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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将军营帐。
营帐被撩开,冷风灌入,接着墨骁擎提剑走了进来。
女扮男装的朝暮暮连忙迎了上去:“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墨骁擎神色淡漠,越过朝暮暮,在桌边坐下:“有事。”
一阵熟悉的兰花胭脂味和朝暮暮擦肩,让她脚步一滞,也瞬间明白。
墨骁擎又去见白梦浅了。
白梦浅是墨骁擎的心上人,曾是名动京城得大才女,只可惜一个月前白家获罪,连累白梦浅成了罪女歌姬。
朝暮暮微微后退一步,低下头,压下心底的异涩。
当了墨骁擎三年军师,她知道他不喜欢多问。
墨骁擎似有察觉,抬头看看了朝暮暮一眼,皱眉:“你不适合穿白色。”
朝暮暮心头一刺,下意识想到了总是一袭白衣,弱柳扶风的白梦浅。
“那我现在就去换。”
说着,朝暮暮准备离开。
“等等!”墨骁擎叫住了她,“先伺候我沐浴。”
说完,他径直往隔间走去。
朝暮暮踌躇几秒,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浴桶旁,朝暮暮熟练地替墨骁擎宽了外衫,脱去里衣,视线在触及男人精壮的胸膛时,忍不住红了脸。
墨骁擎见状,慵懒勾唇:“又不是第一次伺候我,还没习惯?”
是的,墨骁擎知道她女扮男装。
她不仅仅只是墨骁擎的军师,更是悄悄同他做尽了夫妻之事。
朝暮暮咬着唇没有说话,拿着衣服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入水的声音,朝暮暮低头看着手中的里衣,微微攥紧了手。
只见里衣的领子上,有些一抹嫣红,是女人口脂的颜色。
什么样的亲密动作能让口脂蹭到里衣上呢?
朝暮暮不敢深想,她的身份也让她不敢有任何的质问。
三年前,她顶替去世的兄长朝少城的身份混进军营,被墨骁擎发现,按照律法,她所作所为乃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墨骁擎留了她一命,已是仁慈。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天爱上了墨骁擎,发现时已经无可救药。
朝暮暮压下心口酸胀,走到床边熟练铺床。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
只见墨骁擎在床边坐下,淡漠的嗓音透着无法拒绝的语气:“明日起,你不用再来了。”
朝暮暮神情一滞,有些错愕看向他:“为什么?”
墨骁擎冷峻的脸难得露出一丝柔情:“我已为梦浅赎身,不日我们就将成婚。”
话音刚落,朝暮暮脸色瞬间苍白。
墨骁擎扫了她一眼,却吩咐:“一个月后你离开军营,辞呈我已经为你备好。”
话入利刃,刀刀正中朝暮暮的心口。
“就因为你要和白梦浅成亲,所以就要把我赶出军营?”
朝暮暮声音微微颤抖,手也攥得更紧:“墨骁擎,我们这三年的相伴……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藏在心里的话。
墨骁擎神色一冷,直直盯着她:“你算什么?自己不清楚?”
朝暮暮彻底僵住,喉咙紧塞。
当初说好,墨骁擎替她隐藏身份,她便什么都愿意做,无怨无悔。
现在又去质问他,怎么看都是自己在得寸进尺。
可是这三年日日夜夜的相伴,战场上生死相依的情分,她以为,他心里至少也有她一席之地。
“抱歉,是我逾越了。”朝暮暮声音发涩,强忍着哽咽。
但她越强忍,心里的委屈却越甚。
墨骁擎皱了皱眉,收起面上冷意,抬手将朝暮暮拉到怀里,恩赐般抬起她的下巴。
“放心,你跟了我一场,回京后我会为你寻得良缘,让你后顾无忧。”
说罢,他理所当然扯开了她的衣带。
第2章
朝暮暮下意识想挣扎,却被墨骁擎狠狠地握住了手腕。
她的抗拒,令他不悦。
墨骁擎拉过朝暮暮,俯身看着她:“留着力气,等会儿闹腾。”
说完,不容她挣扎,俯身而下,动作比往常更重几分。
朝暮暮的眼泪顺着眼角隐入乌黑的发丝,在他这里,好像从来没有把她当做一个有感情的人……
营帐外夜色渐褪。
墨骁擎起身离开时只留下一句话。
“以后我不想在我的私人营帐看见你。”
三年亲密,他说收回就收回。
朝暮暮从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凄凉。
穿好衣服,她趁着外面无人,悄然离开。
墨骁擎的命令,她从来无法拒绝。
一个时辰之后,军营外。
朝暮暮穿着黑色的男装,如往常般来到练兵场。
“朝军师。”
‘朝军师早!’
几个将领娴熟的和朝暮暮打着招呼,朝暮暮礼貌颔首,视线却落在不远处墨骁擎的身上。
人群中,墨骁擎身姿挺拔,墨发随风,整个人清冷又威严。
朝暮暮看得有些失神。
愣神之际,墨骁擎已经来到朝暮暮的身前。
“在看什么?”
朝暮暮回神,连忙行礼:“见过墨将军。”
墨骁擎微微垂眸看着她,声音淡淡:“起来吧。”
“是。”
朝暮暮起身,装作如常,眼睛却不敢看他。
这时,墨骁擎手下的两个副将江卫和蒙哲走了过来。
两人行礼:“见过墨将军,已经召集所有将领至议事营帐,只差朝军师了。”
朝暮暮蹙眉,军师是大军的妙计囊,往日议事,她都是第一个被通知,这次怎么……
她攥紧手,心中莫名不安。
还没等她想通,就听墨骁擎催促:“还不跟上?”
片刻之后,营帐内。
墨骁擎坐在上首,朝暮暮和一众将领站在下首。
墨骁擎看向众人:“此次召集各位,是有一事告知各位,此次羌谷关之战,朝军师不必参与。”
此话一出,朝暮暮愣住,众将领也议论纷纷。
“墨将军,您这是何意啊?”
“对啊,这三年征战,多亏了朝军师的锦囊妙计,羌谷关之战,我们的比例足足比对方少了一半,没有朝军师,胜算就更少了。”
“还望将军三思!”
众人议论,只有朝暮暮一言不发。
她不傻,联想墨骁擎昨晚的话,便知道今天这一出,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
他就是铁了心要赶她走。
果然,接着就见墨骁擎缓缓起身,示意众人安静:“这次随行的军师,另有其人。”
话落,毡房的门帘被人撩开,大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那女子面容恬静,气质淡雅出尘,美眸流转,顾盼生辉。
朝暮暮浑身一顿,连呼吸也滞住。
白梦浅?!
接着,她看见墨骁擎满脸笑意走向白梦浅,伸手揽住对方的腰,宣告两人的亲密。
朝暮暮只觉得心被劈成了两半。
“诸位,这是我们的新军师白梦浅,亦是我的未婚妻。”
第3章
墨骁擎说完,众人喧哗。
“女军师?可律法规定,女人不得入军营啊!”
“朝军师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让别人代替她的职位?”
“就是,白梦浅区区一介歌姬,怎么懂行军布阵?又如何配得上手握三十万人马的墨将军?”
白梦浅听到‘歌姬’两字,很是委屈看向墨骁擎。
墨骁擎当即冷冷扫向众人,甩出一句——
“上次与陈国一战,战势凶险,多亏梦浅提出‘火石之计’,才得以获胜,陛下龙颜大悦,特此准许梦浅以女儿之身进军营,你们还有异议吗?”
众人不敢再说话。
朝暮暮却惨白了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墨骁擎。
明明‘火石之计’是她提出来的,他也知道那是自己唯一求得皇上恩赦,可以恢复女儿之身的办法。
但他却毫不犹豫把救命机会给了白梦浅!
可笑她之前还幻想,和墨骁擎并肩征战,比翼双飞。
如今,一切都成了奢望。
朝暮暮再也待不下去,狼狈跑出营帐。
寒风迎面,朝暮暮委屈的泪水也瞬间夺眶而出。
刚走几步,就被人从背后拽住。
“少城兄,你当众甩脸色,不怕墨骁擎让你吃教训啊?”
朝暮暮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墨骁擎的弟弟,墨长轩。
因为整个军营,只有墨长轩才会这么吊儿郎当。
朝暮暮忙伸手擦掉眼泪。
墨长轩见到她红肿的眼睛,先是一愣,而后长臂一伸,搂过朝暮暮的肩膀。
“不就是被撤职了,你足智多谋,等以后立了功还不是能官复原职,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哭了!”
男儿……
墨长轩的话如同一记冷刀,狠狠地插进朝暮暮的心里。
对,她如今是兄长朝少城,也一辈子只能是朝少城。
所以从一开始,她和墨骁擎之间就是一局死棋,可她却妄想走出一条生路。
朝暮暮甩开墨长轩的手:“我的事,就不劳少将军费心了。”
说完,埋头离开。
深夜,营帐外。
朝暮暮带着几个小兵巡夜。
她撤去军师职务后,成为巡视队的将领。
“你们两个去东边巡视,我去西边。”
“是!”
两个小兵领命离开,朝暮暮提上长剑,举着火把,开始往西面巡视。
漆黑的暮色,头顶零散星光。
突然一阵大风,吹灭火把,偏偏这时,地面忽然塌陷——
“啊!”
朝暮暮摔进一个坑内,右腿狠狠地撞上一个石头
缓了半天后,她才撑起身子,但试了很多次,右腿都疼得厉害,怎么也抬不起力气。
她只好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号弹。
这是墨骁擎给她的,他说,任何时候,只要发射这个信号弹,他都会来救她。
朝暮暮拉响了信号弹,绚丽的火花在空中炸开,她默默祈祷希望墨骁擎能看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丝毫没有动静。
夜空又下起了雨。
雨水很快浇湿了衣服,朝暮暮冷的发抖,只好忍着剧痛,想办法爬出深坑。
这晚的夜很凉,墨骁擎始终没来。
天光微曦。
直到十指指甲尽断,朝暮暮才裹着鲜血污垢爬出深坑。
而她还没来得及喜悦,就一眼见到了不远处,衣着一尘不染的白梦浅。
却见白梦浅灿然一笑,说出那句:“骁擎说要给你一个教训,故意不来救你,但没想到你爬出这个深坑,竟需要一夜。”
第4章
朝暮暮浑身发颤,她也不知道是疼还是冷。
墨骁擎……
她连开口喊这个名字的力气都没有。
白梦浅似乎早有预料,上前几步:“你女扮男装混进军营乃是欺君之罪,若不想万劫不复,最好听话早点离开。”
朝暮暮心口又是一疼,墨骁擎竟然把这种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了白梦浅。
是他太爱白梦浅,还是……自己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朝暮暮浑浑噩噩的走回军营,掀开营帐便晕死了过去。
高热之下,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兄长护她而死,一向温柔的母亲视她如恶魔。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你六岁克死了你爹,现在又害死了你兄长,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这个毫无价值的灾星?!”
“从今往后,你不配做你自己,你要守住你哥哥的英名,直到死的那一天!”
后来,她进了军营,冲锋陷阵,吃尽苦头。
无数次濒死之际,她都会呢喃一句——
“我是朝少城。”
直到她遇见墨骁擎,被他撞破女儿身。
少年将军,英武睿智又俊美无涛。
第一晚温存,他俯身在她的耳边沙哑低喊:“朝暮暮。”
她的世界,好像又有ᴸᵛᶻᴴᴼᵁ了光。
可下一秒,画面一闪,他眉眼清冷警告——
“我已为梦浅赎身,不日我们就将成婚。你算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世界轰塌,黑暗袭来,朝暮暮几近窒息。
挣扎醒来,帐外已经黄昏。
她还没缓过神来,一群士兵突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将她压到将军营帐外跪下。
还没来得及包扎的伤口,再次溢出鲜血。
朝暮暮暗吸一口冷气,却只能咬牙忍着。
她抬起头,只见军中所有将领都到了,墨骁擎就站在正前方。
他左边站着白梦浅,右边站着上京来传旨的大总管。
朝暮暮心头不安,忍痛询问:“将军这是何意?”
墨骁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今日出去侦查的士兵受了埋伏,死伤惨重,我们怀疑军中出了内鬼。”
朝暮暮心中一颤:“所以,你怀疑是我?”
“昨夜,只有你一夜未归。”
“可出军营的不止是我,还有你身边的白梦浅。”
朝离说完,一旁的白梦浅仿若受惊般:“骁擎,我……”
“我知道,我信你。”
墨骁擎说完,周遭瞬静。
朝暮暮怔怔的看着墨骁擎,心口仿佛被重重一击。
他信白梦浅,却不信跟他生死相依三年的自己……
“我以性命发誓,我从未泄露任何东西。”
朝暮暮惨白无力的解释,消寂于墨骁擎的沉默。
“既然如此,不如让朝军师搜身以证清白吧。”白梦浅的话宛如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众将士纷纷附和:“对,搜个身就知道了!”
“不!不行!”
朝暮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束缚,冲到墨骁擎脚边哀求:“将军,你知道的,不能搜身……”
一旦搜身,她的女子身份就暴露了。
朝暮暮警惕的模样让众人犯了难,也起了一层疑心。
一旁的墨长轩看不下去,站出来:“哥,我觉得……”
“退下!”墨骁擎冷声呵斥。
墨长轩不敢再说话,他知道自家兄长的脾气,此刻他若再求情,只会火上浇油。
墨骁擎阴沉着脸,看向侍卫:“搜身!”
“墨骁擎——!”
朝暮暮绝望看着他,他这是要她死?
为什么?
挣扎间,发带被扯落,一头乌黑青丝,瞬间倾泻而下。
众人愣住,空气陷入死寂般的沉静。
不知何人打破沉默:“朝军师竟是女子?”
瞬间,周遭宛如炸开锅一般,众人议论纷纷。
“朝军师居然是女的?”
墨骁擎没有说话,一双眼眸沉得发黑。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而一旁的传旨大总管,早就沉了脸。
“墨将军,你打算如何处置?”
话落,众人皆变了脸色。
朝暮暮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带着最后的希望看向墨骁擎。
却听他说——
“按律,女扮男装乃欺君之罪,当斩立决!”
第5章
墨骁擎话落,众人皆变了脸色。
朝暮暮凝着自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一双眼沉如死水。
她进军营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女扮男装被发现后,赴死的准备。
可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墨骁擎的手里……
而这时,年少气盛的墨长轩再也忍不住,看了眼周围,率先跪了求情。
“永定十年,大军被困,朝军师三夜不眠,提出反围之计,方解困境。”
“永定十一年,陈国调虎离山,兵临城下,朝军师孤身迎敌,保全全城百姓,免于一战!”
“永定十三年,军营突起疫病,朝军师亲身试药,为我们谋得生机……”
墨长轩字字铿锵,细数朝暮暮三年的所有功绩,众将士动容,皆跪地求情。
“求免朝军师一死!”
“求免朝军师一死!”
将士们的呼声越来越高,不过片刻,整个军营的战将士都跪了下来。
朝暮暮望着黑压压跪倒的一片,眼眶逐渐湿润。
原来,他们都记得。
传旨大总管也震撼到了,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ɹp墨骁擎。
“墨将军,这……”
这时,墨骁擎的贴身侍卫江卫忽然匆匆从外面奔来,跪在墨骁擎面前。
“将军,我们被偷袭了,陈国的兵已经到了十里外!”
话落,墨骁擎面色一沉,提起长枪就往外走:“所有人立刻集合,朝暮暮之罪等战事结束再处理。”
众将领纷纷跟上。
朝暮暮看着墨骁擎远去的背影,再也抗不住身心的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三日后。
朝暮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营帐的床上。
“你醒了?”
朝暮暮侧过头,墨长轩正站在床边。
朝暮暮想起什么,猛地撑起身:“战事如何?”
墨长轩被气笑:“你都差点死了,还关心战事。放心吧,我哥是谁啊,战场有名的修罗阎王哎,还不是两三下就解决了。”
听到此话,朝暮暮才放下心。
也是,墨骁擎那么厉害,何时需要她去担心了……
身体依旧虚的厉害,朝暮暮只能重新闭上眼。
墨长轩见她闭上眼,小声道:“没想到,朝军师你居然是个女人,我就说嘛,像你这么瘦弱的男人可不常见。”
朝暮暮浑身无力,不想说话,若她此刻睁眼,一定能看到墨长轩微红的脸。
见她不说话,墨长轩也沉默,就坐在一旁陪着她。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江卫的声音:“朝军师,现在可方便进去?”
墨长轩见朝暮暮视若罔闻,赶紧朝着外面喊:“不方便,她在睡觉!”
营帐外,江卫小心看向身侧面色阴沉至极的墨骁擎:“将军,还进去吗?”
墨骁擎未语,转身离开。
入夜,营帐内。
朝暮暮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口干至极。
“长轩,水……”
“朝暮暮,你在喊谁?”
下颚传来剧痛,朝暮暮猛地睁开眼,映目是墨骁擎黑沉的脸。
他眼底压着怒意:“说!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弟弟?!”
朝暮暮心口一刺,墨骁擎眼里,她就是这么随便的女人?
憋了许久的委屈化作恼意,她打开他的手,嘲讽道:“墨将军,我们之间有关系吗?你不觉得你管得有些多?”
话落,却听墨骁擎忽然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觉得有人撑腰,胆子肥了?”话落,他猛地俯身压下。
那带着薄茧的大手熟练的从她的衣摆下方伸进去,肆意游走。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嗯?”
第6章
朝暮暮本就病弱,此刻更是挣扎不得。
她感受着他带着凉意的大掌在内里来回摩挲,轻易激起层层涟漪。
他总是知道她的弱点……
“嗯……”朝暮暮忍不住哼出声。
墨骁擎勾唇冷笑,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墨长轩有ɹp没有这么对待过你?他有我了解你吗?”
冰刃般的话语,瞬间割裂了所有的温存。
朝暮暮咬着唇,心口一阵寒凉,她推拒着:“墨将军,还用我再提醒你吗?你已经有了未婚妻……啊!”
墨骁擎猛地用力,衣衫滑落。
冰冷的空气触到皮肤,朝暮暮下意识的想往后缩,墨骁擎却直接握住她的手,压至头顶。
“看来还是不乖,无妨,今晚好好教教你。”
朝暮暮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堵住了唇。
感受着男人的动作,朝暮暮没有感受到半点愉悦。
她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一下一下撞碎……
不再挣扎之后,男人放缓了动作。
他吻着她的泪水:“你乖一点,我会想办法保住你的性命,但你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朝暮暮空洞望着帐顶,被碾碎的心再也拼不起来。
“墨骁擎,我恨你。”
“恨我可以,别爱我。”
一夜荒唐。
晨光微曦,朝暮暮醒来后,营帐又只剩下她一人。
这时,她的营帐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朝暮暮看着眼前的白梦浅,不自觉微微皱眉。
白梦浅一脸抱歉:“朝姑娘,今日我是特意来感谢你。”
“其实是我不小心泄露军情,导致将士死伤。但传旨的大总管在场,骁擎为了保全我,只能用你女扮男装的事转移注意力。”
轰然一下,朝暮暮的天几乎坍塌一半。
她死死扣住手心,维持着表象的体面:“说完了吗?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
白梦浅却笑了笑,施舍般说:“念在你为我挡了一劫的份上,我求了骁擎免你一死。他下令将你逐出军营,你收拾好东西离开吧,日后好自为之。”
说完,白梦浅离开。
朝暮暮久ʟʋ久未动。
能保住一命是好事,可这等屈辱的恩赐实在叫人难以释怀。
但墨骁擎舍弃了她,她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一刻钟后。
朝暮暮站在军营出口,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回头望向将军的主营帐,这次离开,她该彻底和墨骁擎划清界限了……
如他所愿,她会慢慢淡忘他,不爱他。
天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朝暮暮淋雨前行,来时无物,离开亦一身孑然。
半日后,朝宅。
朝暮暮站在家门,迟迟没有上前。
家中离军营不算太远,可参军以后,她却没有回来过一次,就连万家团圆的除夕也是躲在军营。
因为她不敢,不敢面对母亲滔天的恨意,不敢面对兄长为救自己而死的事实。
站了半晌,她转身正要离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朝暮暮回头,才发现来人是母亲李琴。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对反扬手狠狠甩下一巴掌:“晦气的东西,你怎么敢有脸回来?!”
第7章
朝暮暮捂着脸跌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李琴却还不解气,竟还从一旁的竹篮里掏出了了朝少城的牌位,放在朝暮暮面前——
“跪下!”
朝暮暮望着‘朝少城之墓’五个字,颤抖握紧着手心,缓缓起身,跪了下来。
“啪!啪——”
李琴拿着藤条,一下一下狠狠砸在朝暮暮得后背。
“要不是我今天偶然去军营那边,还不知道你被赶出来了!”
“让你参军去给你哥哥争光,你却泄露军机被逐出军营,没用的灾星,你说你还活着干什么?”
“当初怎么死的不是你!”
朝暮暮的后背渐渐染上一淌淌鲜红,她的唇却越来越惨白。
她垂着头,没有喊疼,也不求饶。
只双目绝望凝着牌位,轻声自问:“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当初死的人是我……”
哥哥死的那一天,她就坠入了深渊。
失去了哥哥,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
现在整个天下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活着,真的好难,也好累……
大雨倾盆,泥泞满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朝暮暮支撑不住,在鞭打中昏迷了过去。
次日。
朝暮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母亲恨不得她死了,绝不可能把她带进房里,是谁救了她?
这时,墨长轩刚好端着一碗药进来。
“你醒了!刚好把药喝了。”
他进屋坐在床边,把药递给朝暮暮:“这是我的一处私宅,你暂且安心住着养伤。”
朝暮暮闻着苦涩的药味,心头却难得一暖。
但想到墨骁擎曾介意她和墨长轩走的近,忍不住问:“我已经被赶出军营,你帮我不怕你哥怪罪吗?”
墨长轩一愣,而后拍着胸膛说:“我们可是出身入死的好兄弟,帮你还怕被怪罪?”
“再说了,除了我哥,大家都相信你不会是泄露军情的人。等这阵风波过去,我们会联名上书给朝廷,让你重新进军营。”
朝暮暮闻却沉默了。
有了白梦浅做军师,墨骁擎怎么可能还允许她进军营。
见她兴致不高,墨长轩也不在多言,只叮嘱:“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着,他便匆匆离开。
朝暮暮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五味翻杂。
半月之后。
朝暮暮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她真打算和墨长轩辞行,下一秒,就见他喘着气,急切奔进去。
“暮暮,你母亲不知道为什么冲去了军营,正找我哥闹呢!”
朝暮暮惊坐起,匆忙往军营赶去。
待她赶到之时,只见李琴站在军营入口,指着墨骁擎大骂:“我儿子朝少城军功累累,你们就这么把他赶出去,还有没有良心?”
墨骁擎冷着脸,眉眼间怒意沉沉。
一旁的白梦浅忍不住出声:“什么儿子?朝暮暮女扮男装本来就是死罪,骁擎留她一命已经是开恩了……”
“闭嘴,轮得到你说话吗?”
李琴毫不客气回呛,白梦浅被骂得涨红了脸,她也没见过如此泼辣的妇人。
“母亲!”
朝暮暮奔上前拉人,谁知李琴回过头,当着众人的面就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灾星!要不是你不小心泄露了身份,朝少城这个名字依旧是整个羌谷城的荣耀!”
闹哄哄的军营入口忽然寂静,所有人都惊讶望着朝暮暮,没想到她会被亲身母亲这般厌弃。
朝暮暮的半边脸瞬间发肿,但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拉住李琴:“母亲,闹也闹了,回去吧。”
“别叫我母亲,你不配!”
李琴一把甩开她,一双眼狠狠瞪着朝暮暮:“你今天要是不能求得留在军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完,她揪着朝暮暮狠狠往地上一推,让她跪倒在墨骁擎的脚边。
身后,传来李琴嘶吼威胁:“朝暮暮,你倒是求啊!”
朝暮暮咬住唇,牙关都在颤。
她素来知道母亲的性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自己没有第二条可以选。
她闭上眼,当着众人的面将尊严摔在地上:“墨将军,可不可以求求你,让我留在军营?”
众人沉默,似乎都在等墨骁擎的回答。
墨骁擎垂眸看着朝暮暮,一双黑眸无喜无怒,迟迟没有回答。
就在朝暮暮绝望之际,墨骁擎的声音才缓缓从头顶传来:“可以。”
她诧异仰头,四目相对,心头刚燃起希望,就听墨骁擎说:“但是留在军营的女人只能是军妓!”
第8章
一句话,朝暮暮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她不可置信看向墨骁擎:“你当真要如此不留情面吗?”
墨骁擎面无表情:“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让本将军对你留情?”
朝暮暮哑住。
什么身份……她何尝有什么身份?
他们之间的关系和身份,从来都是墨骁擎决定。
他怜悯,她便能卑微的留在他身边,他厌弃,她便只能毫无痕迹的离开。
见朝暮暮迟迟没有说话,李琴伸手狠狠地推了她一下:“朝暮暮,别忘了五年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一句话再次掀起朝暮暮心底的伤。
五年前,她答应过母亲——
【你要守住你哥哥的英名,为朝少城这个名字增添荣耀,直到死的那一天!】
至于朝暮暮怎么活,没有人在乎。
沉默良久,朝暮暮绝望闭上眼,lz苍白的唇轻启:“好,我留下。”
周遭讶然一片。
人群中的墨长轩,再也压抑不住怒气。
“哥,暮暮,你们都疯了吗?堂堂军师怎么能做军妓?这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墨家军?”
墨骁擎沉着脸没说话,眼底隐隐怒意。
这时,朝暮暮颤巍巍站起身,面色却平静:“跟墨家军有关的是军师朝少城,而我是朝暮暮。”
墨长轩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朝暮暮又撩袍,对着李琴直直跪下。2
军营门口,寒风萧瑟。
朝暮暮长发被风扬起,整个人异常单薄。
寒风中,女子声音清晰绝然。
“阿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阿娘。如你所愿,我会留在军营继续为‘朝少城’这个名字增光,但日后朝暮暮的所做作为,都与朝家无关。”
说完,朝暮暮俯身一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竭力克制的声音依旧哽咽破碎:“第一拜,还您生我之恩。”
“嘭!”
“第二拜,谢您多年的教导,将我抚养长大。”
“嘭!”
“第三拜,朝氏再无不孝女朝暮暮,望你日后珍重。”
话落,再起身时,朝暮暮额间已然鲜血淋漓,她没在看李琴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踏入了军营。
周围的将士们见到此景,不发一言,纷纷让路。
李琴看着朝暮暮的身影,久久愣神。
次日。
朝暮暮坐在军妓的营帐内,不知是碍于她从前的身份还是如何,没有人敢踏进帐内。
直到暮色降临,营帐的帘子被人掀开。
朝暮暮心中一紧,抬头望去。
墨骁擎?!
只见他铠甲未卸,长剑在手,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
墨骁擎神色冷峻,视线落在朝暮暮的轻纱外衣上的时候,瞬间皱起了眉头。
朝暮暮抬手轻拂,轻纱落地。
“墨将军是需要伺候吗?”
墨骁擎脸色一沉,眼里涌动风暴:“你就这么自甘下贱?!”
面对他的嘲讽,朝暮暮却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让我入营为妓的不是墨将军的意思吗?”
墨骁擎握着剑柄的手不断收紧,朝暮暮却转过身,不想再看。
“墨将军若无意让我伺候,便离开吧,不要耽误我接待他人。”
“朝暮暮!!”
墨骁擎发怒,把剑一搁,伸手直接把朝暮暮拉进怀中禁锢。
“忤逆我,你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话落,他毫不留情的吻上她的唇,力道之大,让朝暮暮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时,营帐外突然响起一个急促的声音。
“将军,军情奏急!”
下一秒,墨骁擎利落松开朝暮暮。
朝暮暮跌在床边,红着眼眶,大口的喘着气。
墨骁擎提着剑往外走去,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回头命令:“等我。”
第9章
入夜。
朝暮暮半梦半醒间,突然,她感觉到身后一沉,腰间覆上一只滚烫的大手。
“不是让你等我?怎么先睡了?”
墨骁擎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酒气,从身后传来。
滚烫的大掌提着肌肤,激起一阵颤栗。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墨骁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男人带着凉意的薄唇在她的脖颈处不断吻着:“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好好伺候我。”
营帐炉火旺盛,朝暮暮却只觉得寒彻心骨。
直到天亮,墨骁擎才起身离开。
朝暮暮筋疲力尽,才要睡去,营帐再次被人掀开。
进来的人是一位军医。
军医端着一碗药上前:“朝姑娘,将军赐的药,喝了吧。”
朝暮暮看着那碗黢黑的药,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这是当军妓的规矩,每每服侍完后都要喝这么一碗避子药。
自己也不会例外。
她伸手拿过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军医退下,朝暮暮也闭上眼躺下,可是刚躺下不久,腹部就隐隐作痛,宛如刀搅。
不过片刻,她就痛到浑身冒出冷汗。
朝暮暮只好撑起身体,往外走去。
而她刚出营帐不远,就听拐角处传来对话——8
“将军,避子汤有很多种,您为何让朝姑娘服下最猛的一种,这一碗药下去,她此生恐怕都无法有孕。”
“那又如何,她既当了军妓,这就是她该受的。”
墨骁擎冷血无情的话,落入朝暮暮耳中。
只一瞬,她便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僵住,浑身冰凉。
她知道墨骁擎对自己无情,却从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低贱至此。
墨骁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身体支撑到了极限,朝暮暮再也无力支撑,痛晕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朝暮暮被一阵喜庆的锣鼓声吵醒。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可算是醒了!”
随着墨长轩的话落音,朝暮暮的视线逐渐清晰,她撑起身子:“外面这是怎么了?”
墨长轩面色微变,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朝暮暮看着他的神情,心底有种不妙的预感。
就听他说:“我哥今晚和白梦浅大婚。”
“轰”的一下,朝暮暮脑海一阵空白。
之前没有想通的事情,也忽然明白过来。
难怪墨骁擎非要她喝最伤身体的避子汤,是担心她怀了孩子膈应白梦浅……
“暮暮,墨家军已经向圣上求了旨意,免了你的罪责,不过等你休息好,就要要去驻守五十里外的沙鲁城。”
“沙鲁城虽然远,但骑马半天的时间就能到,我和兄弟们有空会去看你。”
“暮暮,等你到了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后就不要惦记不相干的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墨长轩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试图转移朝暮暮得注意力。
但收效甚微。
夜幕渐深。
拒绝了墨长轩的陪同,朝暮暮孤身一人,来到了喜气洋洋的主营帐。
往日威严肃穆的营帐披上了喜庆的红纱,贴上了一圈‘囍’字……这些场景,朝暮暮不止一次梦到过。
可惜,今天的新娘不是她。
她正看不下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警告:“你来这做什么?”
她回过头,来人是墨骁擎。
穿着一身喜服的他,少了几分冷肃,更加俊朗清隽。
可是他一开口,依旧是疏离的冷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你的营帐去!”
“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着,朝暮暮一步步缓缓走到墨骁擎面前,一字一句问:“墨骁擎,这些年来,你可曾有一时半刻心悦与我?”
“从未。”
干脆利落的回答,不带一丝情感。
朝暮暮怔在原地,仔细凝着男人冷峻的脸,试图找到一丝半点撒谎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的情意,就是一场可悲的笑话。
现在这场笑话,也是时候结束了……
“我明白了。”
朝暮暮深吸口气,眼底的情意一点点散去,最后化作平静:“墨骁擎,我今晚是来向你告别的。”
“今日一别,只愿你我此生永不相见。”
朝暮暮当晚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签了一匹马,带走了惯用的长缨枪。
第10章
三个月后,沙鲁城。
这里地势险峻,生活艰苦,但百姓却热情好客,将士们也因朝军师的威名,十分敬重朝暮暮。
朝暮暮甚至觉得,这样守着百姓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这天晚上,平静却被打破。
刚要入睡的朝暮暮,突然接到急报:陈国领兵趁夜偷袭!
朝暮暮即刻穿戴好盔甲,登上城楼。
不远处,十万大军压境,而沙鲁城却只有区区五千将士!
副将慌乱汇报:“朝军师,我们的侦察兵一刻钟内几乎全部被歼灭,陈国显然筹谋已久,此举对沙鲁城势在必得。”
“离我们最近的羌谷城,赶来也需要一天时间!”
朝暮暮望着城楼下黑压压的敌军,果决发号施令。
“派人去羌谷城送信,说沙鲁城被偷袭,请求支援!”
“是!”
“兵分两队,一队人马带着百姓撤退,另一队随我准备弓弩投石器,务必死守城楼,撑到援兵到来!”
“是!”
羌谷城。
墨骁擎操练完,提剑走入营帐,可里面却只有白梦浅一人。
“不是说军情奏急?”白梦浅心虚的将手放在背后。
墨骁擎皱眉看她:“无妨,我已经解决了。”
白梦浅面不改色,悄悄将藏在袖中的手将那份求救的急报,紧紧攥住。
沙鲁城不过是区区几千人的贫瘠小城,失守便失守。
但墨骁擎因为朝暮暮,新婚当晚取消婚礼,让她备受屈辱,朝暮暮这一次撞到了自己手里,必须得死!
时间滴答而过,转眼六个时辰过去了。
沙鲁城。
刚刚结束一波驱敌,城楼上到处都是断臂死尸。
一位十四岁的小将捂住断臂,气若游丝问:“朝军师,我好疼好累……援军……快来了吗?”
朝暮暮忍泪点头:“别睡!我们马上就有救了!等事情了结,我就封你做百户,等你和阿爹阿娘再次团结,他们一定以你为豪。”
“好!我要坚持,给阿爹多争点……逃跑的……”
话未说完,小将的手就垂了下去。
朝暮暮死死握紧长缨枪,颤手合上对方的双眼,还等不到缓和悲伤,就听到一句:“敌军又攻城了!”4
朝暮暮起身,长枪一挥,高呼道:“将士们,弓箭没了,石器也用完了,但我们要打起精神来!
“满城妇孺生死皆在你我身上,我们必须要给他们留够逃命的时间,誓死守护城门,绝不能输!”
疲惫的将士纷纷站起,眼中的赴死的果决。
“誓死守护城门,绝不能输!”
朝暮暮最后看了一眼羌谷城的方向,随后长枪一挥:“开城门!将士们,冲!”
“冲!!”
羌谷城。
墨骁擎坐在营帐内,手中拿着兵书,突然感觉一阵猛烈的心慌。
他皱起眉头,下意识按住胸口。
为何?今夜心神如此不安?
墨骁擎起身,正准备出去,却见墨长轩满脸急切奔来:“哥,不好了!沙鲁城被陈国十万大军偷袭,你没接到暮暮的求救消息吗?!”
墨骁擎心头一震,脑中闪过白梦浅心虚的一幕,心底一寒。
他立刻握剑起身:“召集人马,火速救援!”
向来沉稳的他,步伐竟然少见的出现一丝慌乱。
晨光微曦。
沙鲁城,已经血流成河,横尸遍地。
朝暮暮撑着长缨枪单膝跪地,咬着牙猛地拔出插在肩膀的长箭。
将士们死伤殆尽,如今只剩下朝暮暮和一个折返报信的将士:“朝军师,百姓都已经撤退,您也撤吧?”
朝暮暮咬着牙:“援军没来,城门失守后敌军定会乘胜追击!”
话落,她撑着手中的长枪站了起来:“你走吧,关紧城门从后门撤退。还有,给墨骁擎带句话……”
她回头望了一眼羌谷城的方向,抿着唇:“就说朝……朝少城不辱使命。”
“可是——”
“军令不改!”
将士领命离开,城门再次关上。
朝暮暮孑然一身,依旧坚定的站在城门前,冷眼望着冲上来的敌军。
来一人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
一道一道伤,深可见骨,可朝暮暮就是站在门前,深深又拖了一个时辰。
敌方统帅发怒,一声令下,无数箭雨飞驰而来!
箭矢在瞳孔中渐渐放大,朝暮暮知道,这一次,她等不到墨骁擎了。
过往的岁月瞬间悉数涌来——
早逝的阿爹,温和的兄长,曾经亦待她温柔的阿娘……还有墨骁擎。
她这辈子,想要的终究没有留着一样。
这辈子太苦了,如果有下辈子,她希望日子能甜一点……
恍然间,她好像见到阿兄自不远处走来,像从前那样温柔笑着,冲她伸出手:“阿兄来接你了。”
朝暮暮撑着长缨枪,颤抖递上血迹斑驳的手,说——
“阿兄,我叫……朝暮暮。”
另一边。
墨骁擎骑着马赶到沙鲁城附近,忽然感到心口猛地一悸。
他下意识的捂住心口,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朝暮暮的脸。
“加速前进!”
“驾!”
他挥鞭加快千里马的速度,飞驰冲向城门,而等墨骁擎带着人马赶到时,敌军早已闻风而逃。
墨骁擎刚下马,一位浑身是血的将士便上前跪下:“墨将军,朝军师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朝少城,不辱使命!”
墨骁擎心头一怔,心头不安的预感更加强烈。
她玩什么把戏?明知道他清楚她是朝暮暮,为什么还要带这样的话!
“她在何处?”
“城门。”
墨骁擎心头一松,她还在就好。
等会儿见到她,她是什么意思当面问清楚就行。
而后,墨骁擎便朝城门处走去,可到了目的地,却看到一众将领站成一队,垂着头,神情悲戚。
墨骁擎眉心猛地一顿,手中的剑差点握不稳。
“让开!”
人群闻声让路,城门边的一幕狠狠刺入他的眼帘——
那里,朝暮暮握着长樱枪站在尸山上,万箭穿心,死不瞑目。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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