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诡谲,如梦如幻

狐仙正与货郎把酒言欢,谈笑间从嘴里请出一只兔子。他说,这是他的心上人。

货郎目瞪口呆,头晕目眩。前一刻,他还是那个背着两只肥鹅悠哉赶路的货郎,谁知半途遇到一位面目狡黠的书生,远看神似狐狸。货郎望而却步,转头往回跑。

谁知,无论怎么走,狐面书生就坐在那里,等着他。货郎吓得错愕,狐狸随即使出幻术,身体随之缩小,钻进货郎的鹅笼,并示意货郎前往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

货郎背着背篓踉踉跄跄,内心充满被狐狸支配的恐惧,印堂眼圈瞎得黑黢黢。来到山顶,货郎的背篓突然变得轻松,狐狸一个飞身来到货郎面前,而货郎原本背着的两只鹅也不见了。

鹅没了,命还在,货郎此刻对狐狸言听计从。狐狸衣袖一拂,变化美酒佳肴,邀请货郎畅饮。一杯下肚,货郎顿时上头。眩晕间,眼前的一切更让货郎叹为观止。

狐狸告诉货郎,他有一个心上人,随即从嘴里请出一只兔子,兔子幻化成曼妙娇娘,为狐狸倒酒服侍。

几杯下肚,狐狸微醺睡下,兔女告诉货郎,她也有一个心上人,张嘴将一只野猪请了出来。野猪幻化成壮年模样,正当与兔子你侬我侬之际,狐狸打了一个哈欠,兔女担心情人被发现,赶忙变出一只屏风,侧卧在狐狸身旁抚慰安睡。

这时野猪又对货郎嘿嘿一笑,从嘴里请出他的心上人,只见一只美鹅从猪嘴中飞出,幻化成婀娜多姿的女子,弱柳扶风,风韵十足。

货郎看傻了眼,糟了,好像是心动的感觉。猪男借着酒意小憩,鹅女走到货郎身边,与货郎眼神交汇,二人不觉产生了美妙的化学反应。

鹅女希望与货郎远走高飞,可货郎却怔住了。正当他犹豫不决时,狐狸醒了,张嘴准备收回兔女,兔女担心情人暴露,赶紧张嘴收回猪郎,猪郎当即将鹅女收回嘴中。在鹅女的惊叫中,一切都回到了最先的模样。

货郎仿若大梦初醒,狐狸笑着对他说道“现在,你丢了三只鹅”。

致敬经典,意境升华

中国奇谭》之《鹅鹅鹅》的故事,灵感来源于南朝文学家吴均创作的志怪故事《阳羡书生》。一个货郎在路上帮助了一个受伤书生,书生与货郎喝酒,酒意正浓,书生于口中吐出一女子,年可十五六,“衣服绮丽,容貌绝伦”。

趁书生醉意睡去,女子告诉货郎,虽然与书生交好,但其实我“实怀外心”,随着从口中吐出一个男子“颖悟可爱”。趁着女子照拂书生时,男子告诉货郎,这个女人虽然有情,但并不是唯一,随即男子又从口中吐出一个女子,“共宴酌,戏调甚久”。

待书生睡醒,“复吞女子”,女子也吞回了情郎,情郎也吞回了最后一位女子。彼此嵌套,却互不知晓。

映射爱情,寓意深刻

鹅鹅鹅》通过演绎,将这个嵌套故事中的其他人物赋予了动物形象,表达寓意更加生动、立体。

狐狸代表权势和地位,他掌握整个“游戏”的开端和终结,是感情“控制欲”极强的角色。一切因他开始,也因他结束。

兔女代表欲望和虚荣,兔女虽然是狐狸的情人,对他言听计从,但更多依附于狐狸的权威。兔女真心并不纯粹,渴望着在感情里寻找刺激。

猪男代表激情和活力,猪男年轻强壮,兔女和猪男更像是寻找刺激的露水情缘,彼此只在乎片刻的欢愉。

鹅女代表单纯和专一。猪男带出的鹅女,令货郎眼前一亮,可见鹅女的气质与兔女绝不可相提并论,鹅女仙气飘飘,像是一抹白月光,更像一颗朱砂痣,爱而不得的缺憾更令人永生难忘。货郎对鹅女的犹豫踟蹰,更像是爱情初见时的懵懂,好似初恋的苦涩。

货郎最后丢了三只鹅,两只是实实在在的货物,代表现实物质,因他的怯懦而失去,一只是鹅女的本身,代表理想爱情,因他犹豫而消散。《鹅鹅鹅》的导演自己谈到创作理念,提到“原本简单质朴的货郎的内心,也因为这瞬间的给予、又瞬间的拿走,而多了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

无论是物质还是爱情,都需要一份勇敢和果断,去争取、去守护。瞻前顾后、顾虑重重,最终面临的恐怕只能是人生遗憾。

整个故事只有货郎是人类的形象,其他的角色都以动物形象示人。无论是狐狸、兔子、野猪还是仙鹅,之间的联结和纠缠都代表了爱情中可能出现的各种状态和情形。爱情里,有人居高临下、掌控一切,有人渴望刺激、心意不专,有人物质至上,攀龙附凤,有人懵懂情痴、抱憾而归。

很多人都渴望遇到一生“一心人”的美好感情,但也许在现实与理性的裹挟下,逐渐离了初心,失了天真,不知不觉被“心魔”所驱,不得不去经历和处理各种羁绊,往往在迷茫与纠结中失去那份最初的纯粹,正如鹅女消逝于货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