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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原市委书记吴镕忆南通：南通人好

【按】这是南通市原市委书记吴镕十五年前应南通史志办约稿而撰写的回忆南通改革开放的文章，原载《南通今古》2008年第三期。原文标题《忆南通》，本公众号有删节。

在吴老眼中，南通的开放史虽历经坎坷但终有所获。尽管吴老在南通任期不长，但其为这座城市所做贡献至今仍熠熠生辉。吴老曾参与了上个世纪80年代初中央下发的几个1号文件的起草，也参与了江苏农村改革的参谋和决策，在许多重大政策制定上发挥了突出作用。当时有北霍(霍泛，山西省委副书记、农村工作专家)、南杜(杜瑞芝，广东省农委主任、省顾委副主任)、东吴(吴镕)、西赵(赵文欣，四川省农委主任)之说，分别代表华北、中南、华东和西南四个地区，时称杜润生改革团队的“四路诸侯”。

困难

1988年夏，省里要我来南通。4个年头里，1988年缺水少电，1990年治理整顿，1991年特大洪水。在700多万南通人民和各级干部的支持下，都度过了难关。

南通华能电厂，与南京厂同时批准兴建。但南通缺电，如大旱之望云彩。1989年意大利专家搬走，中国专家一起上；人力不够，军分区动员民兵铺设电缆。市委开常委会时经常停电而点蜡烛，我就打电话给顾秀莲省长，请她拨电支持。

由于南通人的努力，南通电厂比南京电厂提前两年发电。搞电的同志很辛苦，我对他们道歉：你们为南通人民送来电力与光明，但你们却深受粉煤炭之苦，如南通建筑铁军一样，为人建高楼大厦、别墅楼群，自己睡的却是工棚，这就是社会分工的不同。“后天下之乐而乐”，是一种精神境界吧！

定位

在困难面前，南通发展如何定位？靠南京太远，主要是靠上海。当时提出了“四海方针”：立足江海，依据上海，联结沿海，面向外海。当时南通“难通”，但我们还是想通过软环境来补。费孝通老先生，父母曾在南通工作，妈妈在南通怀了他，故取名“费通”。又因他从小孝顺，故曰“孝通”。

此事费老亲口告诉我，得他同意，我在北京“南通联谊会”上公布了这一“秘密”，当时陈丕显笑着说：“我都不知道，原来费老与南通还有这一层关系。”我请费老为南通写了8个大字，“江海明珠，风水宝地”，流传至今。我也写了四句：“南来北往。通洋达海。人杰地灵。好客四方。”把每句的开头一个字连起来读，称为“南通人好”，南通人确实好！

选项

发展一个地方的经济，必须有大项目为载体。当时南通有个“跑项目”的好群体。好不容易跑到一个“中国远洋集团”的造船项目，但思想不统一。有人主张把南通沿江建成“苏北外滩”，情侣散步，悠闲休息，美哉美矣，但南通人不能喝西北风去享受。先要挣钱，改善生活。江岸线资源宝贵。市委提出岸线要“深水深用，浅水浅用，不能乱用。”负17米的深水岸线，建一船厂，一是挽救濒临倒闭的南通船厂，二是解决那一带坍江防汛问题。

建厂后即遇大汛，中远公司支持400万元防汛。当时南通是吃“财政饭”，这是有力外援。至于旅游，另辟岸线。为此开了两整天的常委扩大会，支持、反对，双方激辩，民主决策，兴建大船厂，后又与川崎合资，遂成南通一大品牌。

当时的几个项目：华能电厂、醋酸纤维、龙爪崖自来水厂等等。市委提出，能创品牌创品牌，创不了品牌靠品牌。与上海宝钢合作办了南通钢铁厂以解困。当时还想三元靠南京熊猫集团、合纤厂靠仪征大化纤，可惜因种种原因而未成，是为憾事。

防灾

1991年大水，南通排水量超过苏南苏锡常3市之总和，一处未破圩。临市破圩救灾，轰轰烈烈，出了不少英雄，拿了不少救济。当时海安县县长卢玉林不服气，写了篇大灾后的反思文章，凌启鸿副省长拍案叫好，批给《新华日报》发表，但后来因为怕引起争论，扣下未发。

卢县长不服的是：破了圩出英雄，防灾于未然的却一分钱奖金、一粒救济粮也没拿到。我安慰他说，人家也确实辛苦，我们防了灾，平安就是福，何必去争救济？世界上不平的事多多，但求无愧我心。

1991年大水最紧张时，我却在美国随中国农业访问团考察农业。我在芝加哥致电在南通主持工作的市长徐燕和朱剑等同志，准备提前回国抗灾。但市委市政府一班人立即回电，要我好好完成考察任务，家里困难由他们顶着，“四套班子”团结如一人，带领全市人民抗灾，这使我十分感动。

类似的事很多，如举办民间艺术节，其他地方挤死20多人，省里也劝我们“不要冒险”，但通告一发，干群上下齐努力，8000民兵都上阵，终于平安举办。为此我写过一篇专文，题目就叫《南通人好》。

防耗

南通人好，是否就没有毛病呢？有。张謇老先生和季修甫先生都讲过“通州老鼠”的故事，有些人鼠目寸光，不成大事，“耗子”还会闹内耗。为此，针对“鼠目寸光”、“小肚鸡肠”，张謇将企业起名“大生”、轮埠叫“大达”，还有“大德”等等，均喻以大制小。

我在南通，遇到省财政厅副厅长朱醒民，如皋人氏，为家乡办好事，但也有人民来信揭发他“收了人家的老母鸡”等等，老人家很生气，一些项目从南通跑到了张家港。我也为此讲了一番话，后成为一篇文章，叫《克服内耗的思索》。

极少数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经济不发达，人民来信很发达；“花他八分钱，查个两三年”；“关键时候戳一戳，搞不倒你也把你搁一搁”；“时间一错过，年龄一到限，就送了你的命”。这样做的人极少，但却败坏了南通人的声誉。

改革开放的南通，在新的起点上又一次起锚扬帆，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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