被安排在渔民家中。
战俘们穿着统一的短裤和背心,看起来十分狼狈,各家渔民都拿出了米饭、鱼干、番薯等食物,还把家里多余的衣服送给战俘们穿。
当地的渔民大多家中困窘,甚至连解决自身的温饱都成问题,在这样的艰难时世下,渔民们依然选择倾囊相助。
热情朴实的中国渔民,让死里逃生的英俘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由于语言不通,渔民们和英俘的交流有限,只能通过他们比划的意思和穿衣打扮,大致猜测出这些人可能是盟军战俘。
常年生活在岛上的渔民没有战斗能力,根本无法保证能将几百名英俘,安全的护送到盟军基地,况且这么大的动静也瞒不过日军的眼睛。
渔民们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想出任何解决对策。
如他们所料,英俘们被中国渔民救起的消息不胫而走,日本官兵很快摸索到了他们的踪迹。
10月3日,5艘日军舰艇向青浜岛、庙子湖岛进发,刚刚绝处逢生的英俘还来不及庆幸,日本官兵便将岛屿团团围住。
得到指令后,数百名日本官兵来势汹汹的登陆青浜岛、庙子湖岛,挨门逐户的搜查战俘。
图|安置战俘们的庙宇
渔民手中没有武器,只能任由日本士兵强行闯入,如果有人不愿意说出战俘的下落,他们便会严刑拷打。
日军甚至威胁青浜岛、庙子湖岛的渔民,如果发现有人藏匿英军战俘,就要放火烧了整个岛。
日军手段之凶残可见一斑,渔民们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唐如良、许毓嵩等人,还是坚持能救几个是几个的想法,决定将伊文斯、詹姆斯顿、法伦斯三个人送到青浜岛后面的小湾洞藏起来。
这个洞穴的位置十分隐秘,涨潮的时候会给人造成洞内被淹没的假象,但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渔民们趁日军不注意,带着伊文斯等人绕小路藏到小湾洞,再让唐如良、翁阿川等渔民轮流守着他们,负责照顾战俘们的饮食起居。
日本官兵的搜查行动非常迅猛,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能保护这三个战俘已经冒了非常大的风险。
200多名日军在岛上仔仔细细搜查了一整天,才将剩余的381名战俘找到,重新押解回运输船上。
图|营救英俘的渔民合影
剩余的战俘已经被找到,但三名英俘还是不能离开小湾洞,日本官兵没有立刻离开小岛,他们一直在青浜岛、庙子湖岛附近的海域巡视,时不时还会登岛突击检查。
日军在周围连着巡查了五天后还是一无所获,这才在10月8日当天从小岛附近撤离,三名战俘在渔民们的帮助下暂时安全了。
为了避免再生变故,青浜岛的渔民专程托人请来定海县国民兵团抗敌自卫第4大队副大队长缪凯运,帮忙运送这三个战俘。
出于对日军的防范,缪凯运只带了几个警卫员,连夜赶到青浜岛和众人商量对策。
他曾经在上海学习过一段时间,能用英语和人交流,在与三位战俘沟通后才得知,“里斯本丸”号沉没的真相和日军虐杀战俘的可耻行径。
愤怒之余,他们立即开始计划运送这三个英俘的具体路线,一致认为先把他们送到内地政府,再由政府将他们护送到盟军基地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9日晚上,缪凯运让三个战俘扮作渔民模样,藏进一条小舢舨船内,由唐品根、许阿台、李朝洪等6个渔民驾船掩护,缪凯运和其他几个警卫队员,则是乘坐另外一艘渔船跟在周围保护。
图|三名被救英俘与中国军民的合影
他们一路上时刻警惕周围的变化,生怕日军发现这三个战俘的行踪,等到登陆葫芦岛后,缪凯运、唐品根等人才缓了一口气。
缪凯运先将战俘暂时安排在岳父杨福林家稍作休整,为了不引起日军的注意,渔民唐品根等人则和他们分道扬镳,乘船返回青浜岛。
经历了“里斯本丸”沉船、日军的虐杀后,伊文斯、詹姆斯顿和法伦斯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又经过了一整天的奔波劳碌后,三个人一进屋子便发起了高烧。
眼看三名战俘一直高烧不退,杨家专程请来医生李启良帮助他们治疗,期间还准备了爽口的清粥小菜为他们调理身体。
在医生的诊治和杨家人的精心照顾下,伊文斯等人的高烧很快退了下来,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随后缪凯运带着三名战俘在夜色的掩护下,乘船周转至宁波郭巨甘露庵大队驻地,把他们交由定海县抗敌自卫第4大队大队长王继能。
听说了伊文斯等人面临的险境后,王继能片刻也不敢耽搁,当即派出一支武装护卫队将他们一路护送到象山,交到定海县长苏本善的手上。
后来又经过数次周转,三名英国战俘终于顺利来到了重庆,由英政府驻华使馆接回。
图|被救英俘及其后人与渔民相见
尽管岛上的英国战俘不能尽数救回,但淳朴善良的中国渔民已经尽了他们最大的努力保护这三名盟军战俘,并将他们平安的送到盟军基地。
伊文斯等人在重庆生活期间,还通过广播电台向全世界人民揭露日军的残暴,怒斥其对待战俘的残暴手段。
而那些在青浜岛、庙子湖岛重新被日军抓回的英国战俘,远没有这么幸运。
这381名战俘像货物一样被日军集体送往上海集中营休整,他们每天的食物只有4块饼干和劣质牛奶,甚至有些身体素质不好的战俘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死。
日军没有放弃将这些战俘送回日本的打算,不久后他们再次乘坐“迅水”号远赴日本。
战俘们成功抵达日本后也没有受到优待,仅仅在第一年就有200多人死于白喉、腹泻、肺炎和营养不良等各种各样的疾病。
战争结束后,在日本苛刻的生活环境中活下来的战俘,也不过寥寥数十人,那段“黑色记忆”成为他们心中永恒的伤疤。
图|里斯本丸沉船纪念碑
结语
1949年2月17日,香港举行了隆重的悼念会,哀悼那些在“里斯本丸”沉船事件中遇难的英国战俘,着重表彰了当年冒死相助的中国渔民。
英国政府也亲自致词感谢岛上的渔民,并赠予他们价值16000元港币的“海安号”渔轮。
被救的三名英国战俘一直不忘浙江渔民的恩情,他们在战争过后特地来到中国,寻找当时护送他们回到英国驻华使馆的唐如良、翁阿川等人,替所有被救助的英国战俘们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至今距离“里斯本丸”沉船事件已经过去了八十余年,浙江渔民冒死营救战俘的义举,依然是中英两国世代交往中广为流传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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