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林旭杰
撰写:明豪兄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权删除
我来到广东中山那一年,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几经周折,进了一家本地老板的工厂。
工厂位于一个小河沟边,已近干涸,年久没有清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到河对岸要绕一个大圈子过一座小桥,后来有贪近路之人将几块石头横在河沟中间,很容易就到对岸,渐渐成了一条主要路线。
河沟对岸是一排低矮房子,快餐店、理发店、士多店和录像厅,一应俱全,也就成了打工人晚上消遣之地。
我那时候23岁,和同宿舍的几个年轻人相交甚密,晚上不加班时,经常相约到河对岸看录像、打台球或吃夜宵。其中有一个湖南人,名叫阿刚,二十八九岁,身材微胖,戴着眼镜,因为我们相近的学历,聊天话题涉猎颇广,从国际形势到生活中鸡毛蒜皮之事,都聊得来,因此我和他的关系最为要好。
阿刚是工厂五金仓库仓管员,他有一件烦心事,就是时常被父母催问终身大事。工厂女孩虽不少,但大多是二十出头,阿刚身材微胖、不喜打扮,犹如中年大叔般的做派,自然不会有太多女孩喜欢。
而且阿刚年近三十,性格内敛,也无法做到象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样对喜欢的女孩死缠烂打。眼看工友们成双成对,阿刚心里着急,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一日晚上,我和阿刚外出河沟对岸吃夜宵,炒了两个菜,叫了两瓶啤酒。几杯酒下肚,阿刚满腹烦心话,一吐为快,我也只能洗耳恭听,一番劝慰。
突然听到旁边有银铃般的女子声音,叽叽喳喳,有说有笑,侧目一看,是同车间里的阿凤和阿红。她们应该是在逛街,我连忙喊她们一起吃夜宵。
她们推托一番后,见我们盛情相邀,欣然落座。另叫了一大盘炒米粉和一份炒菜,加了两瓶啤酒,几个人边吃边喝,闲聊起来。
阿凤大约二十七八岁,听说是个离异嫂子,但从衣着打扮、活泼的性格,倒像是个未婚女子。和她一起的阿红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眉清目秀,性格文静,不善言谈。
年轻男女之间,吃喝聊天,很容易谈及男女感情的话题。阿凤问我们足否有意中人,帮我们介绍。我那时候刚进工厂不久,平时没有过多考虑此事,没心没肺,自然连说没有。
我提到阿刚,连连夸赞他性格沉稳、工作踏实,是个好老公的人选,可以优先帮他介绍一个,事成阿刚必有重谢。阿凤咯咯大笑,阿刚一个大老爷们,倒闹得脸红脖子粗。
一番调侃开玩笑后,我和阿刚聊起当时发生的国际国内时事,阿刚侃侃而谈,两眼发光,那时候可能是他最有魅力的时候。原以为女人对这些国际时事不感兴趣,没想到她们听得津津有味,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也许是阿刚的知识渊博、神采飞扬,我看到阿凤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他,偶尔插上两句话,阿刚又长篇大论地分析。阿红在一边认真倾听,一边斯斯文文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看,见我在打量她,又含羞低头。
回到宿舍后,我对阿刚说:“阿凤虽离过婚,但人确实不错,而且好像还挺欣赏你,你觉得她怎么样?”
没想到,阿刚一听,一下激动起来,那一晚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后来阿刚多次主动约上阿凤、阿红和我,一起出外游玩,吃吃夜宵,几个人渐渐关系密切。
阿刚寻找一个机会,壮着胆子对阿凤表白了。阿凤犹豫一番后,对阿刚说,如果不在乎她离过婚,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这样,对于久旱逢甘雨的阿刚来说,日子变得忙碌起来,每天买早餐送到阿凤宿舍,晚上约她出去拍拖,大龄男女的爱情比小年轻更热烈。
我自然不能当电灯泡了,和别的同事在一起时间多了,偶尔也会约上阿红出去逛逛、吃点东西。我感觉阿红对我有意思,只等我一个表白,但我内心只想把她当成一个妹妹、一个好友,这种感觉令我犹豫再三,迟迟没有对她表白。
而且当时我对工作不甚满意,心中认为做不了多久可能会离开这座城市,更不想被感情所羁绊。阿红挺失望,我们也渐渐疏远了。
几个月后,阿凤和阿刚也分手了。回想当初那晚吃夜宵,阿刚把他的优点和特长发挥得淋漓尽致,赢得阿凤的芳心。但是,男女间的感情无法述说,他们曾因欣赏而结缘,又因过于了解而分手,特别是一个离过婚的女子对于再一次的感情慎之又慎。
那段时间,阿刚痛苦不堪,又经常拉上我喝酒,一吐心中郁闷。除了劝解,我也无能为力,也无法劝说阿凤回心转意,她是一个有主见的女子,对于决定的事不可能改变。
记得那时有一场国家队很重要的足球比赛,当时工厂宿舍没有条件观看。阿刚约上我去他妹妹家观看比赛,他的妹夫任职一家外贸公司,经济条件还可以,租有两室一厅,有一台大屏幕电视机,适合观看足球比赛。
我和阿刚边看比赛,边喝啤酒,吃着零食。我们打赌国家队的输赢,我赌输,他赌赢,他认可那届国家队。
不出意料的是,国家队输了,阿刚作为一个资深球迷,心情悲愤,加上那时他失恋的境遇,又喝了一点酒,百般情绪上头,一下嚎啕大哭。一个大男人哭得那么伤心,他的妹妹闻声过来安慰他,陪着他一起哭,我的情绪也百感交集。
时间过了不久,阿刚辞职了,他的父亲打电话给他,家中亲戚帮介绍了一个工作,又有熟人介绍女孩相亲。他心想在外打工不是长久之计,终身大事也难解决,就寻思回老家发展。临走前,他请我吃饭喝酒,那晚我和他一醉方休,我要他记得打电话,有好消息就分享给我。
后来,在车间办公室接到过两次他的电话,大意是在老家上班了,和相亲的女孩也在交往,我也为他感到高兴。
从那以后,阿刚再没有打电话来。而我不久也离开了那家工厂,去了另一座城市,也和他完全失去了联系。
至于阿红和阿凤,我们也没有联系,她们或回老家嫁人,相夫教子;或在珠三角成家立业,安居于此,这也是无数打工妹最终的归宿。
曾经难忘的打工岁月,让毫不相干的几个人聚到一起,又无奈地四下散开,永不相见,唯有思念和祝福,长留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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