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以北宋宣和元年的宋江起义为蓝本,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北宋末年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

当中,也不乏刻画了大量有血有肉、特征鲜明的人物形象。

水浒传》所塑造的诸多人物当中,宋江所花费的笔墨和精力属实名列前茅。

通过大量正面、侧面描写的穿插,施耐庵成功塑造出宋江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

这也使该人物特征无法从某一方面进行单独概括。

而书中女性视角对于宋江的人物认知,尤其值得玩味。

市井无远见,好汉非好人

不同于现代文学作品当中多以女性角色的喜好,侧面衬托某一男性角色的人格魅力。

施耐庵在创作宋江的过程当中,刻意设置了多种条件,使他不具有丰富的异性交往。

按照《水浒传》当中的人物描写,宋江的外形特征相当普通。

面黑身矮的体态,基本不符合标准的古典审美框架。

即使是以一般男性角色为观察视角,宋江的外貌体态仍不能被称作世俗意义上的俊美。

外貌的欠缺使他天然缺失足够的异性吸引力。

而宋江本人的性格特点,更是不受到女性的欢迎。

宋江在《水浒传》前期的身份为押司。

他虽然拥有一定收入,但是社会地位不高。

并且押司的收入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同时,宋江的择偶观和婚恋观相对于其自身条件而言,存在明显的错位。

这导致他年满三十,但仍未成家。

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使宋江的人际交往当中,基本不存在较为亲密的异性。

阎婆惜是《水浒传》全书当中,唯一被明确描写有和宋江存在亲密关系的女性角色。

有意义的部分在于,这位唯一和宋江保持亲密关系的女性,和宋江本身的关系却并不能称作亲厚。

按照《水浒传》“金屋美人离御苑,蕊珠仙子下尘寰”的文本描写,阎婆惜的外貌特征应当相当优秀。

至少超出大多数的同龄女性。

“婆惜”作为名字,主要的使用者为宋元时期的行院歌女或者娼妓。

《水浒传》当中明确描写,阎婆惜以卖唱为生,知道一些曲本,有基础的识字认字能力。

宋江作为男性的天性,不可避免地受到阎婆惜的吸引。

并且,在阎婆的推动下,两人发展出亲密关系。

不过,应当明确的是,阎婆惜和宋江的关系并不是婚姻关系。

阎婆惜实际为依附于宋江的妾,不具有合法地位,且可以随意支配。

双方关系的不对等,以及理想和现实的强烈落差,阎婆惜对宋江逐渐产生不满。

甚至由此产生了极强的负面印象。

值得玩味的是,阎婆惜对于宋江的负面评价,主要来自宋江的人品道德缺陷。

而非单纯的外貌条件缺陷。

阎婆惜曾经公开责骂“公人见钱,如蝇子见血”,批判宋江为人虚伪且贪婪。

虽然施耐庵通过刻画该言论的发表场合,暗示了对阎婆惜观念的指责态度,试图刻画宋江的正面形象。

但是阎婆惜的观念却戏剧性地得到了读者的认可。

相当多的读者认为,阎婆惜的指责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宋江伪善的表面。

阎婆惜观念当中的宋江,人品道德存在一定的争议,至少是心机深沉的厚黑形象。

她以宋江和晁盖通信的书信为要挟,既是她本人贪婪的体现,同时是对宋江为人处世的间接折射。

至少在阎婆惜的观念当中,宋江的为人称不上光明磊落。

如果说阎婆惜的观念当中,还不可避免地夹杂了个人的情感好恶。

那么,刘知寨的妻子对宋江的观念,则尤其客观。

刘知寨妻子和宋江并没有任何交集。

但其在看见宋江之后,却迅速认他为贼人一类的人物。

虽然其中可能有以貌取人的因素。

但以宋江和她谈话过程当中的表现,可以看出宋江此时此刻已经基本彻底沦落为强盗。

颇有意思的是,阎婆惜和刘知寨妻子最终都因宋江而死。

影视剧形象

宋江有限的异性视角当中,唯二对其持负面观感的女性均不得善终。

只能说,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宋江磊落形象的污染。

有巾帼豪情,惜红颜薄命

扈三娘是《水浒传》当中为数不多的正面女性形象。

作为女性,她拥有相当优秀的外貌条件,“天然美貌海棠花”。

作为英雄,她拥有相当不俗的武力,“霜刀把雄兵乱砍,玉纤将猛生拿”。

作者在塑造扈三娘的过程当中,显然将其作为理想妇女进行了描写。

《水浒传》当中没有正面描写扈三娘对宋江的观点。

但是以文本描写和常情推断,扈三娘对于宋江的态度仍然是负面的。

甚至以实际情感而言,可能宋江是她最深恶痛绝的一类人。

扈三娘和宋江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是迫于生计的伪装。

应当明确的是,两人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宋江因为自己的个人利益,直接导致了扈三娘的人生悲剧。

因此,扈三娘不可能不对宋江产生不满情绪。

施耐庵在文学创作当中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选择不描写扈三娘的心理过程。

但是读者仍然可以从只言片语中窥见扈三娘对宋江的不满。

如《水浒传》中写道:“见宋江义气深重,推却不得,两口儿只得拜谢了。”

扈三娘的父兄,因为宋江需要通过三打祝家庄立威,遭到残忍的杀害。

扈三娘本人,起先因为美貌受到宋江青睐。

但宋江出于维护自身形象的目的,将扈三娘的婚姻作为工具。

他通过将扈三娘和王英进行完全不匹配的保媒,维护了自身的正面形象。

除却扈三娘,宋江在处理花荣妹妹的婚姻方面,同样表现出来了对女性的物化态度。

他将花荣的妹妹强行指配给秦明以示安抚。

此举既不尊重花荣及其妹妹的意愿,又展露出对秦明妻子的冷漠。

虽然宋江通过类似行为在梁山树立了威望。

但是读者心目当中,宋江的形象已经基本和伪君子划上了等号。

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而把宋江伪君子形象推至顶点的,是李师师。

施耐庵的原本创作意图,是通过李师师将宋江彻底固化为一个正面人物。

但是在《水浒传》的实际文本当中,李师师和宋江的交往过程,反而戏剧性地凸显了宋江的虚伪。

宋江接触李师师的过程,相当曲折,并且遭到了吴用的反对。

他花费大代价接触李师师,核心目的并不是性缘关系。

而是希望通过李师师展示自己的招安意图,以此实现自身的政治理想。

因此,在接触李师师的过程当中,宋江采取了威逼利诱的手段。

“......只教小人先送黄金一百两,权当人事。随后别有罕物,再当拜送......”

李师师对于宋江本人的言行,显然毫无好感。

在其和燕青的接触过程当中,流露出了轻微的对宋江本人的不满。

尽管施耐庵以李师师钦佩梁山侠义为掩饰,没有深入讨论招安实施的合理性。

但是《水浒传》的相关文本,仍然不可避免地展示了宋江在招安过程当中的虚伪行径。

结语

《水浒传》毫无疑问地是一部男性主题的小说。

小说共计塑造人物七百余人,其中女性数量为七十余人,仅占全部出场人物的十分之一。

相对于男性角色的细致刻画,女性角色的脸谱化问题比较严重。

男性凝视的观感尤其强烈。

但是,施耐庵仍然允许他笔下的女性,通过自己的立场凝视男性。

这种女性的凝视虽然不可避免地带有对妇女本身的歧视。

却也因此戏剧化地暴露了男性的缺陷。

参考文献

《水浒传》

《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