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是由复旦发展研究院和丰实集团共同打造的中美关系研究的学术平台

火车脱轨造成巨大风险，

居民因“可控燃烧”撤离

当晚，列车脱轨事故造成严重火灾和烟雾，图源：AP

2023年2月3日晚9点左右，一列载有化学品的火车在俄亥俄州东巴勒斯坦镇冲出铁轨。这列火车共有100节车厢，其中约50节冲出铁轨，多节车厢装载有危险物质，5节油罐车装有剧毒物质氯乙烯。火车脱轨引发了严重火灾，滚滚浓烟笼罩着整个城镇。

火车脱轨事故发生地点，图源：THE WASHINGTON POST

这些易燃物质还可能诱发爆炸。因此，火车运营公司诺福克南方铁路（Norfolk Southern）负责对车厢中的有毒物质进行“可控燃烧”。含有氯乙烯、光气、氯化氢和其他气体的大量烟雾在“可控燃烧”和燃烧过程中扩散。为配合这一举措，俄亥俄州向事故地点周围的居民发出疏散命令，约有1500至2000名居民被要求撤离。造成此次事故的铁路公司表示，他们将向疏散区内的居民提供经济补偿。目前，此次事故尚未造成人员伤亡。

火车脱轨后不久，根据东巴勒斯坦市学区在Facebook上发布的一份声明，居民挤进紧急避难所，学校和部分道路关闭。2月6日，俄亥俄州州长麦克·德文（Mike DeWine）将疏散令扩大至东巴勒斯坦周围2英里内的所有居民，包括宾夕法尼亚州的部分地区。州长办公室发布警告说，车厢中的化学物质可能会爆炸，造成致命的弹片和有毒烟雾，吸入释放产生的化学物质存在可能是致命的。根据目前的天气和烟雾流量的预测，留在红色区域的居民面临严重的死亡危险，留在黄色区域的居民有高风险遭到严重伤害，包括皮肤灼伤和肺损伤。

一张地图显示了俄亥俄州东巴勒斯坦火车出轨所产生的化学物质燃烧将影响的两个区域，图源：俄亥俄州州长办公室

事故发生后，来自州和联邦机构的官员已聚集在现场，调查脱轨原因，开展清理工作并监测空气质量。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表示，两段视频初步显示其中一辆轨道车的车轴存在机械问题，火车的紧急制动器被激活。宾夕法尼亚州州长约什·夏皮罗 (Josh Shapiro)表示，有毒化学物质的受控燃烧正在“按计划进行”，没有检测到与空气和水污染的情况。

脱轨列车的部分清理工作于2月9日星期四继续进行，图源：AP

2月8日，列车残骸区域和附近居民区的空气质量样本数据一直低于有关污染物的警戒线。目前，地方卫生官员已经确认居民可以安全返回住所。但是，此次爆炸的影响远不止于此，关于有毒物质扩散的消息在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引发巨大争议。

有毒物质处置引发争议，

对环境和健康的影响仍有待观察

此次安全事故的发生和政府处置在媒体上引发巨大争议，其中遭到最多批评的是“可控燃烧”造成的剧毒物质氯乙烯的泄露问题。

氯乙烯是一种危险的无味化学品，在美国主要用于塑料制造，并广泛应用于包装材料、家庭用品和电线电缆涂层当中。根据美国环境保护署(EPA)的说法，氯乙烯也是是一种已知的致癌物。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警告，长期吸入氯乙烯可能与脑癌、肺癌和某些血液癌症有关。研究还表明，接触氯乙烯会导致神经和生殖方面的影响，以及肝肾损伤。

俄亥俄国民警卫队成员准备评估东巴勒斯坦镇的剩余危险，图源：美联社

在有害物质的“可控燃烧”过程中，还释放了大量的光气和氯化氢。光气是一种剧毒气体，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用作化学武器，可导致窒息、胸部收缩，在最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导致死亡。具有刺激性气味的氯化氢则会刺激喉咙、鼻子和皮肤。

此外，公开的运输清单显示，脱轨的轨道车中还含有乙二醇单丁醚、丙烯酸乙基己酯和异丁烯等物质。据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称，接触致癌物质丙烯酸乙基己酯会导致皮肤和眼睛灼伤和刺激，导致呼吸急促和咳嗽。

虽然此次氯乙烯的燃烧被人为控制在“低水平”，但吸入氯乙烯烟雾仍旧会导致头晕、恶心、头痛、视力障碍、呼吸系统问题和其他健康问题，托莱多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系教授阿肖克·库马尔（Ashok Kumar）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

2月12日，美国环保署在监测空气后表示，虽然居民可能仍能闻到异味，但并未在东巴勒斯坦及其周边地区检测到污染物。截至2月13日，在美国环保署与诺福克南方铁路的合作下，已经对大约290户家庭进行空气检测，结果是没有检测到氯乙烯或氯化氢。美国环保署还对当地学校和图书馆进行了筛查，表示所有东巴勒斯坦镇的空气监测站都没有检测到任何高于安全水平的物质。

在俄火车脱轨地点附近，环保工作者在溪流中放置了栅栏，图源：美联社

虽然由铁路公司委托进行的空气测试报告化学物质的含量处于安全水平，但一些专家警告，如果化学物质渗入土壤和地下水，影响可能会持续下去。正如美国环保署在2月10日的工作文件写道，上述化学品“已经并将继续”释放到空气、地表土壤和地表水中。诺福克南方铁路的发言人自己也承认“很难说出什么被烧掉了，什么进入了土壤。”

事实也正如此。西弗吉尼亚州州长吉姆·贾斯蒂斯（Jim Justice）在新闻发布会上告诉记者，一些有毒物质正在泄漏到西弗吉尼亚州北部的俄亥俄河中，促使当地部门关停该地区的水生产并转移到替代水源。俄亥俄州自然资源部门报告，脱轨造成的化学品泄漏已导致7.5英里溪流中约3500条小鱼死亡。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尽管官方声明当地的环境安全，但许多居民的生活受到严重影响。他们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其家人或宠物的健康出现问题，又或是农牧生产受到影响，即便远在“危险区域”之外，也不得不撤离。事故周围地区的民众对有关部门的处置措施感到沮丧，人们认为政府和铁路都没有提供明确的指导。2012年，美国新泽西州发生过类似的氯乙烯泄露事故，许多人报告了与最近东巴勒斯镇居民坦相类似的症状，有些人甚至在数年后才出现症状。美国化学学会化学品安全委员会成员麦克·科勒（Michael Koehler）博士说：“在没有大量数据显示风险已降低的情况下，该地区这么快就被认为是安全的，我对此表示担忧。”

部分出轨的诺福克南部铁路列车受控引爆，一缕黑烟在俄亥俄州东巴勒斯坦上空升起，图源：美联社

科学家对氯乙烯等物质毒性的了解，大部分来自对长时间吸入这种化学物质的工人的研究，或者是动物事件。这意味着，人们尚不清楚此类突发的大规模泄露会对附近的居民造成怎样的影响，更不清楚“可控”燃烧氯乙烯将会如何影响其扩散。发表在《环境科学与技术》杂志上的一项研究发现，氯乙烯可以在环境中长期存在，并且可以通过空气长途扩散。这意味着，俄亥俄州火车脱轨事故的负面影响可能远远超出人们目前的认识，只能等时间给出答案。

美国运输安全事故的发生与“新规”

根据联邦铁路管理局的数据，美国每年大约发生1000次火车脱轨事故，但并非所有事故都会导致有毒化学品泄漏。

火车脱轨现场，图源：NPR

近年来已经年有多起关于轨道车化学品泄漏的报告。2020年2月，一列原油火车在萨斯喀彻温省根西岛外出轨并爆炸，一周后肯塔基州一列乙醇火车出轨并起火。2022年冬天在伊利诺伊州，高爆炸性气体甲基氯从轨道车上一个松动的阀门中逸出，导致消防部门疏散了现场周围两个街区范围的人员。同年8月，《洛杉矶时报》报道称，一辆沿加利福尼亚州佩里斯铁路行驶的油罐车发生化学泄漏，导致消防员关闭部分高速公路并疏散周边地区。

“这些事故一直在发生，但它们通常不会被媒体报道，”环境倡导组织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的高级战略主管埃里克奥尔森说。他说，有害物质的意外排放通常发生在制造或使用化学品的工厂和制造设施中。

根据美国交通部（DoT）的数据，每年约有450万吨有毒化学品通过铁路运输，平均每天有12000辆运载危险品的轨道车经过城镇。尽管如此，交通部还是在2020年批准了一项规则，允许液化天然气（LNG）通过铁路运输，无需额外的安全法规。火车现在可以运行100辆或更多装满30000加仑物质的油罐车。

该决定当即遭到工会、消防部门和环保组织的反对。一个环保组织在反对意见中说，22辆装满液化天然气的火车油罐车所含的能量，就已经与广岛原子弹相同。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的也表示：“在事故中发生灾难性液化天然气泄漏的风险太大，必须在大量油罐车和列车激增之前采取控制措施。”

环境问题政治化的插曲

周一，俄亥俄州州长迈克·德温在一所学校体育馆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两天后的新闻发布会上，NewsNation的记者埃文·兰伯特（Evan Lambert）在该体育馆被捕，图源：AP

此次运输安全事故还出现了一个插曲。2月6日，周一，俄亥俄州州长迈克·德温在东巴勒斯坦的一所学校体育馆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两天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埃文·兰伯特 (Evan Lambert) 在同一体育馆被捕。

不过，这次逮捕似乎与政府有意“掩盖真相”无关。警方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两名州公路巡逻队员和俄亥俄州国民警卫队副官约翰·哈里斯少将要求记者兰伯特停止他的现场报道，因为他们认为现场报道声音很大且具有破坏性。警官称，情况“已经演变成肢体冲突，需要执法部门干预”，并以非法侵入和拒捕的初步指控逮捕了兰伯特。不过当晚。记者兰伯特先生已获释，NewsNation新闻在他获释后立即播放了对他的采访。

州长迈克·德温 (Mike DeWine) 后来表达了对此次逮捕的担忧，他表示当时对此事并不知情。

但另一边，发生在美国的环节和安全事故似乎也在影响中美关系。

在14号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有外媒记者提问称，目前中方舆论试图正在用“北溪事件”和美火车脱轨致剧毒化学品泄漏来分散公众的注意力，请问中方如何回应？

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回应称：“我们想问的倒是，为什么一些一贯标榜自由、专业公正的媒体，对“北溪”管线遇袭的最新调查，以及美国火车事故化学品泄漏，危及美国居民生命安全的这样的重大事件，鲜有报道。据我们了解，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参考文献

1. After a train derailment, Ohio residents are living the plot of a movie they helped make, CNN,https://www.cnn.com/2023/02/11/health/ohio-train-derailment-white-noise/index.html

2. Crews release toxic chemicals from derailed tankers in Ohio, AP News, https://apnews.com/article/ohio-train-derailment-updates-bf5a60de2243cd6f7f730096aa33294c

3. East Palestine Update: Residents Can Safely Return Home, https://governor.ohio.gov/media/news-and-media/East-Palestine-Update-Residents-Can-Safely-Return-Home-02082023

4. EPA: East Palestine Train Derailment, https://response.epa.gov/site/site_profile.aspx?site_id=15933

5. Ohio catastrophe is ‘wake-up call’ to dangers of deadly train derailments, the Guardian,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3/feb/11/ohio-train-derailment-wake-up-call

6. Ohio train derailment: Controlled burn of toxic chemicals went 'as planned,' PA gov says, ABC News, https://abcnews.go.com/US/train-derails-flames-ohio-causes-half-town-evacuate/story?id=96892580

7. Ohio train derailment: Evacuation order lifted, residents can return home, ABC News, https://abcnews.go.com/US/ohio-train-derailment-residents-forced-evacuate-allowed-return/story?id=96941403

8. Reporter arrested during news event on Ohio train derailment, POLITICO, https://www.politico.com/news/2023/02/09/reporter-arrested-ohio-train-derailment-00081999

9. Reporter Arrested While Covering News Conference in Ohio, NYT, https://www.nytimes.com/2023/02/08/us/ohio-train-derailment-reporter-arrested.html?action=click&module=RelatedLinks&pgtype=Article

10. Reporter Arrested While Covering News Conference in Ohio,NYT, https://www.nytimes.com/2023/02/08/us/ohio-train-derailment-reporter-arrested.html

11. The health risks for Ohioans after derailment of train with toxic chemicals, THE WASHINGTON POST,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climate-environment/2023/02/07/ohio-train-derailment-toxic-impacts/

12. There were more toxic chemicals on train that derailed in Ohio than originally reported, data shows, ABC News, https://abcnews.go.com/US/toxic-chemicals-train-derailed-ohio-originally-reported-data/story?id=97080179

13. Toxic Fumes Are Released From Burning Train That Derailed in Ohio, NYT, https://www.nytimes.com/2023/02/06/us/ohio-derailment-chemicals-evacuation.html

14. What We Know About the Train Derailment in Ohio, NYT, https://www.nytimes.com/article/ohio-train-derailment.html

15. Why the toxins from the Ohio train derailment could have posed deadly threats for residents nearby, ABC News, https://abcnews.go.com/Health/toxins-ohio-train-derailment-posed-deadly-threats-residents/story?id=96978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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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Worried residents near Ohio train derailment report dead fish and chickens as authorities say it's safe to return, NBC News, https://www.nbcnews.com/health/health-news/residents-ohio-train-derailment-report-dead-fish-chickens-rcna70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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