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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快逃吧,再不逃,我们连命都保不住了!”
殷月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她呆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阿环见势不妙,拉着她就要往外面跑去。
“那我父皇呢?父皇他在哪里?”
“不知道啊,公主,快逃吧,保命要紧。”阿环拖拽着她,但她却迟迟不为所动。
“不行,放开我,我要去找父皇!”殷月挣脱开阿环,向外跑去。
皇宫之中,昔日那些对殷月毕恭毕敬的宫女太监们都像过街老鼠一般慌忙逃窜,如今再也顾不得给殷月请安。
在逃窜的人群中,殷月看到了安淑妃的身影,那是母后死后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也是对殷月最好的妃嫔。
殷月拉住正在逃跑的安淑妃:“父皇呢?父皇在哪里?”
安淑妃停下脚步,惊慌失措地看着她:“皇上在太和殿,已经准备好与敌军同归于尽了,公主别去了,快跟本宫一起逃吧!”
殷月松开了手,奋不顾身的向太和殿跑去。
“公主!公主!”安淑妃见殷月一意孤行,咬了咬牙只好作罢,随着逃窜的人流一起,希望还能有一丝生机。
远处传来了冷兵器互相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这冰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发指。殷月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在逃窜的人流中逆行而去,朝着太和殿的方向跑去。
到了前朝,路上便开始静得可怕,昔日的辉煌不再,本应是明媚的春日,天空却布满了黑云。
这由不得让殷月加快了脚步,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殷月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却没有让一滴泪流下。
太和殿前竟空无一人,殷月的心更是碰碰跳了起来,脚更是不敢迈过门槛。
“父皇!”殷月最终还是冲了进去...
接下来看到的成为了她一生也挥之不去的阴霾。
“月儿,快跑...”冰冷的剑插在父皇的胸口,鲜血不断地往外喷洒。
殷月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父皇...父皇...”
殷月跑上前去,想要抱住他。
“月儿,朕终于可以去见你的母后了…”
“父皇…”
泪一滴一滴的洒落在父皇的龙袍上,金黄的龙袍沾染上泪水瞬间变得暗淡无光。
今后的几年里,殷月一直循环往复地做着同一场梦,梦里她的父皇就惨死在她的怀中,任她怎么叫也叫不醒。
每当殷月从梦中醒来,她都是那么的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噩梦,可当她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和陌生的人儿,她的目光都会渐渐黯淡下来。
2
溅满血的剑一点点从皇帝的心脏拔出,一点一点地拔出...
殷月似乎听到了满城敌军欢呼的声音,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国家灭亡了...
殷月呆愣地跪在地上,怀中还抱着她已故的父皇,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夺出,她的心好像在此刻完全麻木了。
殷月慢慢闭上双眼,等待着这个素不相识的恶魔将她杀死。
“你就是原阳公主殷月。”男人缓缓转过头去,嘴中淡淡吐出几个字。
男人穿着银色的铠甲,目光冷冽,俊秀的眉眼之中却藏着无数的冷漠与杀意。
男人见殷月低头不语,于是拿着手中的剑缓缓将殷月的下巴抬起。
殷月抬眸,满怀愤恨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北国深受百姓爱戴的新皇,殷月的杀父仇人,即将成为这个国家新主人的韩辰冀。
却不想韩辰冀看到她后竟愣了一下,但那种错愕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冷漠。
殷月缓缓地放下怀中的父皇,双手握剑想要自刎,却不料韩辰冀竟把剑收了回去,殷月一个重心不稳跪倒在了他的面前,手掌的剑伤处不停地冒出鲜血。
“你很想死吗?”韩辰冀缓缓俯下身子,捏起殷月的下巴缓缓道。
“杀了我。”殷月声音嘶哑,泪不停地从眼眶中流出,滴落在他冰冷的铠甲上。
韩辰冀冷笑了一声,继续开口道:“朕会让你看看你那昏君父皇的江山,是怎样在朕的手中改名换姓。”
“皇兄,您要留下她吗?这可是前朝余孽啊。”一旁的男人惊愕地问道。
那人见韩辰冀没有回答,又问道:“那其他人呢?”
“格杀勿论。”韩辰冀冷冷开口。
殷月麻木地跪在地上,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无助地瘫倒在地上,眼泪不住地往下流,眼睁睁地看着太和殿的士兵将自己父皇的遗体抬走。
韩辰冀吩咐士兵将殷月带下去,但两名士兵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殷月的样子十分难看。
一旁的男人看不下去了,便开口道:“你们两个下去吧,让本王来。”
“是。”
男人一把将殷月抱了起来,出了太和殿,借着阴天中的一丝光亮,男人才看清楚了殷月的脸。
殷月如同死鱼一般盯着布满阴云的天空,缓缓张开了嘴巴:“杀了我。”
男人轻笑了一声,饶有一丝玩味地看着怀中的殷月:“打消了这个念头吧,韩辰冀是不会让你死的。”
“杀了我。”殷月的口中继续喃喃道,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
男人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开口道:“你叫殷月是吧,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本王叫韩辰阳,月跟阳,太阳和月亮,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分呢。”
“杀了我。”殷月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嘴里还是重复着同一句话。
韩辰阳垂眸看了看她,道:“韩辰冀既然让你活着,那活着就是你最好的选择,你要是一心寻死的话只会让你更加生不如死。”
韩辰阳看着面如死灰的殷月,又继续道:“你还没告诉本王,你的寝宫在哪呢?本王怎么送你回去啊?”
殷月始终没有理他,韩辰阳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不告诉本王,那本王只能问别人了。”
说罢,他就叫住了一旁的士兵,士兵的刀下正有一个待宰的太监。
韩辰阳看着那个太监笑着问道:“小太监,你知道她的寝宫在哪儿吗?”
小太监看了看韩辰阳怀里的原阳公主,颤抖着指了指原阳公主寝宫的方向。
“哦~本王知道了。”
韩辰阳刚想离开,小太监立刻就拽住了他的衣角,涕泗横流得苦苦哀求着:“大人,求求您,饶了奴才一命吧,大人,求求您了。”
韩辰阳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太监身后的士兵,笑着开口道:“你们继续吧。”
“大人,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啊,大人!”
紧接着,只听太监哀嚎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后宫中,杀戮与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献血浸染了整片后宫的大地。
突然,不远处一个被抓住的女人好似看见了什么,死命挣脱着士兵的束缚,撕心裂肺地冲着韩辰阳大喊:“你干什么!快把原阳公主放下!你这个畜生!”
“放开本宫!你要是敢动原阳公主一根汗毛,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安淑妃咬牙切齿地嘶吼着,想要挣脱束缚去将原阳公主抢回来,但就在下一秒,一支剑击穿了安淑妃的腹部,安淑妃睁大了双眼,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腹部,跪倒在地上,在士兵将剑拔出的一瞬间,安淑妃彻底没了气息。
韩辰阳朝着一旁瞥了一眼,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道:“哎呀,看来是碰到了你的老熟人了。”
殷月原本已经干涸的双眼再次充满了泪水,身体开始了止不住的颤抖。
感受到了殷月的颤抖,韩辰阳将她抱得更紧了:“别怕,你不会像他们一样的。”
到了殷月原本的寝宫,韩辰阳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看着她就如死人一般僵硬地躺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杀了我”三个字。
韩辰阳为她盖好被子,捂着她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睛,柔声说道:“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韩辰阳冰冷的手掌接触着殷月滚烫的眼睛和脸颊。半晌过后,渐渐地殷月的嘴巴不再机械似地张动,整个人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韩辰阳拿开了自己的手掌,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依然红肿着的可人儿,轻叹了一口气。
突然,韩辰冀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冷冷问道:“叹什么气呢。”
“皇兄,你知道这一路上,这小公主都对本王说了什么吗?”韩辰阳似笑非笑地看着韩辰冀。
“什么。”韩辰冀的声音里依然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杀了我。”韩辰阳无奈地开口。
韩辰冀看着床上的人冷哼了一声:“在这座寝宫内加派人手看着。”
“皇兄,你可真是狠心。”韩辰阳撇了撇嘴,然后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殷月,“还真是一个倒霉蛋公主。”
两人走后,殷月便陷入了无尽的噩梦之中。
殷月先是梦到了自己母后病死的模样,又看到了自己的父皇在自己怀中惨死的模样。
床上的殷月苦苦挣扎着,额头上逐渐布满了汗珠。
“父皇…母后…”
“父皇…母后…”
“父皇!”
3
“父皇!”
殷月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还有着些许的汗珠。
殷月坐起身来,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啊。
殷月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呼唤着自己的贴身侍女阿环。
“阿环?阿环!”
殷月连续叫了好几声,却迟迟无人应答。
奇怪,殷月穿上鞋子刚直起身,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她刚想开口责备阿环,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却不想自己刚抬起头,就看到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宫女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殷月上下打量了她们一下,立刻警觉了起来,她们所穿的并不是宫中的宫服。
“你们是谁?是怎么闯入到皇宫之中的?”说着,殷月僵直身子,握紧拳头,做出了蓄势待发的姿态。
“公主殿下,我们是皇上派来伺候您的新宫女。”两人异口同声道,话语中还夹杂着些许外族的口音。
“胡说!父皇怎么可能会委派两名外族女子在本公主身边!”
殷月看准时机,起身奋力将这两名新宫女推开,想要跑到外面去呼喊救兵。
没想到屋外的院落内竟全是在清洗血迹的士兵。
殷月一脸惊恐地看向他们,脑袋里轰地炸开来,她蹲在地上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昨日屠杀的记忆一一涌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的父皇昨日就死在了她的怀中,宠爱她的安淑妃也死在了她的身侧。
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滴落在地上,屋内的宫女跑出来想要将她扶起,却被她大声咒骂。
“滚!都给本公主滚!”
听了这话,庭院内打扫的将士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直地盯着蹲跪在地上的殷月。
其中的一个宫女听了这话,双臂环起,居高临下的看着殷月,讥讽道:“一个亡国的败家犬,也配冲我们在这里大吼大叫?你就该跟你那个该死的父皇一起,去了得了。”
宫女的话如同一根根针一样刺痛着殷月的心,殷月的脑海中浮现的尽是自己的父皇惨死时的景象。
殷月颤抖着直起身子,心中好像死亡了一般,一头撞在了旁边的花坛上。
“真是的,你多什么嘴啊,要真的出事了,皇上定要拿我们是问的。”
“有什么的,一个亡国的败家犬而已,身份还没有街边的流浪狗珍贵。”
“皇上驾到!”
“糟了,皇上来了,你自求多福吧。”
恍惚间,殷月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眼皮也渐渐粘在一起,父皇…母后…儿臣这就来找你们了…
当殷月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仍然是那个让她熟悉的房间,额头上还传来了阵阵的刺痛,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殷月缓缓地将头转过去,眼前站着的竟是韩辰阳。
韩辰阳看到殷月醒了,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说道:“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啊,小公主,伤口这么深还是挺了过来。”
“不过你还真是不听话,为什么还是要寻短见呢,皇兄他心一狠也不让太医给你上些止痛药。”
说着,他纤长的手指触碰着殷月肤若凝脂的脸庞,惋惜地说道:“真是可惜了这一张脸。”
殷月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他。
韩辰阳在自己的面前挥了挥手,想要把殷月阴沉的目光全部赶走,紧接着道:“你不要拿这种眼神看着本王,皇兄已经把那个婢女给打发走了,只要以后你乖乖听话,别寻短见,在这皇宫中的日子见不得会比之前差。”
然后他拍了拍手,一个女子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从今以后就由这个人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了。”
说罢他示意女人将自己准备的止痛药端了上去。
“这可是本王背着皇兄偷偷拿来的止痛药,你可别辜负了本王的一片心意啊,小公主。”
韩辰阳笑了笑,让女人把止痛药为殷月敷上。
待韩辰阳看着殷月乖乖地换好药之后,才肯离去。
韩辰阳走后,殷月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为她换药的婢女,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盯着盯着,两行清泪从殷月的眼角流下。
婢女见状,扑通一声跪在了殷月的床前。
殷月用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紧紧地抓住了那个婢女。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婢女垂下头紧紧地抓住了殷月的手,咬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环,你最终还是做了叛徒。”
阿环摇着头,眼泪已经流满了整张脸,但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阿环,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殷朝。”
阿环猛的扑倒殷月的身上,紧紧地抱住她,用力地摇着头,嘴里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悲痛地发不出声来。
殷月握着阿环的手更加紧了。
“阿环,你告诉我,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殷月眼神空洞地盯着躺在自己怀中痛哭流涕的阿环,想起了自己与阿环相识时的样子。
殷月七岁的那年的花节,得到皇帝特许,与自己的皇兄殷云一起到京城中赏花游玩。
时百姓多安居乐业,花节的极为盛大热闹。
在殷月与殷云赏花之时,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一个灰头土面的女孩,被两个男人拉扯着,不知在干些什么。
“皇兄,你看那里。”小殷月指着巷子处,一脸生气地看着自己的皇兄。
殷云时年十四,看到了在这偌大的皇城之下竟还有这类事情发生,当下示意身旁的几个随从保镖将巷子里的那两人抓了起来。
“诶哟,官爷冤枉啊,这小女子是北国偷偷逃往我大殷朝的难民,本就不受律法保护啊。”被抓住的两人连连解释求饶。
殷云想了想,用佩剑抵着其中一人的脖子说道:“本公子不管这人是不是难民,我朝本就有不得私自贩卖奴隶的律法,你们如今这又是在这里做甚,皇城之下如此嚣张,难不成是不把当今天子放在眼里吗?”
此话一出,吓的两人连连磕头。
“官爷,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是我两人一时财迷心窍,求官爷放我们两人一条生路啊。”
殷月殷云两人相视一笑,殷月扯了扯殷云的长袍,示意他可以了。
“那好,本公子今日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这个小姑娘你们必须留下来。”
“是是是。”
听到这话后,那两人落荒而逃。
殷云走到那个女孩面前,缓缓蹲下,笑着说道:“从今以后,你就自由了。”
女孩怯怯地看着他,将头埋了下去。
“皇兄,她是怎么了。”小殷月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孩,又继续道:“如果是北国来的难民,那就在京城也应该没有家人吧。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们收留一下她吧。”
殷云歪着头,看了看殷月,随后又想了想:“可她毕竟是北国来的。”
殷月抱着殷云的胳膊,一脸真诚地说道:“父皇慈爱仁厚,一定会理解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母后,母后一定能说服父皇的。”
殷云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殷月站在女孩的面前,将手伸到她的面前,笑颜如花:“跟我回家吧。”
女孩缓缓抬头,正对上殷月那张明媚的笑脸,她慢慢抬起胳膊握住了殷月伸出的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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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阿环入宫以后,殷月就待她如亲生姐妹一般。
“阿环与月儿同岁,如今也已经学习宫规一年之久,臣妾看她很有悟性,月儿对她也甚是喜欢,不如就留在在月儿身边做贴身侍女吧。”王皇后向皇帝提议道。
“可这阿环是北国难民,朕唯恐...”皇帝摩挲着王皇后的手,略有担忧地看向不远处正在御花园中与殷月一同玩耍的阿环。
“臣妾此前询问过阿环,她的父母都是因家中饥贫而死,她在北国与殷国都无亲无伴,是在逃难的过程中被人贩子拐到京城中进行贩卖的。”
王皇后一脸忧愁地看向皇帝,皇帝明白她心中的苦楚,将她搂入怀中,慢慢安抚着。
随后,皇帝将殷月与阿环叫到自己面前,问道:“阿环,你可愿一直留在原阳公主身边,做公主的贴身侍女?”
听到这话殷月一脸期待地看向了阿环。
阿环跪在地上,稚嫩的声音中透着坚定:“阿环,永远忠于公主。”
自此之后,阿环为殷月舍生入死,就连那日北国敌军攻入皇城,在殷月不愿随她出逃之后,她也一直跪在殷月的寝宫中等待着殷月的归来,亦或是说等待着北国敌军送她同殷月与殷国一起去了。
那日,韩辰阳将殷月抱入寝宫之时,一个士兵正要将剑刺入阿环的身体,但却被韩辰阳默声制止了。
待韩辰阳将殷月安顿好后,韩辰阳将阿环押入庭院之中,审问她为何在此地跪着,但阿环却默不作声,不肯回应。
韩辰阳大笑着说道:“想不到这殷国还有如此有骨气的婢女。”
正在韩辰阳要拔剑刺向阿环之时,却无意间看见了阿环飘荡起袖口中的胳膊上还有着一个黑色的雪花图案。
“你是北国的人?”韩辰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让士兵将她压了下去。
在殷月再次寻死之后,是韩辰冀特许阿环留在殷月身边照料的。
阿环抽泣着将这一切告诉了殷月,起身再次跪在了殷月的身边,紧紧地握着殷月冰冷的手,俯身在殷月的耳边说道:“阿环,永远忠于公主。”
殷月的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阿环在殷月身边照料了五日之久,殷月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
“皇上驾到!”
这是五日来,韩辰冀第一次来到殷月这里。
这是殷月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感情。
韩辰冀拿过阿环手中刚刚煎好的汤药,走到殷月的床榻前,吩咐其他人先出去。
但阿环却站在一旁迟迟不肯动弹,韩辰冀冷冷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不要忘了,留在她身边服侍的机会是朕给你的。”
听了这话,阿环狠狠咬着嘴唇低下头去,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韩辰冀坐在殷月的身侧,慢慢舀起一勺汤药吹拂了几下,送到了殷月的嘴边。
殷月不解地看着韩辰冀的一举一动,不论他心中想的是什么,这对于她来说都是莫大的侮辱。
殷月抿着嘴,愤恨地盯着韩辰冀。
“张嘴。”韩辰冀淡淡开口。
殷月却将脸扭到了一边。
突然,韩辰冀将汤匙扔到了一边,用手捏住了殷月的下巴,一股暖流涌入了殷月的喉咙。
殷月惊愕地看着离自己不到一尺距离的脸庞,一股极度厌恶的寒流侵袭了全身。
她快速从枕下拿出匕首,狠狠往韩辰冀的颈部刺去。
却被韩辰冀一手抓住了胳膊,按了下去。韩辰冀用修长的手指抽去了殷月紧握的匕首。
殷月躺下的瞬间,汤药呛到喉咙中,狠狠咳嗽了几下。
韩辰冀鬓间散落下几缕发丝,用嘴轻轻舔去了殷月嘴角残留的汤药,冷声说道:“你连自杀都做不到,还想杀朕。”
殷月浑身紧绷,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千刀万剐,可如今的自己只能被这人死死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殷月想要用腿去踢他,可自己的双腿被他的双腿紧紧夹着,自己也被他压在身下,完全无法行动。
韩辰冀俯下身子向殷月的颈见凑去,却不料殷月用力地咬住了他的肩膀,恨不得将他的肩膀咬穿。
韩辰冀吃痛的直起了身子,原本冷漠的脸上,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仅仅不过一瞬,韩辰冀的脸上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平淡冷漠。
他抚摸着殷月柔软的脸庞,淡淡道:“真是生了一张完美的脸庞,可惜却是这幅性子。”
殷月将他的手打开,恶狠狠地说道:“别碰我。”
韩辰冀居高临下地看着殷月,眸子里充斥着无尽的凉意。殷月对他来说好似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把玩的物品。
他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装,微微侧身向殷月看去:“等你的伤完全好了,朕再来看你。”
临走前,韩辰冀还拿走了那把刺向他的匕首。
阿环看到韩辰冀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立刻冲向了屋内,韩辰冀淡淡瞥了她一眼,对屋外的其他宫女说道:“以后还是要教教她北国的规矩。”
“是,陛下。”
阿环进入寝宫,看到躺在床榻上好似奄奄一息的殷月,赶忙过去为她整理好衣裳。
殷月紧紧握住阿环的手臂,如同死人一般看着她。
“公主…”
阿环缓缓跪下,双手回握着殷月如同冰块一般的手。
“阿环,你不是说过什么都愿意为我去做吗?”
“是,公主。阿环为了公主,什么都愿意做。”
“阿环,我要你杀了我。”
此时的殷月已经没有了半点活下去的信念,痛苦与绝望侵袭着她的整个身体,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整个炎阳宫却如同冰窖一般散发着阵阵寒气。
如今自己的父皇和母后都不在了,自己的国家也灭亡了,与自己相依为伴的只有一个阿环,但这又能怎么样呢,与其在这宫中被羞辱,还不如与自己的父皇一起去了。
“公主...”
“若是公主想去,那阿环就同公主一起去了。”阿环一脸坚定地看着殷月。
“好。”
5
阿环轻手轻脚地走到架子旁,刚要拿起架子上的青花瓷,想要砸碎到地上,突然两名宫女带着侍卫闯了进来,将她压在了地上。
“奉皇上旨意,任何想要加害原阳公主的行为必须要及时制止。”
“我只是想将这个青花瓷拿给公主把玩。”
“公主如今重病在床,还请阿环姑娘不要擅作主张,待日后公主的病好了,再把玩这些物件也不迟。”一旁的侍卫道。
阿环死死地盯着他们,呵斥道:“公主想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属下当然没有权利来管公主,但这是皇上的意思,阿环姑娘应该知道忤逆皇上道下场会是怎样的。”一旁的侍卫恭敬地说道。
“罢了,将那青花瓷放回去,你们这样一搞,本公主也没有心情去把玩了,你们快将阿环放开。”坐在床榻上的殷月突然开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一群人。
两名侍卫将阿环放开,向殷月鞠躬道:“到还请公主殿下莫要怪罪。”
阿环刚想要将青花瓷放到架子上去,却被两名侍卫阻拦了下来。
两人夺过她手中的青花瓷,并且吩咐宫女将炎阳宫的所有易碎物品都抬了出去。
临走前,两名宫女叫住阿环,让她随她们两个出去。
当阿环再次回来时已是深夜,殷月看着阿环身上莫名多出的红肿,心生愧疚。
她将阿环叫到身旁,用冰冷的手指慢慢抚上她的脸庞。
“都怪我。”
“不,是阿环没有好好按照宫里的规矩办事,这与公主无关。”
阿环低下头,不敢与殷月对视。
“阿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殷月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一颗颗泪珠滴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阿环紧紧抱住了她,自己也在止不住的啜泣,她何尝不想同公主一起去了,如今在这宫中,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夜里,阿环守在殷月的寝宫外,抬头仰望着天边的银河,自己的父母如今在那边怎么样了?先皇和王皇后在那边重逢了吗?
正在阿环想的出神之时,皇宫内出现了很大的响动。
“快!快!抓刺客!”
什么?听到了这话阿环瞬间警觉起来,突然,一个石块向阿环这边飞来,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阿环的脚边。
阿环还没有看清那ᵚᵚʸ人是谁,那人便不见了踪影。
阿环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那小石块外还包裹着一页纸,阿环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展开,看到纸条的内容之后心中一惊,随后快速将纸条收好,将那石块藏入了花坛之中。
守夜的侍卫很快就到达了,因为刚刚正值侍卫换班的空子,才让那刺客有机可乘。
侍卫询问道公主的情况,阿环告诉他们公主一直在寝宫休息,从未出来。
但侍卫仍然很不放心,强行闯入了公主的房间。
刚一打开房门,阿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还愣着干什么!快将公主救下来!”一旁的侍卫对自己的两名下属吩咐道。
“是!”
两人将殷月抱回到床上,迅速叫来太医为其诊断。
阿环站在床边,怔怔地看着殷月脖子上的勒痕,心中就如刀绞了一般。
不一会儿,韩辰冀和韩辰阳也赶到了炎阳宫。
“这可是被那刺客所伤?”韩辰冀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侍卫。
侍卫感受到了藏在韩辰冀冷漠面具下的愤怒,立刻下跪道:“回陛下,公主之事并非那刺客所为。”
韩辰冀嗤笑一声,瞥了一眼正躺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殷月:“你的意思是,这是公主自己所为?”
侍卫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说道:“是属下的失职。”
韩辰冀垂眸看着他,双唇微张:“退下去,按军法处置。”
韩辰冀一旁的太监夹着嗓子说道:“请卫将军带着他们几个跟奴才走吧。”
“是!”
几人走后,韩辰冀转身看向太医,身上好似散发着彻骨的寒芒。
“原阳公主何时才能醒来。”
听了这话后,太医连忙下跪道:“回陛下,公主现在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何时能醒来,不好做判断啊。”
“不好做判断?”
太医听了这话又连忙改口道:“三日,三日时间老臣一定会想办法让公主醒来。”
韩辰冀刚想继续开口,一旁的韩辰阳急忙开始打圆场:“皇兄,你看原阳公主这几日一直有伤在身,又还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要想修养好,肯定还是需要些时日的。”
韩辰冀冷哼一声:“三天时间,若是她醒不过来,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朕吧!”
然后转头看向殿内的宫女,厉声呵斥道:“朕早就说过要看好原阳公主,关键时刻你们又在哪里!”
宫女们吓得不敢出声,直接跪下。
“等原阳公主醒来之后,全部按宫规处置!”
宫女们全部齐声回答:“谢陛下。”
韩辰冀临走前,背着身对阿环说道:“阿环,你现在应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奴婢一直都很清楚。”
炎阳宫外,
“皇兄何必为了此事大动干戈,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查清刺客一事。”韩辰阳对韩辰冀刚刚的行为有些不解。
“本想着刺客一事和她会有点关系,没想到…”韩辰冀皱了皱眉头,一阵凉风吹过,倒是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韩辰阳笑了笑,开玩笑似地开口:“在臣弟看来啊,皇兄还是被某些事情给扰乱了阵脚啊。”
韩辰冀冷不丁地看了韩辰阳一眼,淡淡道:“婵儿和娇儿最近就要过来了,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皇兄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6
三日后的夜晚,按照太医开的方子,殷月果然醒了过来。
太医松了一口气,跪在殷月的面前,悲痛地说道:“公主可算醒过来了,若是公主这次没能渡过难关,老臣这脑袋可是要不保了。”
这几次,只要殷月出事,太医就会为自己的项上人头捏一把冷汗,每次殷月都是奔着必死的心对自己下狠手,这每一次的医治都是太医在跟阎王爷抢人啊。
“谢过张太医了。”阿环替殷月回答道。
张太医将一张方子交付到阿环手中,嘱托了几句便匆匆退下了。
阿环吩咐殿内其他宫女退下,但她们却不为所动。
“阿环姑娘,若是公主再出了什么事,陛下可是要拿我们试问的。”其中一个宫女说道。
“有我在,我不会让公主再出什么事情的。”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有些为难,这可是在拿她们的生命在开玩笑。
“你们都退下吧,本公主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会做出什么让你们为难的事的。”
“是。”
宫女们纷纷退下,待阿环检查好窗户与门窗都关好了之后,跪在殷月的窗前,将那日自己捡到的纸条呈给了殷月看。
殷月将纸条打开,眼神中又出现了希望的光芒,这个字迹她认得,是皇兄!
三年前,北国第一次进攻殷朝,殷云率兵抵抗,胜利的捷报传来,举国欢喜。
可不知怎的,不过半月就有人弹劾殷云身为当朝太子勾结北国,打仗一事也是演戏,事情越传越离谱,直到传到了殷皇帝耳中,殷皇帝听后勃然大怒,废掉了殷云太子之位发配至南方边境。
太子之位一时空缺,朝中大臣纷纷拥立秦王殷现为太子,可皇帝认为殷现乃徐贵人之子,身份低微,不宜立为太子。而安淑妃之子殷川当时年仅5岁,是否能立为太子还有待考证。
废太子之后的第二年冬天,北国先皇帝驾崩,太子韩辰冀登上皇位,对殷朝北方边境进行了疯狂地侵略。
期初在秦王殷现的带领下,敌军连连溃败,可不知怎的,突然有一天传来了殷现在军中突然暴毙的噩耗,他们都说是殷现在军中偶感风寒,再加上边境寒冷,身上还有旧伤,以至伤口感染而死。
军中无将领统率,一时军心涣散,殷云曾上书请求为国作战,但屡次被殷皇帝驳回,就连殷月为自己的皇兄求情,殷皇帝也不允。
后来,殷皇帝骗殷月说北方边境已被平定,自此之后除非自己提起,他不再允许殷月主动过问国事,也不允许她与殷云有书信上的往来。
再后来,整个皇宫都瞒着这个殷国的长公主,殷月就如同一朵温室里的花被细心呵护着,直至北国敌军攻入皇城。
让殷月没想到的是,再次收到殷云的书信竟会是以这种方式。
信中殷云告诉他,自己已经集南方的势力于己用,如今韩辰冀刚刚攻下皇城,暂时不会再对南方进行进攻,在此期间他会想办法夺取皇城以南被攻下的城池,最后从韩辰冀手中夺回皇城。
书信的最后,殷云写到:月儿,等我。
“阿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皇兄归来。”殷月紧紧地握着阿环的手,心中又生出了活下去的信念。
“好。阿环陪公主一起等。”
殷月将信条放回到阿环手中,让阿环走到烛火旁将其烧毁。
第二天清晨,
殷月身子还有些虚弱,但她仍要求阿环为自己梳妆,想要出去走走看看,阿环劝不住她,于是无奈地将殷月扶起为其穿衣打扮。
炎阳宫凡是尖锐易碎的物品统统都被搬了出去,如今殷月的头上连一个木簪都没有。
“公主在这里等着,阿环去去就回。”
没一会儿,阿环就从外面的花坛里摘了些花回来,插在了殷月的头发上,殷月看着自己头上的花朵,对阿环说道:“我记得这还是阿环来的那一年,阿环与我同父皇母后一起种下的。”
说着殷月便红了眼眶。
阿环的眼角也微微泛红,她轻轻地抚摸着殷月的头发,柔声说道:“这花戴在公主的头上可真好看。”
正在两人闲谈之时,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皇上驾到!”
韩辰冀走到殿内,殿内的宫女连连下跪请安,唯有殷月和阿环不为所动。
韩辰冀扫了阿环一眼,阿环意识到不对想要跪下,却被殷月拦住了。
“你来做什么?”殷月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韩辰冀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伸手将殷月头上的花扶正。
韩辰冀身后的侍卫将阿环扣了起来,殷月的身子忽然僵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韩辰冀缓缓走到她的身后去,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到她的耳边,缓缓道:“北国有北国的规矩,阿环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却屡屡让公主陷于危难之中,念在她每日都在公主身边照顾的情分上,朕放她一条生路,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殷月本还想为阿环辩解,但阿环却开口道:“是奴婢没有看护好公主殿下,奴婢甘愿受罚。”
“既然阿环都开口了,公主殿下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韩辰冀俯在殷月的脖颈间,几根碎发撩拨着殷月的肌肤。
好想杀了他...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殷月的脑海中。
但殷月还没来得及多想,一声声惨叫就打破了她的思绪。
侍卫拿着长鞭,一鞭鞭打到了阿环的身上,阿环的几鞭下去,阿环的后背早已皮开肉绽。
殷月想要上前去护着她,却被韩辰冀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二十鞭下去,阿环最终晕死在了殷月面前。
韩辰冀狠狠捏着殷月的脸,泪水滴落在他的手掌上,他在殷月的耳边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忤逆朕的下场。”
说着他将殷月头上的一朵鲜花取下,拿在手中狠狠揉碎,扔在了地上。
阿环被几名宫女抬了出去,殷月绝望地看着被拖出去的阿环,机械般地张开嘴巴:“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韩辰冀抚摸着殷月的脸颊,缓缓道:“殷月,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7
当殷月再次出现在韩辰冀的面前时,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脸上还有着活人的血色。
来到御书房前,主事太监李包李公公一直在交代殷月如何伺候皇上。
“殷月姑娘,咱家先提醒你一句,现在你可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如今丢了公主的身份,这宫中的宫女们可不会再谦让着您了,还有啊,千万不要忤逆了皇上,您做事之前还要考虑考虑那浣衣局的阿环姑娘啊。”
殷月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写有御书房三个大字的牌匾,缓缓道:“明白了。”
说罢便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里面的韩辰冀正在坐着批阅奏章。
“皇上,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奴才就先下去了。”李包说道。
韩辰冀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点了点头,李包便退下了。
临走之前,李包在殷月的身侧小声说道:“殷月姑娘可千万别忘了咱家刚刚说的话啊。”
李包退出去之后,将御书房的大门缓缓关上,屋内只剩下韩辰冀与殷月两人。
那日阿环被鞭子打成重伤,险些丧命,殷月苦苦哀求,可韩辰冀却不愿给殷月任何治疗的药物。
殷月拉着韩辰冀的袖子,祈求道,如果他能救救阿环,无论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韩辰冀冷冷瞥了她一眼,最终同意让太医为阿环诊治,代价就是剥夺殷月公主的身份以及待遇,让殷月来到韩辰冀身边做打杂的宫女,而阿环则被发落到浣衣局成为了整个皇宫之中最低等的宫女。
殷月极不情愿地走到韩辰冀身边,呆站着,没有说一句话。
韩辰冀没有看她,手中还在批阅着奏章,冷冷开口道:“李包就是这样教你的?”
殷月听了这话后,身子僵直,机械似的挪动自己的身子,拿起了砚池旁的墨条,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一句话来:“奴婢为皇上研墨。”
韩辰冀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批阅着奏章,殷月低着头看着他,手中的墨条越握越紧,想要拿起往韩辰冀的头部砸去。
韩辰冀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笔,将殷月搂入怀中,用手指拨弄下殷月手中的墨条,墨条砸在桌案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很好看吗?”韩辰冀将脸凑到殷月的面前,吐出的气息还带着一丝荷花的清香。
殷月双目睁大,急忙将头别了过去:“奴婢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
韩辰冀微微一笑,笑中还有着刺骨的寒意:“殷月,你的那点小心思在朕面前还是收好了,朕说过,你连自杀都做不到,就不要想着杀朕了。”
殷月扭过头盯着他,瞳孔急速颤动,随后抽出身来,跪在韩辰冀面前:“奴婢不敢。”
韩辰冀抚摸着殷月的头发,声音好似温柔了一些:“殷月,你现在是朕的笼中鸟,只要乖乖听话,朕就不会亏待你。”
韩辰冀的话如同一把把利刃划过殷月的心脏。
韩辰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手里。殷月心中暗暗发誓。
夜晚,殷月同一众服侍在韩辰冀身边的宫女住在一起,毕竟是在皇帝那里服侍的宫女,住宿的条件并没有很差。
几个宫女围坐在一起,讨论着白天发生的趣事,殷月被冷落在一旁,她们都知道她的身份,没人敢上去与她搭话。
突然,一个宫女抬头,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殷月,嘴角上撇了一下,起身向殷月走去。
旁边的宫女本还想拦着她,但却被她无视了。
那个宫女在殷月的身旁蹲下,笑着自我介绍了起来。
“你好,我叫郑小娟,你叫我小娟就行,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殷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宫女搞的有些不知所措,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殷月。”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月好啦。”郑小娟搂着殷月的胳膊在她的身旁坐下。
郑小娟人十分热情,给殷月讲起了自己最近在皇宫中遇到的趣事,殷月虽然不是很想与她交流,但是还是被她绘声绘色的讲述给打动了,脸上不自觉地浮出了一丝笑意。
郑小娟正讲着,突然就抓住了殷月的胳膊,将她的袖子撸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殷月对郑小娟的这一行为感到十分的奇怪。
“你们殷朝难道没有用纹身来区别身份的习惯吗?”
这话说出口,让殷月感到十分的冒犯,但郑小娟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她撸起了自己的袖子给殷月看,她的胳膊上纹有一个黑色的三角形。
“你看,这是我的纹身。我们北国的人自出生起就会在胳膊上纹身以示身份,最低级的平民是一条线,官家有身份的婢女杂役和宫中最低等的宫女是两条线,当然像我这样从小就服侍在皇子身边,长大后又服侍在皇帝身边的就是这样的啦。”
郑小娟悄悄趴到殷月的耳边说道:“是她们那些人都没有的呢。”
“而且随着地位的升高,图案就会越来越复杂,你知道皇上的胳膊上是怎样的图案吗?”郑小娟故作神秘地问道。
“什么啊?”一时之间听的入迷,殷月竟然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郑小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其实我也不知道。”
殷月用一种没趣的表情看着她,郑小娟继续说道:“自打我接触皇上起,皇上就不让宫女近他的身,我们只有在打扫时才能远远地看着皇上,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皇上那威严的模样也让人浮想联翩。”
说着说着,郑小娟竟开始花痴起来。旁边的宫女听到了郑小娟的话,纷纷笑了起来,对着两人说道:“喂,新来的,你不要听她瞎说,我们小娟姐每天都做梦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去去去,你们懂什么?你们之中可是只有我是长时间服侍在皇上身边的。”
“笑死了,小娟,待在皇上身边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跟皇上有什么进展啊。”
听了这话,几个宫女瞬间开始捧腹大笑
有了郑小娟的加持,屋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郑小娟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看向几个宫女,然后神秘兮兮地看向殷月,小声说道:“我在皇上身边服侍了这么长时间,皇上从不近女色,但是只有一个人,破了此例。”
8
郑小娟刚想开口继续说下去,主事姑姑就过来了。宫女们赶紧收拾好,坐到床榻上。
“熄灯歇息时间,不要再乱讲话了。”说罢,就将灯熄灭了。
“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殷月小声对郑小娟讲道。
“嘘,熄灯之后不要讲话,主事姑姑可严格了。”郑小娟小声提醒道。
没想到还是被主事姑姑听到了。
“郑小娟,违反宫规,克扣三日俸禄。”
郑小娟紧闭双嘴,有苦说不出。
夜越来越黑了,伴随着屋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殷月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回想着刚刚郑小娟说的话,殷月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韩辰冀居然不让宫女近他的身,但却还让她一个人在身边服侍;还有郑小娟说的那个代表等级的纹身,殷月清清楚楚的记得阿环的身上也有一个,而且并不是代表平民等级的一条线;还有郑小娟口中那个被韩辰冀区别对待的女人,到底是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这一切的事情好像互不关联又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殷月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如果得知了这些,好像一切的问题都能解释的清了,而且对于她杀了韩辰冀一定会大有帮助,只要跟郑小娟再亲近亲近,多了解一下,真相就会浮出水面了。
想着想着,殷月渐渐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殷月和郑小娟被分配到乾清宫去打扫,趁着打扫的间隙,殷月偷偷跑到郑小娟身旁打听起昨晚的事情。
提到这个,郑小娟一下子就来劲了。
自郑小娟年幼时就被家里人送到了宫中服侍北国大皇子韩辰冀。从郑小娟第一次见到韩辰冀,就被宫里的姑姑告知韩辰冀不喜欢女人靠近他。
问其原因呢,宫中的传谣千奇百怪,各种各样,有的说是大皇子有龙阳之好才不近女色,更离谱的还有说大皇子早年被身边的服侍宫女侵犯过所以才对身边的宫女甚至女人十分厌恶。
北国皇宫中也是各种各样的莺莺燕燕,想方设法挤破头都想要爬上大皇子的床榻,可是全部都被拒之门外。
说到这里,郑小娟不禁自豪起来:“你小娟姐我呢,也是个聪明人,不会像那些蠢驴一样往皇子的身边爬,尤其是不近女色的皇子,再靠着我这一张巧嘴,跟宫里大大小小的官混个脸熟,自然就成为了唯一一个一直留着皇上身边的宫女。”
殷月对郑小娟这股莫名的自信有些无言,只能催促着她继续讲下去。
再后来北国先皇为了锻炼韩辰冀治国的能力,以及对民生的考察,多次派韩辰冀到民间去帮助各地官员处理案子。
有一次出宫回来之后就带回来了一个奇女子,听宫里的小太监说,那女子叫做柠澜,韩辰冀对她很不一般,而且…
说到关键处郑小娟还故意压低了音量:“而且我听说,那女子背地里偷偷参与朝政!”
看着殷月一脸疑惑的表情,郑小娟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可能不理解,在北国女子普遍不得读书,就连皇室与官家的女子也只学习《女诫》一类的书籍。”
“不过…”郑小娟顿了顿,继续道:“唯有北国的长公主熟读各类书籍,但我在宫中好像从未见过长公主。”
郑小娟知道自己的话题又扯远了,然后立刻返回到最初的话题。
那个所谓的柠澜郑小娟倒是有幸在宫中见过几面,气质确实与普通的官家小姐不同,而且面貌勾人心魄。
“虽然只见过那个柠澜几面,但我总感觉小月你身上跟她有着相似的气质。”郑小娟一脸认真地看着殷月。
不过后来有一天,柠澜突然消失,韩辰冀与以往相比也更加阴冷,再后来韩辰冀登基,又南扩到了这里,往下的事情殷月也都知道了。
“不过…”郑小娟刚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李包的声音。
“哎唷,完了,要是被李公公发现我在这里偷懒,指不定又要克扣我的俸禄了。”
话刚说完,郑小娟就急匆匆地向李包那里跑去。
殷月紧随其后,李包的声音十分急促,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明日二公主和三公主就要到了,长乐宫那里还缺些人手,你快去那边帮帮忙。”李包催促道。
殷月想要同郑小娟一起去那边帮忙,却被李包拦了下来:“还请殷月姑娘留下,皇上这里还需要人伺候呢。”
殷月无奈地看着郑小娟离去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失落,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打听清楚呢,不过这些事情还不用着急,以后的日子里还可以慢慢打听。
夜晚,回到休息的地方,殷月围坐在几个宫女之中,听她们讲今日在宫中的趣事。
她们几个提及到二公主和三公主。
“听闻最近西域的一个小国向皇上提亲,想要将二公主娶过门呢。”一个宫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一个西域的小国也想迎娶我们的二公主,往日我可是在宫中见过,那二公主真的是肤若凝脂,倾国倾城,听说西域国度要迎娶二公主的那个王子长得黑不溜秋,贼眉鼠眼的,而且还没李公公高,我看要他入赘到我们这里来还差不多。”
说着一群人开始大笑起来,郑小娟打趣道:“明日我就将这话传到李公公那里去,等着受罚吧你。”
那个宫女听了郑小娟的话后开始与郑小娟嬉戏打闹起来。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只有殷月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熄灯前,郑小娟靠在殷月的肩膀上,缓缓说道:“明天三公主就要过来了,真是期待啊。”
殷月不解地问道:“三公主?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三公主为人和善,待我们这些下人就好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每次在三公主身边才能感受到不同于这冷漠无情的皇宫一般的温暖。”
殷月点了点头,但她并未将这个三公主放在心上,如今最让她担忧的还是那个二公主,今日宫女口中所说的西域小国紧邻殷朝未被攻下的一块地域,如果两国和亲成功,那势必会给殷云的计划带来不利的影响。
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二公主和亲。
9
第二天一大早,宫中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殷月与郑小娟几个也被早早叫到了乾清宫去候着。
去乾清宫的路上,郑小娟在殷月的耳边悄悄说道:“等会儿你可要小心着点,有些事情不会做就不要做,我替你顶上去,之前可是有宫女因为没有伺候好主子,然后被...”
说着,郑小娟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殷月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了一丝安慰,虽然对这片土地已经没有了太多依恋,但是能认识郑小娟这个人,真的也是一大幸事。
在乾清宫等了有一会儿,韩辰冀和韩辰阳终于到了。而两位公主则是跟在了两人的后面。
韩辰冀首先落座,韩辰阳坐在了右边的坐席上,两位公主则是坐在了左边的席位上。
刚坐下,韩辰冀就抬眸扫视了一番,然后目光落在了殷月的身上,殷月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眼不见心不烦,她直接低下了头不与其对视。
由于韩辰冀不让宫女近身的缘故,斟茶一事全部都由李包负责,李包正要为韩辰冀斟茶,却被韩辰冀用胳膊拦了下来。
韩辰冀看着殷月说道:“为朕斟茶。”
刚刚还在说笑的两位公主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向站在韩辰阳身后的殷月看了过去。
看着看着,似乎还小声讨论了起来。
韩辰阳感受到气氛中的诡异,连忙给身后的殷月做了一个手势,让其快快过去。
郑小娟看着身边气压低沉的殷月,咬了咬牙说道:“皇上,她是宫中新来的宫女,还有很多规矩没有学会,不如就让奴婢代替她为您斟茶。”
郑小娟当然不愿意去贴身服侍韩辰冀的,在她看来贴身服侍过韩辰冀的宫女要么是被赶出宫去,要么直接就被剥夺了在人间生存的资格。
不过那些宫女大多都是在服侍时对他想入非非的,如果自己正常去服侍他,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没想到韩辰冀直直地看着殷月语调冰冷的说道:“朕要她来。”
郑小娟没想到韩辰冀会如此直接,心中顿时没了底气,这要是搞不好的话,自己明天可能就不会出现在宫中了。
三公主韩星娇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突然开口说道:“小娟你过来,往日你沏的花茶最为好喝,可惜你来了这里之后本宫就再也没有喝到过了,今日就留在本宫身边为本宫沏茶吧。”
“是。”郑小娟欠了欠身子,提裙小跑过去。
殷月见躲不过了,只好走上前去为韩辰冀斟茶。
郑小娟跪在一旁为公主斟茶时,小声说道:“谢公主为奴婢解围。”
韩星娇笑了笑,说道:“今日可是你莽撞了,下不为例。”
殷月站到韩辰冀身旁,小心翼翼地为其斟茶,桌上那四人谈论着一些有的没的,直至宴会结束,殷月没有捕捉到丝毫有用的信息。
宴会结束,韩星娇先行离开了乾清宫,走到御花园赏花,临走之前还叫上了郑小娟前去伺候着。
而其他三人则是留到了乾清宫像是要商讨些什么事情。
不过这次殷月倒是没有机会留在几人的身边,随着其他的宫女离开了乾清宫,由于今日也没有什么事务要做,离开之后殷月就偷偷跑到了浣衣局去。
浣衣局外,殷月还想偷偷给阿环一个惊喜,可是一只脚刚踏过门当,就看见了阿环整个人都趴倒在了地上,被一群宫女围着拳打脚踢。
“连这点衣服都洗不干净,你还怎么敢跟我们顶嘴的?”为首的一个宫女尖声说道。
“听说之前还是伺候前朝公主的宫女,你之前就是这么伺候你的主子的?”一个宫女边说边往阿环的身上踢。
还有一个宫女拿着一箩筐的衣服往她的身上倒:“今天必须把这些衣服给我们洗干净了,不然你就别想吃饭了!”
“住手!”殷月冲上前去,发疯似的将几人统统赶走,然后抱住阿环,恶狠狠地看着几人。
其中的一个宫女正是最开始去伺候殷月但被责罚的那个,她认得殷月的样子,不屑地说道:“不过是一个没死成的下人而已,有什么资格管我们。”
殷月听了这话,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直接站起身来,一个巴掌打到了那个宫女的脸上去。
那宫女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然后愤怒地看着殷月。
殷月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再次举起胳膊。
“啪”的一下,那宫女的另外半张脸也被殷月打了一巴掌,由于声音太过于响亮,整个浣衣局的宫女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她们这里。
“你!”那宫女捂着自己的两边脸,心中纵使有万般怒火也不敢发作,因为她知道殷月是谁,哪怕是被贬为宫女也肯定有皇上罩着,如果自己再胡作非为下去事情传到了皇上的耳中,指不定会落个什么下场。
“哼!”那宫女只是冷哼了一声,转头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其他的几个跟班宫女也很有眼色的想走,却被殷月叫住。
“你们几个。”殷月看着她们顿了顿,然后指着自己身下的一堆衣服说道:“把这些衣服全部洗干净。”
几人心中愣是有万般不愿,但看到自己认的老大也在殷月面前败下阵来,只好忍气吞声地将衣服拿走独自清洗起来。
殷月转身,微笑着向阿环伸出手,阿环抬头看着殷月,就如同当年一样,殷月再次将她从魔爪中救了出来。
殷月将阿环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仔细检查者阿环的伤处,阿环的衣服下有不少的淤青与红肿,看来在殷月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阿环没少挨欺负。
殷月心疼的看着阿环说道:“为什么不还手?”
阿环放下衣服,摇了摇头道:“阿环不想为公主殿下徒增烦忧。”
殷月抓着阿环的手,认真地说道:“你这幅样子才是为我徒增烦忧。”
阿环看着殷月,压抑在心中多日的苦闷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她保住殷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殷月轻拍着殷月的背部,细声安慰着:“以后她们就不会欺负你了。”
殷月知道是因为自己才让那个宫女被罚到浣衣局来,她才会心生怨恨报复到阿环的头上,但那是她活该,活该她说出那样的话,活该她承受这样的责罚,但阿环不应该承受这些。
待阿环的心情慢慢平复,殷月慢慢卷起了阿环的袖子,阿环的小臂上面露出了一个黑色的雪花图案......
10
殷月看着阿环小臂上的图案,问道:“阿环,你手上的这个到底是什么印记?”
阿环叹了一口气,将往事娓娓道来。
阿环没有逃亡之前,原是北国第一大将军的嫡女,小臂上的松针型雪花标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松针型雪花,是北国军事功臣的嫡亲子女才能够拥有的标记。
那年冬天,原本深受北国先皇帝重用的第一大将军柳不灭突然被判满门抄斩,而为了留下柳氏唯一的子嗣柳环,将军府亲信偷梁换柱殊死保护才将柳环送出了北国皇城。
柳将军本想托人将柳环送入故人家中,可没想到半路竟然遇到了山贼作祟,经历了一番打打杀杀,柳环在慌乱之中与人走散,最后落入了人贩子的手中,经历了多番转卖,才流落到了京城。
但由于柳环当时年龄尚小,又与亲信走散,将军府被满门抄斩的原因也不得而知。
在阿环的心中,将军府满门忠烈一心为国,最后却落得个如此下场,是那北国皇帝不识奸佞良臣颠倒是非黑白所致,所以自己对北国毫无挂念。
而在阿环来到殷国之后,才懂得了何为人情冷暖,才明白皇家不仅仅只有冷漠与斗争。
北国,冰冷的不仅仅是冬月里的风,更是人心。
“公主,在我的父母死于剑下之时,北国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阿环的心中现在只有您一ᵚᵚʸ人。”阿环紧紧地握住殷月的手。
殷月微笑着看着阿环,温柔地开口道:“阿环,我都明白。”
“不过你这印记既然如此厉害,为何那些宫女看到之后还会如此胆大妄为。”
阿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印记不过是代表了曾经拥有的最高身份罢了,若是犯了错被贬了身份,这份象征着最高地位的印记却无法磨灭,才是最大的侮辱与惩罚。”
阿环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殷月:“就如阿环现在这般,曾经是第一大将军的嫡女又如何,现在不要说是公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有什么用呢?惹人耻笑罢了。”
阿环说着,走上前去抱住殷月继续小声道:“若是公主想要杀了韩辰冀,阿环就是拼了这条贱命,也要帮公主实现愿望。”
殷月轻轻地抚了抚阿环的头发道:“不要说傻话了阿环,我要你好好活着。”
说着,殷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韩辰冀,她会亲手杀了他。
与阿环交流几句过后,殷月便离开了,在返回的途中,殷月途经御花园,此时的三公主韩星娇正坐在秋千上,如同一只粉色的蝴蝶一般翩翩起舞。
殷月看到她之后内心不禁有些酸楚,正当她别过头要离开时,突然被韩星娇叫住。
殷月回过头去,韩星娇已经从秋千上下来,大步朝殷月走来。
殷月还没来得及行礼,韩星娇就捧起殷月稚嫩的脸蛋左右打量起来。
“公主,这是殷月,您可不要吓坏了她。”郑小娟偷偷在一旁提醒道。
韩星娇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放下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殷月对她的举动很是不解,但还是对韩星娇行礼说道:“奴婢殷月见过三公主。”
韩星娇连忙将她扶起来,然后道:“小娟刚刚还与本宫说起你,皇兄他脾气怪异了些,你若是想伺候好他,多让小娟教教你即可。”
殷月点了点头,然后韩星娇一旁的郑小娟拍了拍胸脯说道:“公主放心,我郑小娟在皇宫任职多年,一定会把小月教的好好的。”
随意寒暄了几句后,韩星娇称自己累了,便让郑小娟和殷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郑小娟心情极好,她看着殷月欣喜地说道:“我就说了吧,三公主为人极好,只要你跟着我多去投靠着她,保证你在这皇宫中平安无事。”
殷月淡淡地看了郑小娟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郑小娟轻拍了殷月一下,似乎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你不要听那几个宫女瞎说,那只是我对外这么宣传的,到底应该怎么做,我这不是只对你说了吗。”
殷月被郑小娟的话给逗乐了,虽然不知道郑小娟这样做所为何事,但是至少目前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天色逐渐变暗,刚回到休息的地方,就看见主事姑姑站在院中央一脸严肃地看着回来的两人。
郑小娟被主事姑姑犀利的眼神吓得咽了咽口水,她还以为是因为今日乾清宫的事情,主事姑姑要来向她们兴师问罪了。可主事姑姑却只让殷月跪了下来。
郑小娟有些疑惑,但主事姑姑只是严厉地呵斥她让她推到一旁,殷月抬头与主事姑姑四目相对。
“殷月,你可知罪?”主事姑姑缓缓开口道。
“奴婢不知。”殷月眼神坚定地看着主事姑姑。
“今天,浣衣局的主事都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那个宫女小谭平白无故地被你打了两巴掌,这事情在浣衣局已经是人尽皆知,你还敢狡辩?”
“浣衣局本就有一些人搞小团体,欺凌其他宫女,奴婢看不下去,才会...”
“住口!”主事姑姑突然打断她,“不论怎样你也不该打那宫女,这件事终究是你越矩了,不过念你是初犯,赏你十大板,你可有话说?”
“无话可说。”
殷月被打了十大板后,郑小娟刚想搀扶着她回屋里休息,但此时却传来了李公公的声音。
原来是韩辰冀喊她去乾清宫伺候。
主事姑姑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包说道:“李公公,今儿个天已经黑了,而且今夜的守夜宫女也不是殷月啊。”
“林姑姑,这是皇上的意思,不是咱家能擅自决定的。”
林姑姑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被郑小娟搀扶着的殷月,缓缓道:“你,跟着李公公过去吧。”
殷月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跟在李公公的后面来到了韩辰冀的寝宫。
屋内韩辰冀坐在椅子上处理着白天还未处理完的政务,待殷月进入了屋内,李包说道:“皇上,那奴才就在外面守着了,若是皇上有什么事情随身传唤奴才。”
韩辰冀点了点头,李包便退了出去。
11
殷月强忍着疼痛走到韩辰冀身旁,为他斟水。但她刚拿起茶具,就被韩辰冀用手按了下去。
殷月松开拿着茶具的手,疑惑地看着他,韩辰冀也抬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殷月,殿内的空气好像凝固在了一起。
“不知皇上今夜唤奴婢前来所为何事?”殷月将自己的手从韩辰冀的手下抽出来。
“当初你为何不同意与北国和亲。”
听了这话后,殷月微微一愣,当她发现韩辰冀的脸颊和耳根有些微微泛红时,她才明白韩辰冀好像是喝了些酒。
殷月的眼角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当年其实并非仅仅是她不愿去北国和亲,殷月的父皇,皇兄,皇弟乃至后宫的嫔妃都不愿将殷月嫁过去。
众人皆知北国冬日极寒,虽说朝廷每年都会给卖给北国数以万计的木炭,但北国每年冬天仍会死去很多人。殷皇帝害怕将殷月送过去之后北国会用殷月的性命威胁殷朝。
而且传闻北国极度男尊女卑,哪怕是皇室官家的正室位份也很低下,即使只是传闻,殷皇帝也不愿殷月有半点受委屈的风险。
原本殷皇帝与大臣商议要封一个宫女为公主代替殷月去北国和亲,但北国却强硬地要求长公主殷月嫁到北国去,于是殷皇帝震怒拒绝了这门亲事。
殷月缓缓跪下说道:“陛下息怒,北国皇城与中原相距甚远,奴婢实在是放不下自己在宫中的亲人。”
“是吗?”韩辰冀捏起殷月的下巴继续道:“你可曾想过若是你当初嫁过去殷朝就不会是如今的这般下场。”
殷月垂眸,韩辰冀的话就如同一根针一样刺痛了她的心窝,若是自己当时嫁过去,自己的父皇就会平安无事吗?
不,不会的,北国若是想要侵略殷朝,定会有千般理由。
殷月抬眸,眼中多出了几分泪光,声音颤抖着说道:“若是奴婢当初嫁过去,陛下能放过殷朝吗?”
韩辰冀听了这话之后,心中颤抖了一下,眼中多出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韩辰冀突然开口:“若是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嫁到皇家,你还会愿意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跪在地上的殷月突然向前倾了一下,她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腰背。韩辰冀连忙将她抱起放在身上,将她后背的衣服轻轻撩起,看到了一道道红印出现在了殷月雪白的肌肤之上。
“今日朕听闻你到了浣衣局去,与浣衣局的宫女起了争执。”韩辰冀冰冷的手指从殷月的腰上划过。
殷月趴在韩辰冀的腿上,韩辰冀的衣服上还散发着檀木的香气,这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脑子几乎停止了思考。
乾清宫的帘帐被窗缝里进来的春风吹的微微摇曳,殿内的烛火也随着风摇曳起舞,当细柔的春风拂过韩辰冀冰冷的指尖和殷月柔嫩的腰间,偷偷进入殷月被衣服裹挟的颈背时,殷月骤然清醒过来。
顾不得腰间的疼痛,殷月挣扎着起身跪在一旁,低着头说道:“今日是奴婢鲁莽冲动,坏了宫里的规矩,奴婢理应受到责罚。”
韩辰冀看着跪在地上的殷月,自己上头的酒意突然消散,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然后说道:“既然已经知错,还受了责罚,此事就这样罢了。你下去吧。”
殷月对韩辰冀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惊奇,但顾不得想那么多,还是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退下了。
刚刚出了乾清宫,殷月就看见了匆忙赶来的韩辰阳,韩辰阳看到她之后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殷月看见之后向他行礼,可是由于腰部的伤痛让她踉跄了一下。
韩辰阳连忙扶住她,有些鄙夷地看着殷月,然后问道:“是皇兄让你来的?”
殷月点了点头,然后韩辰阳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让她快快回去休息了。
韩辰阳进入殿内,嘴角多出了一丝不明的笑意,韩辰冀看着他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皇兄你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韩辰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说道:“别总想些不干净的东西。”
“皇兄还不知道臣弟心中想的是什么呢,怎就断定是不干净的东西了。”韩辰阳笑了起来,看着有些让人想抽他。
韩辰冀的额头抽了抽,然后说道:“你若再笑,就代替婵儿入赘到风国去。”
韩辰阳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然后说道:“臣弟此番前来就是想商讨风国一事,听闻风国使臣已经开始安排使臣向京城这里来了。”
韩辰冀挑了挑眉毛,手指有节律的在桌案上敲击着。
“照你这么说,他这是非要向我们要人不可了?”
“臣弟以为让婵儿出嫁风国一事还有待商议,风国国君一向老奸巨猾,而且长公主那边…”
听到长公主这三个字,韩辰冀的身子立刻僵住,冷冽的目光洒落在韩辰阳的身上。
“长公主又说什么了?”
“长公主认为风国并不能成为我们有利的靠山,与其与风国和亲,不若将风国和前朝余孽一同拿下。”
韩辰冀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火红的烛光映在男人俊美的脸上,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一次长公主与朕倒是想到一起了,不过…”
韩辰阳的身体微微前倾,倒想知道这次自己的皇兄要如何与长公主抗衡。
“不过这次我们不能够硬攻,而当智取。”
韩辰冀盯着韩辰阳,如今韩辰冀虽贵为皇帝,但兵权还有部分在长公主手里,如今长公主想让韩辰冀安排出兵一事,必然是想削弱皇权的势力,自当不能够让她的计谋得逞了。
韩辰阳看着韩辰冀,两人相视一笑,继而说道:“臣弟明白。”
“不过…”韩辰阳顿了顿:“近日朝堂之上百官一直在说让皇兄选妃充纳后宫…”
韩辰冀皱了皱眉头,说道:“此事日后再议。后宫的事情,先让婵儿和娇儿去打理。”
韩辰阳没敢再多说话,默默退了下去。
殷月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刚的画面,脑袋里轰的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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