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渲国 原创
2023-2-20 18:34 · 来自河北
太行山脚下,闻名遐迩的黄土岭战役纪念地,日本名将之花--阿部规秀凋落的地方,现在每年来这里进行传统教育,爱国主义教育的党员、群众、大中专院校学生络绎不绝。解说员声情并茂的介绍,把我们带回了如火如荼的烽火岁月……,人们好象又看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听到了震撼山岳的厮杀声。人们缅怀为国捐躯的烈士,歌颂英勇顽强的杀敌英雄,敬仰那些运筹帷幄的指挥员……。可是您知道为此战役窥探消息、传递情报的幕后英雄是谁吗?
这恐怕是鲜为人知的。
(一)深夜定计
1938年12月的一天晚上,在涞源县的一间农家小屋里,昏暗的油灯旁坐着3个人,他们神态严峻,说话低沉有力,这就是地委书记王国权,涞源县县委书记梁正中,中共党员冀诚。
王国权犀利的目光,注视着神态庄严的冀诚,一字一句的交待着任务:“冀诚同志,根据目前的斗争形势,很需要派一个同志打入敌人内部,随时了解敌人的武器、装备和动向,掌握敌人的情况,配合我军反“扫荡”。组织上经过再三考虑,决定派你去,有什么困难吗?”冀诚坚定地表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坚决完成任务。”
梁正中交待说:“明天你就化装进城,寻找机会接近敌人,想办法打入他们内部,及时提供敌人的情报。送情报时署化名,你的化名叫姚纪岗,我的化名叫姚纪启,接取情报的地点在牛心山。”
王国权又进行了嘱咐:“在敌人眼皮底下工作一定要机智灵活,见机行事,果敢坚决。不管遇到多大困难,也要坚强地顶住,要坚信党和人民在关心、支持着你,决不要辜负党和人民对你的信任和期望。”
回到家中,冀诚久久不能入睡,他深深感到了任务的艰巨和光荣……。
冀诚1916年出生于涞源县小北关村一个贫苦农民家里,原籍完县,由于生活所迫其祖父逃荒流落到涞源县,给地主扛长工度日,后染病身亡,其祖母带着不满周岁的儿子改嫁。冀诚的父亲11岁即被继父赶出家门,沿街乞讨,后被人收养抚育长大。冀诚姐弟3人,靠其父编织买卖维持生活,后实在无法维持,先后将两个女儿卖给人家。冀诚的幼年,就是在这种饥寒交迫中度过的。
1926年是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年代。其父为了让儿子将来比自己强,硬是忍饥挨饿送冀诚到学堂读书。学校校长梁朝源老先生,为人正直,教师们也大都是思想进步的知识分子,对学生无论贫富一视同仁。冀诚学习刻苦,尊敬师长,团结同学,很多同学都和他交上了朋友。梁朝源的儿子梁正中和冀诚在一个班,比冀诚大一岁,两人经常在一起学习,都是班里的优秀生,在长期的相处中结下了亲密友谊。冀诚经常到梁正中家去,听梁老先生讲鲁迅的故事,十多岁的冀诚开始接受校长和老师们进步思想的启蒙。
冀诚进校不到两年,学校就被军阀部队占领,学生不能继续上学。但冀诚舍不得放弃学习,就到本村私人小学边当夫役边抽出时间学习。就这样,经过自己刻苦努力,学到了不少文化知识。1933年3月,东北军一师一团剿匪来到涞源,团长熊正平倾向革命,反对蒋介石出卖东三省的卖国行径。秋季,骑兵团办起了平民夜校,专招穷孩子上学。
教师朱大光、刘瑾是共产党员。冀诚高兴地报了名,白天在他学徒的皮铺干活,晚上到平民夜校听课。朱、刘二位老师讲了和许多抗日救国的道理,讲了帝国主义侵略史,人类进化史和农村问题等等。有时还演出抗日救国的文艺节目。通过上夜艰校,接受抗日救国宣传,冀诚的思想受到了强烈震动,认识上产生了较大的变化和飞跃。懂得了我们穷人并不是天生就是受罪的命,只要跟着共产党走,推翻人吃人的社会,赶走改日本侵略者,不受外国人的侵略,我们穷苦人当家做主,就一定有好日子过。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军长驱直入,祖国大片国土沦入敌手,涞源城很快被日军占领,冀诚学徒做工的皮铺被洗劫一空。冀诚全家只好租种地主的地为生。1937年9月,平型关大捷后,主力一部在聂荣瑧率领下,坚持敌后抗日斗争。
1937年10月间,杨成武连续攻克和恢复涞源、广灵、龙华、 紫荆关、蔚县、易县等地区。11月7日,第一个敌后抗日根据地晋察冀边区宣告成立。并先后建立了涞源县抗日民主政府和涞源县委,村、区也分别建立了农会等组织。
冀诚被推选为小北关村农会宣组委员。他带领农民积极响应政府号 召,认真贯彻落实党的政策,大搞合理负担,减 租减息运动,处处走在群众前头,成绩突出。1938年3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同年8月,调县战时动员委员会武装科工作。冀诚在战委工作更加出色,不断受到地、县领导表扬。
淶源位于晋察冀边区北部,一分区根据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1937年10月至1938年9月间,日军三次进攻涞源。1938年9月侵占涞源城后,便以此为据点,频繁进攻区根据地。因此,坚持涞源城内的内线斗争,配合根据地“扫荡”,十分迫切。地委书记王国权看冀诚工作积极、情高,处理问题有智有谋,胆大心细,就和县委书记梁正比商量,梁正中了解冀诚,相信冀诚能完成这一危险而光荣的特殊任务。
小时候的苦难、党的培养、同志们的帮助,……一幕幕浮现在冀诚眼前。他暗下决心:任务艰巨,困难很多,但不能退缩。我的生命是党给的,为党献出去不足惜,再难再险也要闯出条路来,很好地完成任务。
可是,用什么办法骗取敌人的信任,打入敌人内部呢?他苦思冥想着……。
第二天,他告别了领导和同志们,回到县城。从此以后,敌人情报部门口多了一个摆摊卖花生的小贩--这就是冀诚。“醉翁之意不在酒”。冀诚边叫卖:“卖花生喽!”边偷偷地观察敌人的活动,寻找接近敌人,打入敌人内部的机会。敌人情报部的特务们经常到小摊上买花生,但是从来不给钱。到小摊上来最多的两个日本特务一个叫中田,一个叫堂前芳夫,每天最少来一次,开口就是“南极麻麦的新交”(日语:吃花生),这两个家伙一边吃一边闲聊,走时从不落空,总要往兜里塞上几把。日子一长,冀诚渐渐地和他们混熟了,并交上了“朋友”。冀诚教他们中国话,他们教冀诚日本话,还显得颇为“亲密”。
慢慢地冀诚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军事情况。得知驻涞源日军是1个大队,下设4个小队,每小队120人,配有机关枪2挺,长短枪100多支,全大队配备小炮8门,迫击炮2门,山炮1门。冀诚巧妙地将情况报告了牛心山联络点。
就这样过了4个多月。
1939年4月的一天,日本特务堂前芳夫到小摊上吃花生,边吃边说:“你的小贩的干活,挣钱少少的。”他指了指情报部,“你给皇军的效劳,金钱大大的有!”冀诚故作惊讶地问:“我能为皇军效什么劳呢?”堂前芳夫用手比划着,模仿烧火的样子说:“给部长烧澡堂,每月薪金9元,你的良民,我和部长说了,他大大的喜欢,你的答应?”冀诚故意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先试试吧!”从此,冀诚打入了敌人情报部,成了山本敬夫的“火伕”。冀诚做事勤快,对人交往格外注意,很快和特务们混熟了。通过自己的努力,博得了敌人的信任,在敌特情报部内有了站脚之地,有了探听消息的条件。
日军情报部的特务们都心狠手毒,肆意抢掠烧杀、无恶不作,老百姓们恨不得将他们斩尽杀绝,总是想方设法打击他们。所以,吓得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天一擦黑儿就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天一亮一个人也不敢跨出岗楼半步。冀诚是本地人,道路较熟悉,有些不太保密的事儿就让冀诚出城去办。时间一长,站岗的敌人也就不再盘查了,冀诚可以自由出入,为工作提供了方便。在地下工作者伪警察小队长崔富的配合下,向八路军提供了一些特务、汉奸的情况和名单,使游击队镇压了一批汉奸和特务。
(二)计送情报
1939年10月24日,敌人突然从张家口调大批部队增援涞源,运去大批兵员和枪支弹药,整个县城戒备森严,日军的巡逻队日夜不断,对出入的人员严加盘查。日本情报部的人也不能随便出城,大有“黒云压城城欲摧”之势。冀诚赶紧找到崔富,从崔富口中得知,敌人要进行大“扫荡”,听说从张家口来了一个大官,可能是个将军。具体情况还是闹不清。怎么办?情况突变,看来敌人要有大的行动。
晚上,冀诚买了几瓶酒,招呼大家:“老兄们忙了一天,坐下来歇会儿吧!今天我买来儿瓶酒,从家带来了点菜,一块儿喝点”。几个特务一听喝酒早已垂涎三尺,一个个凑了过来。几杯酒下肚,几个特务喝得红光满面,话也多起来,嘴也不大听使唤。冀诚边劝酒边吹捧他们,拐弯抹角地套出了增兵之事。
原来,张家口伪蒙驻屯军司令兼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长阿部规秀中将亲自到涞源督战,企图踏平涞源根据地。敌人准备分两路向根据地合围,一路由辻村宪吉大佐率领600人经白石入侵银坊,另一路由提赳大佐率领,从走马驿到银坊和过村宪吉大佐一路会合,然后和八路军决战。25日开始抢粮抓,三天后出发。
摸清了敌人的底细,怎么把情报送出去呢?这时已是三尼西斜不能出城,只有等明天再想办法。这一夜冀诚坐卧不宁,一夜都未合眼。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突然有人叫门,原来是敌情报队长通知冀诚和他们一起集合民伕出发。冀诚一听,脑袋“嗡”的炸了起来。情况有了新的变化,敌人的行动计划提前了?自己又被抓了民伕,无法脱身去送情报,根据地军民一点准备都没有,那将会受到多大损失?事关重大,情况紧急,不容犹豫,豁出命来也要把情报送出去。他思考了片刻,便找到情报部长,以准备行装为理由告了假,来到平时联络的郭记皮铺。皮铺的门锁着,人已被赶去送粮了。
这时,突然有人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联络员刘江、交通员杨老万。冀诚把他俩拉到一边低声说:“我可找到你们了,有紧急情报,万分火急,得赶快送到我军手中。”原来,他们听说敌人抓伕要牲口的消息后,知道城里有了变化,八路军已知道阿部规秀坐镇涞源的消息,派他们扮作民伏,赶着牲口,混进城里来找冀诚接头。
冀诚赶紧将情报交给杨老万,告诉他敌人的兵力部署、武器配备、出发时间、行动路线都在上边。但敌人已经封锁了各条道路,只许进不许出,城门口岗哨林立,大街小巷巡逻队川流不息。城门口敌人盘查很严,就是敌伪人员通过也要严加盘查。怎么出城呢?冀诚仔细观察着……。
突然,他发现送粮到城外磨面的大车盘查的较马虎。他灵机一动,让杨老万赶着牲口,并驮上两口袋粮食,冀诚在后面跟着到了城门口。日军拦住问:“什么的干活?”冀诚指了指牲口背上的粮食,说:“太君让磨面的干活。”日军哨兵摸了摸口袋,挥了挥手说:“开路开路。”杨老万使劲一拍牲口,俩人一涌出了城。一直到泉坊村,冀诚才停住脚步,松了一口气:“老万同志,情报就交给你了,一定要送到哇!”杨老万郑重地点了点头。冀诚日送着老交通员的背影消失在深山密林之中。
杨老万当夜就把情报送到了电话站,又迅速上报给一分区。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接到情报后,进行了认真研究,拟定了作战方案,决定派一、二、三团适时在雁宿崖峡谷摆下“口袋”,采用伏击的战术手段消灭敌人,根据杨成武司令员的命令,各团进入阵地,隐蔽待命。
11月3日7点左右,日军辻村大佐带领600余名日军,闯进了白石口,与事先布置好的游击队交火。游击队边打边退,步步诱敌深入。几小时后,当日军穿过白石口,上下台进入“口袋”时,一、三团猛烈的火力从东西两侧山上压下来,二团卡断敌人退路,从敌背后猛击。辻村虽负隅顽抗但终未挣出“口袋”,黄昏前,战斗结束。敌人除13名被俘外,连辻村在内全部被击毙。
11月7日,阿部规秀为了挽回“皇军”的“面子”,年领1000多名精锐之师,100多辆卡车和大炮,进行报复性省讨,誓与八路军决一死战。冀诚又设法将这一情报及时转送给军分区首长。八路军利用阿部规秀急于求胜的心理,派出部队将其引入黄土岭前不远的上庄子,然后由埋伏在附近的八路军一、二、三、二十五团和一二○师特务团将其包围。把敌人逼到上庄子附近的山沟里。炮兵抓住这一有利时机,排炮齐轰,敌人横尸一片,被日军誉为“名将之花”的阿部观秀也在炮火下“花落瓣碎”。此战共有900多名日军丧生。这就是闻名全国的“黄土岭战役”。
(三)巧计除奸
1940年,敌人更加疯狂地调兵遣将,准备更大规模的“扫荡”。涞源守敌增加了两个团的伪军兵力,增设了据点,增建了特务组织察南工作队,又从大同调进一个西北公论社,日本宪兵队也逐步扩大。冀诚在敌人情报部长的推荐下,在敌宪兵队当了“密探”。西北公论社的特务们在特务头子安一民的带领下,到处祸害百姓,侵扰抗日根据地,给抗日工作造成很大困难。上级指示冀诚一定要想办法除掉或赶走他们。
一天,西北公论社主任安一民到宪兵队,呈上名片要求见队长,冀诚见此情况,计上心来,马上迎上前去,招呼道:“你来得真不凑巧,队长不在屋。”第二天,安一民又来到宪兵队,冀诚又照此说法将他打发回去。一连几天,安每次到宪兵队,冀诚都谎称队长不在,几次拜访都扑了空,安一民包了疑心,不会每天都不在吧?会不会是队长瞧不起我,故意不见呢?安一民大为恼火,从此怀恨在心。
而察南特务头子李少堂等人却拼命巴结宪兵队,平时和冀诚称兄道弟,格外亲热,冀诚便利用敌人的矛盾,“拉”一伙,“打”一伙,逐步分化他们,让他们搞“内讧”。同时,利用察南特务队想依靠宪兵队的心理,因势利导,灵活机智地从他们口中了解察南工作队的内部情况。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及时送到我党手中。
张士贵、龙芳田经不起残酷环境的考验,叛变投敌,在西北公论社当了特务,追随敌人破坏革命工作。我党指示,要坚决除掉这两个特务。正巧,这俩人到杜村敲诈了老百姓200元钱,冀诚认为机会甚好,可以借敌人之手干掉他们。事不宜迟,冀诚马上找到崔富,让他去宪兵队告状。崔富走后不一会儿,宪兵队翻译国本一臣(另起中国名字李锋)派人把冀诚叫了去,劈头就问:“张士贵、龙芳田 敲诈的事你知道不知道?”冀诚故意不开口,国本一臣又问:“知道不知道?”
冀诚装作为难地说:“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可不好讲呀。”“怎么不好讲?”冀诚慢慢地说:“因为这事儿和您有关系,他们说这钱是给您借的,听说是您要花钱,所以也没问。”李翻译一听大发雷霆:“真是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更没花他们的钱。”冀诚假装吃惊地说:“这就怪了,他们说是您让他们去借钱的,莫非这里有别的原因?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冀诚观察着翻译官的表情,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继续挑拨说:“是不是西北公论社的人和咱们宪兵队过不去,故意败坏李翻译您的名声,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们花了钱,反而给我们宪兵队扣上。这不是给我们宪兵队脸上抹黑,给您留下一个勒索老百姓的坏名声吗?……”
日本翻译官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胀红着脸,咬着牙大声吼道:“好吧!跟我较量,我要不收拾这帮王八蛋我就不姓李!”说着,一拳砸在桌子上,转身去找宪兵队长。第二天,国本一臣带着日军闯进西北公论社,将两个叛徒绑到杜村,当着全体村民的面枪毙了。从此,西北公论社一蹶不振,时间不长就彻底垮台了。兔死狐悲,察南特务队也不死心塌地地为日军卖命了。
1940年8月,负责前方政治工作的领导牛树才表扬了冀诚,并嘱托他:目前形势很残酷。根据形势,部队需马上转移,今后的工作更加艰苦。你要长期隐蔽下去,千万不能暴露身份。不要产生骄傲情绪,要更加谨慎小心,用新的成绩,准备着大反攻。
(三)“冀”将安出
1940年初冬的一天,天刚蒙蒙亮,宪兵队的伍长高岛大六和国本一臣带着3个日本兵突然包围了冀诚的住房,不容分说抓住冀诚便走。到了宪兵队戴上手铐脚镣,关了起来。事情来得突然,冀诚一时摸不着头脑:是工作中出现了什么破绽,被敌人发现了蛛丝马迹?是我方人员内部出了叛徒?敌人掌握了我什么情况,手中究竟有什么证据?……假如我的身份真的暴露,以后的情报由谁传递?……冀诚反复思考着,忐忑不安的揣测着……。
一天、两天、三天后,宪兵队长朱野清夫、翻译官国本一臣亲自出马审问冀诚。先问了家庭、人口、房屋土地、文化程度。接着拿出一份文件、一杆毛笔让冀诚抄写,写了20多个字,他让冀诚停笔。朱野清夫和国本一臣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室内静极了。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突然,朱野清夫问冀诚:“你的和八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给八路的送过几次情报。”冀诚说:“我只知道效忠皇军。和八路军没有联系,这话从何说起呢?”朱野清夫换了口气:“我知道你的良民大大的,和八路军有联系关系的没有,你的和八路一区有联系,我们统统的知道,老实的讲,讲出来可以升官发财的。”冀诚一听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明白了敌人对他仅仅是怀疑。因为冀诚属敌工部直接领导,单线联系,和一区没有任何关系。“我和八路没有联系,不能瞎说。”敌翻译冷笑一声说:“你姓什么?”
“这你知道,姓冀。”
“好吧,你把这个'冀’字写一下。”
冀诚拿过笔写了。敌翻译奸笑着写了“北、田、共” 3个字,问冀诚:“认识吗?”
“认识。”
他把三个字合在一块说:“这是个什么字?"“冀字啊。”
朱野清夫挥了挥手,翻译官拿出了一张纸,是一张情报,署名为“北田共”。冀诚一看,心里更踏实了:这情报不是自己写的,更加证实敌人是胡乱猜疑。朱野清夫问了半天,冀诚一口咬定不知道。这个家伙暴跳如雷,大喊了一声,立刻上来几个手提木棒的日本兵,劈头盖脸朝冀诚身上猛打,冀诚昏死了过去。
敌人将他用凉水浇醒,继续审问,冀诚还是不承认。“动大刑!”朱野清夫一声令下,凶恶的强盗将烧红的铁条烙在了冀诚的身上。从早晨到下午,敌人用尽了酷刑:压杠子、灌辣椒水、烟头烫、铁条烙……。致诚昏死过去几次,但他咬紧牙关,始终没有承认。敌人一看所获,又把他关起来,一连3天不给饭吃。
18天以后,冀诚又被拉出去提审。这一次敌人让叛徒和冀诚直接交锋。冀诚到审讯室一看屋里站着一个人,一副奴才相。不知道他们要耍什么鬼花招。敌人问冀诚“认识这个人吗?”冀诚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不认识。”敌人又问那个人:“认识他吗?”那个人也说不认识。没办法敌人只好又把冀诚关进木笼子。
原来,“北田共”是我方另一个工作人员汉辛田的代号。涞源县西龙虎村的汉辛田、汉辛山、汉辛友都投身革命。但汉辛友经不住汉奸的利诱和残酷环境的考验,投降了敌人,由于汉辛友的出卖,敌人到处抓捕汉氏兄弟,没有抑住汉辛田,最后汉辛山落入敌手。敌人对其进行威逼利诱,严刑拷打,汉辛山坚贞不屈,壮烈牺牲。1942年叛徒汉辛友被八路军正法,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一个月过去了。一天,日本翻译官请冀诚去他的住所“赴宴”,一开口就夸奖冀诚:“你真是好样的。这次抓捕是个大大的误会。通过这次考验,相信你是效忠皇军的,皇军完全信任你。”
以后敌人确实更加信任冀诚。冀诚利用自己的铮铮铁骨经受住了敌人的严刑逼供,取得了敌人的信任;用自己的智慧谋略巧妙地和敌人周旋,象一把锋利的钢刀插入敌人心肚。
在敌营度过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为党做了大量工作。争取了伪团长朱恩武、伪团部秘书蒋学、伪警备股长李泽民等,为我党搞了大量药品和其它短缺物资,不断为我军提供敌人行动的情报,使敌人到处被动挨打,为边区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1944年冀诚回到党和人民中间,以新的战斗姿态,向敌人展开了公开的更勇猛的战斗。
保定英烈传 第四回 涞源英雄卧薪尝胆 机智勇敢巧送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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