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帮贤,今年83岁,
崇明港沿镇跃马村人。
听力减退并患有阿尔茨海默症,
“前话后忘记”是周老目前的状态,
就是这个连吃饭都要忘记的老人,
对一样事物的记忆却出奇的清晰——“番话”。
“上海:茶庄忽盖”;“崇明:茶中麻兵”;“今朝:焦云作乐”;“吃饭:缺一服板”……初看前后风马牛不相及的对应内容却正是崇明“番话”。(由于崇明“番话”的传播方式以百姓间口口相传为主,缺乏系统性的文字记录,所以目前也没有确切对应的字词。)
崇明“番话”形式上和古汉语里的反切注音相类似。反切注音就是对前一个字(反切上字)只取它的声母;对后一个字(反切下字)只取它的韵母和声调,合起来相拼得出的字音。
在民国《崇明县志》中,也收录有反切注音的字词,如弗曾:朆(音fen)等。然而周帮贤老人说的这些番话,与古籍上记载的又有所不同,这些像“摩尔斯电码”一样的民间“密语”很多源于外来传入以及劳动生活中的创造。
早年间,“番话”曾流行于崇明各个市面比较大的集镇,由于各乡镇的老百姓都会去“上镇”,“番话”也便流传开了。茶馆、中药铺甚至是鱼摊、肉阘子……这些充满市井烟火气息的地方也是崇明“番话”使用最盛之处,比如市场上买卖问一样东西几钿一斤,会说“番话”的卖家会回答你:“断小铜钿”。
周老的儿子周兵说,早些年村子里有好几个会说“番话”的人,父亲时常和他们在一起“叽叽咕咕”地闲聊。说着只有他们听得懂的“秘语”,你来我往,眉飞色舞,好不快活。对于他们来说,讲“番话”是忆旧、是休闲也是乐趣。周兵说,父亲在家有时候也会说“番话”,也曾尝试过要教孩子们说“番话”,但他们兄弟对这种过时的语言毫无半点兴趣,所以这门“密语”也就此在他们家失传了。岁月更迭,这些年随着村子里“番话”老人的凋零,能和周帮贤说“密语”的人也越来越少,直至现在已无人可说、无人可谈、无人可讲……
周帮贤老人是否会是崇明最后一个会说“番话”的老人,我们不得而知。但没有了语言环境,不出十年八年,崇明“番话”注定将湮没在历史的烟云中。好在我们用视频的形式在周老的口述中“抢记”下了些许内容。
“今世赖之以知古,后世赖之以知今”,记录发展的同时,用心为本地文化印迹留档,多年后回望,这或许就是一本厚重的文化档案。
记者:顾欢欢;摄像:曹锦淞
方言指导:徐兵
编辑:陈锦源
责编:李琳、陆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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