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时代杂志》（Time Magazine）以“人工智能军备竞赛正改变一切”（The AI Arms Race Is Changing Everything）为封面故事标题。

《时代杂志》指出，与过去许多硅谷炒作概念不同的是，人工智能技术已达实用水准并以惊人速度增长，研究人员说AI运算能力每6~10个月增长一倍。

AI开发平台Hugging Face首席伦理科学家Margaret Mitchell认为，搜索引擎是使用生成式AI（generative AI）绝对最糟糕的方式，因经常出错，ChatGPT这类AI技术真正强项是协助创意、构思和琐碎任务。人类若开始依赖AI获取资讯，将越来越难分辨事实、广告及完全编造消息的差异。

《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16日报道，无论聊天机器人有何缺陷，人们与网际网络、资讯互动的方式都有可能出现变化。

普华永道（PwC）研究报告，2030年全球GDP可能因AI增加14%，约等于15.7兆美元，高于中国与印度经济产出总和，成为当今快速变化经济最大商业机会。6.6兆美元可能出自生产力提升（包括机器人和自动驾驶汽车），9.1兆美元可能来自消费端效应。

PwC指出，零售、金融服务以及健康看护预料是AI应用最主要受益产业，因人工智能提高生产力、产品品质及消费金额。

《时代》长文：AI军备竞赛正在改变一切

Illustration by Dan Page for TIME

创造是人类的天性。在过去的30万年里，我们在创造艺术、美食、宣言、社会的能力方面一直是独一无二的：在以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设想和制作新东西。

现在我们有了同伴。当你在读这句话的时候，人工智能（AI）程序正在绘制宇宙画像，回复电子邮件，准备报税，以及录制金属歌曲。他们正在写演讲稿，调试代码，勾画建筑蓝图，并提供健康建议。

人工智能已经对我们的生活产生了无处不在的影响。人工智能被用来为药品和房屋定价，组装汽车，决定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什么广告。但是，生成性人工智能，一类可以被提示创造完全新颖的内容的系统，则要新得多。

TIME photo illustration

这一转变标志着自社交媒体以来最重要的技术突破。近几个月来，生成型人工智能工具被好奇、震惊的公众所采用，这要归功于ChatGPT和Dall-E这样的程序，前者对几乎任何查询都能做出连贯的回应（但并不总是准确的），后者则能让你变出任何你梦想的图像。今年1月，ChatGPT的月度用户达到1亿，比Instagram或TikTok的采用速度更快。数百个类似的惊人的生成性人工智能正在争相采用，从Midjourney到Stable Diffusion到GitHub的Copilot，它允许你将简单的指令变成计算机代码。

支持者认为这只是一个开始：生成性人工智能将重新定位我们的工作方式和与世界的接触，释放创造力和科学发现，并使人类实现以前无法想象的壮举。普华永道的预测师预测，到2030年，人工智能可以使全球经济增长超过15万亿美元。

这种狂热似乎连那些在人工智能方面投资了数十亿美元的科技公司都措手不及--而且还刺激了硅谷的激烈军备竞赛。在短短几周内，微软和Alphabet旗下的谷歌已经改变了他们的整个公司战略，以夺取他们认为将成为经济新基础设施层的控制权。微软正在向ChatGPT和Dall-E的创造者OpenAI投资100亿美元，并宣布计划将生成性人工智能整合到其Office软件和搜索引擎Bing中。谷歌为了应对ChatGPT的成功，宣布了 "红色代码 "的企业紧急情况，并将自己的搜索型聊天机器人Bard匆匆推向市场。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2月7日说："一场比赛从今天开始，"他向谷歌的大门抛出了挑战。"我们要行动，而且要快速行动"。

华尔街也做出了类似的反应，分析师们提升了那些在其计划中提到人工智能的公司的股票，并惩罚了那些人工智能产品推出不稳定的公司。虽然这项技术是真实存在的，但围绕它的金融泡沫正在迅速扩大，投资者大肆押注，认为生成性人工智能可能会像微软Windows 95或第一部iPhone一样撼动市场。

但这种疯狂的淘金热也可能证明是灾难性的。当公司急于改进技术并从繁荣中获利时，有关保持这些工具安全的研究却被搁置一旁。在一场赢家通吃的权力争夺战中，大科技公司及其风险资本家的支持者有可能重复过去的错误，包括社交媒体的大罪：将增长置于安全之上。虽然这些新技术有许多潜在的乌托邦式的方面，但即使是为善而设计的工具也会产生不可预知的破坏性后果。这就是淘金热如何开始的故事--以及历史告诉我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十年来早期人工智能进展的时间线 Lon Tweeten/TIME

事实上，生成性人工智能对社交媒体的问题非常了解。人工智能研究实验室将这些工具的版本关在门外数年，同时研究它们的潜在危险，从错误信息和仇恨言论到不知不觉地制造滚雪球式的地缘政治危机。

这种保守主义部分源于神经网络的不可预测性，这是现代人工智能所基于的计算范式，其灵感来自人脑。传统的计算机编程方法依赖于精确的指令集产生可预测的结果，而神经网络则有效地教自己在数据中发现模式。向这些网络提供的数据和计算能力越多，它们的能力往往就越强。

2010年代初，硅谷意识到神经网络是一条比老式编程更有希望实现强大人工智能的途径。但是，早期的人工智能很容易受其训练数据中的偏见影响：吐出错误信息和仇恨言论。当微软在2016年发布其聊天机器人Tay时，它在不到24小时内就发布了 "希特勒是对的，我恨犹太人 "和女权主义者应该 "全部死在地狱 "的推文。OpenAI的2020年的前身ChatGPT也表现出类似的种族主义和厌女症水平。

人工智能的繁荣在2020年左右真正开始起飞，在神经网络设计方面的几个关键突破、数据的日益可得性以及科技公司愿意为巨大的计算能力付费等因素的推动下。但弱点依然存在，人工智能的尴尬历史使许多公司，包括谷歌、Meta和OpenAI，大多不愿意公开发布其尖端模型。2022年4月，OpenAI宣布了Dall-E 2，一个文本到图像的人工智能模型，可以生成逼真的图像。但它最初将发布限制在 "受信任 "用户的等待名单上，OpenAI说，这些用户的使用将帮助它 "了解并解决DALL-E从其训练数据中继承的偏见。"

尽管OpenAI在7月之前已经有100万用户加入了Dall-E，但更广泛的人工智能社区的许多研究人员已经对OpenAI和其他人工智能公司的看而不摸的做法感到失望。2022年8月，一家位于伦敦的潦倒的初创公司Stability AI开始叛变，向大众发布了一个文本到图像的工具--Stable Diffusion。根据一个越来越多的学派的观点，公开发布人工智能工具将允许开发者从用户那里收集有价值的数据，并给社会更多时间来准备先进的人工智能将带来的巨大变化。

稳定扩散 "迅速成为互联网的话题。数以百万计的用户被其创造艺术的能力所吸引，似乎从无到有，而且随着用户对不同提示和概念的实验，该工具的产出不断实现病毒式传播。"你有这个生成性的潘多拉盒子被打开了，"投资者和《2022年人工智能状况报告》的共同作者内森-贝纳奇说。"它震惊了OpenAI和谷歌，因为现在世界能够使用他们所控制的工具了。它使一切都超速发展。"

然后，在11月，它向公众发布了ChatGPT，据说是为了击败迫在眉睫的竞争。OpenAI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在采访中强调，使用人工智能程序的人越多，它们的进步就越快。

用户立即涌向了OpenAI及其竞争对手。人工智能生成的图片充斥着社交媒体，其中一张甚至赢得了艺术比赛；电影编辑开始使用人工智能辅助软件制作好莱坞的热门影片，如《万物皆空》。建筑师正在设计人工智能蓝图；编码员正在编写基于人工智能的脚本；出版物正在发布人工智能测验和文章。风险资本家注意到了这一点，并已向可能释放下一个巨大生产力提升的人工智能公司投入了超过10亿美元。中国科技巨头百度和阿里巴巴宣布了自己的聊天机器人，推动了它们的股价。

近期生成性人工智能发布的时间线 Lon Tweeten/TIME

与此同时，微软、谷歌和Meta公司正将这种狂热推向极端。虽然多年来每个人都强调了人工智能的重要性，但他们似乎都对令人眼花缭乱的关注和使用激增感到惊讶--而且现在似乎将速度放在了安全之上。今年2月，谷歌宣布了发布其ChatGPT竞争对手Bard的计划，据《纽约时报》报道，它在一次演讲中说，在发布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工具时，它将 "重新调整 "它愿意承担的风险水平。而在Meta最近的季度收益电话会议上，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宣布他的目标是让公司 "成为生成性人工智能的领导者"。

在这种匆忙的情况下，科技带来的错误和伤害已经上升--反击也在上升。当谷歌展示巴德时，它的一个回应包含了一个关于韦伯太空望远镜的事实错误--之后Alphabet的股票立即暴跌。微软的必应也很容易返回错误的结果。深度伪造--用人工智能创建的真实但虚假的图像或视频--被用来骚扰人们或传播错误信息：一个被广泛分享的视频显示，乔-拜登谴责变性人的版本令人震惊，很有说服力。

包括Stability AI在内的公司正面临着艺术家和权利人的诉讼，他们反对未经许可将他们的作品用于训练AI模型。而《时代》周刊的调查发现，OpenAI使用每小时工资不到2美元的肯尼亚外包工人来审查有毒内容，包括性虐待、仇恨言论和暴力。

尽管目前的这些问题令人担忧，但如果这场竞赛继续加速，它们与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今天大科技公司所做的许多选择反映了他们在以前的时代所做的选择，这些选择产生了破坏性的连锁反应。

社交媒体--山谷最后一个真正改变世界的创新--带来了第一个宝贵的教训。它建立在这样的承诺上：连接人们将使我们的社会更健康，个人更快乐。十多年后，我们可以看到，它的失败并不是来自于这种受欢迎的联系，而是科技公司将其货币化的方式：通过慢慢扭曲我们的新闻提要来优化参与度，让我们滚动浏览穿插在目标在线广告中的病毒性内容。真正的社会联系在我们的饲料中已经变得越来越稀少。与此同时，我们的社会也不得不处理二阶的影响：新闻业务被砍掉，错误信息增加，青少年心理健康危机激增。

不难看出，人工智能与大科技产品的整合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Alphabet和微软对人工智能如何使其搜索引擎更有价值最感兴趣，并展示了谷歌和必应的演示，其中用户看到的第一个结果是人工智能创造的。但人工智能开发平台Hugging Face的首席伦理科学家玛格丽特-米切尔认为，搜索引擎是使用生成性人工智能的 "绝对最糟糕的方式"，因为它经常出错。米切尔说，像ChatGPT这样的人工智能的实际优势--协助创意、构思和琐碎的任务--正在被搁置，而有利于将技术塞进科技巨头的赚钱机器中。

如果搜索引擎成功地整合了人工智能，这种微妙的转变可能会削弱许多依赖搜索的企业，无论是广告流量还是业务推荐。微软首席执行官纳德拉曾表示，以人工智能为导向的新必应搜索引擎将为出版商和广告商带来更多流量，从而带来更多收入。但是，就像正在酝酿的对人工智能产生的艺术的反击一样，许多媒体人现在担心未来科技巨头的聊天机器人会吞噬新闻网站的内容，不提供任何回报。

人工智能公司将如何使其项目盈利的问题也很突出。目前，大多数人都可以免费使用，因为他们的创造者遵循硅谷的游戏规则，对产品收取很少或不收费，以排挤竞争，并由风险投资公司的巨额投资提供补贴。虽然采用这种策略的不成功的公司在慢慢地流失资金，但赢家往往最终在他们认为合适的情况下控制了市场。现在，ChatGPT是无广告的，可以免费使用。它也在烧毁OpenAI的钱袋子：据其首席执行官说，每个人的聊天都要花费公司的 "个位数美分"。该公司现在有能力承受巨大的损失，这部分归功于微软的慷慨解囊，使其具有巨大的竞争优势。

今年2月，OpenAI为聊天机器人的订阅层带来了每月20美元的收费。谷歌已经在搜索结果中优先考虑了付费广告。想象一下它在人工智能生成的结果中做同样的事，并不是什么大的飞跃。如果人类开始依赖人工智能获取信息，就会越来越难以分辨哪些是事实，哪些是广告，哪些是完全捏造的。

随着利润优先于安全，一些技术专家和哲学家警告说，存在风险。许多这些人工智能公司--包括OpenAI--的明确目标是创造一个人工通用智能，或AGI，它可以比人类更有效地思考和学习。如果未来的人工智能获得了在没有人类指导或干预的情况下迅速提高自己的能力，它们就有可能消灭人类。一个经常被引用的思想实验是，一个人工智能在接到命令，最大限度地增加它能生产的回形针的数量后，使自己成为一个主宰世界的超级智能，收割它能支配的所有碳，包括从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那里。在2022年对人工智能研究人员的调查中，近一半的受访者表示，人工智能有10%或更大的可能性会导致这样的灾难发生。

在最尖端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内，一些技术人员正在努力确保人工智能，如果它们最终超过了人类的智力，是与人类的价值观 "一致 "的。他们正在设计仁慈的神，而不是唾弃的神。但是，根据人工智能安全组织Conjecture与《时代》周刊分享的估计，世界上只有大约80至120名研究人员在全职从事人工智能调整工作。与此同时，随着人工智能军备竞赛的升温，数以千计的工程师正在努力扩大能力。

"谷歌旗下人工智能实验室DeepMind的首席执行官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去年年底告诉《时代》周刊："当涉及到非常强大的技术时--显然人工智能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技术之一--我们需要小心。"不是每个人都在考虑这些事情。这就像实验者，许多人没有意识到他们持有的是危险的材料。"

即使计算机科学家成功地确保了人工智能不会消灭我们，它们在全球经济中日益重要的地位也会使控制它的大科技公司大大增强。他们不仅可能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公司--对这一关键基础设施的商业使用收取任何费用，还可能成为与民族国家相抗衡的地缘政治行为者。

OpenAI和DeepMind的领导人已经暗示，他们希望人工智能带来的财富和权力能够以某种方式重新分配。另一方面，控制钱包的大科技公司高管们主要对其股东负责。

当然，许多承诺会改变世界的硅谷技术并没有改变。我们并不是都生活在玄幻世界里。那些诱导非用户 "享受贫穷的乐趣 "的加密货币兄弟们正在忍受他们的损失，甚至在监狱里煎熬。世界各地城市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失败的电动自行车创业公司的残骸。

但是，尽管人工智能也受到了类似的令人窒息的炒作，不同的是，人工智能背后的技术已经对消费者有用，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好。研究人员说，人工智能的计算能力每6到10个月就会翻一番。正是这种巨大的力量使当前的时刻如此令人振奋，也如此危险。

-Leslie Dickstein和Mariah Espada报道。

来源：TIME、摩登语言学

翻译：Dee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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