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于网络

沈羲浔收到一条vlog,闺蜜发给她的。

【白姗姗回来了。】

沈羲浔对白姗姗不感兴趣,却还是手贱点开。

是白姗姗玩漂流的视频,在视频的某一瞬,晃过男人匍匐在水里推皮筏艇的背影,沈羲浔心跳加速。

定格,放大……

男人衣服黏在身上,健硕的臀部很有辨识度,那条裤子,不出意外的话,是沈羲浔送的。

沈羲浔有种窒息之感,以好友之名的多年陪伴果然抵不过狗男人心中的白月光,捂不热的白眼狼,心都喂了狗!

没别的,她活该,得不到的永远是偏爱。

祸不单行!

晚上,沈羲浔应酬,被同行摆了一道。

都知道她和陆瞻是死对头,却给安排在一桌。

陆瞻见到沈羲浔,先露出不耐烦。

沈羲浔可太习惯他这幅不耐烦,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没变。

沈羲浔给自己倒了杯酒,不动声色的说道:“陆总,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多多照顾。”

“今天怎么会说人话?”陆瞻眼皮不抬,轻嗤一声。

“上了年纪念旧,几年不见,今天陆总看起来越发的英俊潇洒。”沈羲浔眯着眼睛,吹彩虹屁。

陆瞻穿着浅色衬衫,衣袖整齐挽起,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学生时代的稚涩,懒洋洋的靠在正座的椅子上,打游戏。

“有生之年能从你嘴里听到这话,死而无憾。”陆瞻淡淡说道。

“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呸呸呸。”沈羲浔一本正经的拍拍桌子。

传来“gameover”的声音,陆瞻放下手机,看着沈羲浔的反常,冷哼哼的问道:“没发烧吧?”

“没发烧吧”这几个字,更是刺激沈羲浔。

多年前,沈羲浔向顾蓬第一次表白也是最后一次表白的时候,顾蓬就问她:“没发烧吧?”

“借你吉言,没发烧!”

沈羲浔闷声喝酒。

同桌人看着两个人对话,不敢说话不敢问。

陆瞻在北城,虽然年轻,但稳准狠,做起事来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能和他这么说话的,怕是只有沈羲浔。

大家看着沈羲浔频频举杯,也都跟着附和。

一顿饭让人摸不着头脑,同行更是几次被沈羲浔的视线杀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沈羲浔喝得晕乎乎,白皙的脸颊泛着酡红,她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电梯里,陆瞻跟上来。

两个人的狭仄空间,谁都没说话。

临近一楼,沈羲浔转身,反手勾住陆瞻脖颈,靠在他耳边问道:“陆总,上楼吗?”

喃喃的热气扑在陆瞻耳边,隔着薄衫的肌肤贴在陆瞻紧实的胸膛,陆瞻喉咙微微滚动,大手揽过沈羲浔的腰,直接按顶楼。

沈羲浔抬头,眼尾泛着笑意,唇红齿白,肤若凝脂,眉目间透着几分明艳,酒后的眼神有些迷离,带着不安分的骚动。

陆瞻的眸色里几分深沉,几分狐疑。

出电梯,陆瞻带沈羲浔几步走到套房,陆氏的酒店,他轻车熟路。

酒精,放大的情绪,放纵的神经,冲动的荷尔蒙,陆瞻成了沈羲浔溺水之后想要靠起的岸边。

沈羲浔踢掉高跟鞋,主动靠近,生疏的手指触及温热的皮肤。

腰细腿长,全身细滑,光弹的肌肤让人流连。

陆瞻所触及之处,是全部的柔软。

怪不得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生怕一用力就会碾碎。

起伏之间,波涛汹涌着,是努力都控制不好的力量。

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仅存的理智,被欲望的海浪一次又一次侵袭。

2

第二天,沈羲浔醒来,房里没人。

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片刻恍惚。

回过神来,猛然起身,浑身像被辗轧过,一下地,酸痛的没站稳,又坐回床上。

如果说昨天是吃了苍蝇让人犯恶,那今天就是偷吃山珍,一结账,直接把钱包掏空的悔恨之感。

她后悔的想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和谁睡不好,偏偏是陆瞻,前段时间她从别人嘴里听到,有人想通过她和陆瞻攀关系,陆瞻直接让那人滚了。

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越发清晰,耳根子发热,她慌乱起身,凌乱的床上,还有那刺眼的污渍。

她烦躁的把枕头一扔,直接进了浴室。

一进浴室,才看清身上,到处是惨不忍睹的痕迹。

“这个混蛋。”沈羲浔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

洗完澡出来,沙发上的人影吓得沈羲浔叫出声来。

陆瞻一身休闲,往日一丝不苟的头发随意散着,整个人没有寻常的凌厉,两条长腿叠着,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你不是走了吗?在这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沈羲浔见到陆瞻,吐槽。

“到底是谁一惊一乍的。”陆瞻不耐烦的掏掏耳朵,一副被吵到的样子。

沈羲浔裹着浴巾,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哪儿没见过,挡什么挡。”陆瞻把食指和中指指指自己眼睛又指向沈羲浔。

“流氓。”沈羲浔心中窝火。

“到底谁流氓?沈羲浔,你倒是挺让我刮目相看,完全看不出来啊。还有,你身上还挺软和的。”

陆瞻玩世不恭点评的样子让沈羲浔想揍人。

沈羲浔看着地下散乱的衣服,悔恨之意再次涌起。

“昨天喝多,这事以后不用再提,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沈羲浔清清嗓子,努力保持淡定,把地下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内心尴尬的想抠墙皮。

“这么多年,还没把顾蓬追到手?女人送上门这种最简单,顾蓬不要?”陆瞻话题一转,酸溜溜的嘲讽。

沈羲浔顿住,抬起头,不满的问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不是昨晚让你舒服的时候了,没良心。不过,不要也挺好。”陆瞻又开始说昨晚。

沈羲浔心中默念三遍“不生气”。

“你怎么还不走?”沈羲浔想换衣服,不想看见陆瞻。

她承认,昨晚上的回忆令人悔恨但有不可言说的美好,她虽然没经验,但能感觉到和陆瞻配合得很默契。

一码归一码,总而言之,她整体上还是后悔的。

“这是我的酒店,要走也是你走。”陆瞻开口。

沈羲浔冷哼一声,去另一个房间换好衣服,赤脚走到门口,俯身系凉鞋上的绑带。

陆瞻的视线随着沈羲浔看过去,性感的臀部曲线让他想到昨晚。

他几步走过去,揽住沈羲浔,沈羲浔没站稳,直接倒在陆瞻身上。

陆瞻把沈羲浔抵在墙上,沈羲浔推了两推,没推开。

“陆瞻,咱俩两清,你别没完。”沈羲浔有点恼。

“我更喜欢礼尚往来。”陆瞻的手不安分的解开沈羲浔背后的扣子。

沈羲浔明显感受到陆瞻某处的异样。

青天白日,她看着眼前的陆瞻,强烈的不真实感。

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陆瞻高挺的鼻梁。

闭上眼睛,指尖触到陆瞻软软的发丝,短暂的沉沦比酒后还要混沌。

最后,沈羲浔和陆瞻两个人喘着粗气躺在床上。

沈羲浔看着陆瞻,问道:“睡了多少女人,这么会撩拨?”

“你这样的女人,最不解风情,怪不得顾蓬不喜欢你。”陆瞻漫不经心的说道。

“滚。”沈羲浔听到这话,又想揍人。

3

临近中午,陆瞻送沈羲浔回家。

“这件事,能就这么过了吗?”路上,沈羲浔开口再次说道。

“看爷心情。”陆瞻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沈羲浔不再说话,望着窗外。

炽热的太阳烤得路面散着腾腾热气,冷气十足的车内,沈羲浔指尖冰凉。

“白姗姗回来了。”陆瞻说道。

“知道,和顾蓬在一起。”沈羲浔主动说出来,免得她太像个傻子被蒙在鼓中。

陆瞻没否认。

“所以你当我是什么?泄欲工具还是泄愤工具?”陆瞻问了一句。

“别讲得那么卑微,成年人的世界,你情我愿。”沈羲浔咬咬唇,五味杂陈。

“你没白姗姗会撒娇。”陆瞻又补一刀。

“那你去找白姗姗。”沈羲浔说完,塞上耳机,无声的抗争,告诉陆瞻她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

白姗姗喜欢陆瞻,学生时代表白被拒还闹自残,现在竟然是白姗姗和顾蓬在一起。

沈羲浔删掉手机里的视频,按按眉心,这些繁杂的事情,太消耗精力。

到了楼下,沈羲浔见到顾蓬正在小区门口,顾蓬大学是校体育队的,练了很多年的田径,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她转头看向陆瞻。

“不用谢。”陆瞻挑挑眉。

“我谢你个鬼。”沈羲浔牙根痒痒。

陆瞻按按喇叭,顾蓬朝陆瞻的车走过来。

沈羲浔刚要下车,陆瞻一把把沈羲浔拉过来,直接封住沈羲浔软嘟嘟的唇,另一只手钳着沈羲浔不让她开车门。

陆瞻这是要让顾蓬见到?

沈羲浔推不开陆瞻,用力咬他舌尖一口。

赶在顾蓬到门口之前,匆忙下车。

陆瞻一脸坏笑。

沈羲浔下车,陆瞻落下车窗和顾蓬点头,扬长而去。

顾蓬看见沈羲浔嘴角渗着血渍,伸手刚要擦,沈羲浔别开头。

“有血。”顾蓬说道。

沈羲浔拿出纸巾擦擦。

“没事吧?”顾蓬关心的问道,看着沈羲浔脖子上的痕迹,略带疑惑。

“没事,刚才手欠撕嘴巴。”沈羲浔多余解释一嘴。

“怎么从阿瞻车上下来,你俩不是上不来吗?”顾蓬问道。

“顺路。”沈羲浔懒得回答。

“阿瞻人不错,上学时候那点事也不叫事。对了,我想吃你做的排骨。”顾蓬浓眉大眼,笑起来很是阳光。

不过这会儿,沈羲浔看着这阳光灿烂的笑,有点犯呕。

“没空,下午还得去公司,你找我有事吗?”沈羲浔没好气的问道。

“阿瞻说你不舒服,让我来陪陪你,你怎么了?”顾蓬又是一脸关心。

“姨妈来了,想回家休息。”沈羲浔往小区走。

这时候,顾蓬手机响了。

沈羲浔明显感觉到顾蓬拿着手机走远,拉开距离悄声说话。

不是白姗姗又能是谁?祝他们百年好合。

沈羲浔加快步子,赶紧甩了顾蓬回家。

进门就给门锁换密码,顾蓬是和她形影不离的男闺蜜,沈羲浔觉得他们在一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现在看来,狗男人只把她当备胎。

沈羲浔倒在床上,身心疲惫。

和闺蜜楚楚请了半天假,下午要是再去公司,非散架不可。

沈羲浔睡着了,一睡就睡到晚上。

几次半梦半醒,浑身肌肉紧绷,伸几次懒腰,又沉沉睡去。

临近彻底清醒,梦里面,是她泡在水里,远远的见到顾蓬,她想跑过去和顾蓬打招呼,喉咙发不出声音,两条腿在水里被紧紧拽住,拔不出脚。

直到顾蓬搂着白姗姗,对她挥挥手。

她放弃挣扎,难过的想哭,心里想着:“你是我的青春啊。”

醒来的时候,脸颊上都是泪。

沈羲浔抹掉眼泪,气鼓鼓的说道:“为了狗男人,不值得。”

4

第二天,沈羲浔早早去公司,用工作麻痹自己。

忙起来不再有多余的精力想其他。

一整天都在医院间奔走,闺蜜楚楚临下班和沈羲浔通个电话。

沈羲浔对楚楚讲了她一天的战果,楚楚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晚上,沈羲浔回到家,瘫软在床上。

脸上贴着前男友面膜,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深处是一锅爆炸的米花,噼里啪啦。

手机振动,沈羲浔拿起手机一看,这个熟悉的号码让她一顿。

“下楼。”陆瞻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沈羲浔挑眉。

敷完面膜,不慌不忙的起身。

黑色收腰连衣裙,平底凉鞋的细带绑在骨感的脚踝,秀发随意散在肩头,风鬟雾鬓。

不施粉黛,皮肤吹弹可破,鼻小而挺,唇瓣饱满,笑起来甜美,不笑时眉眼间透着冷艳。

陆瞻靠在车旁,懒洋洋的吐口烟,掏出一条蛋白石色软羊革手环说道:“酒店服务生打扫发现的。”

沈羲浔这才发现手链掉了,楚楚送的,要是让楚楚知道,岂不得把她骂死。

“谢谢。”沈羲浔抬眼,笑起的眼尾泛着涟漪。

陆瞻吸了最后一口烟,吐进沈羲浔嘴里,沈羲浔猝不及防的呛出眼泪。

“混蛋。”

陆瞻把沈羲浔一拉,沈羲浔整个人扑倒在陆瞻身上。

淡淡的海洋香,像是下着细雨的码头上,海浪拍打岩石蒸腾的水汽感,像是曾经靠在窗边的那个干净少年。

“靠我这么近?”陆瞻垂眼。

沈羲浔把陆瞻推开,努力保持着不动声色。

“一肚子坏水,上学时候怎么没发现呢。”沈羲浔说道。

“上学时候,你眼里都是顾蓬,哪有别人。”陆瞻说道。

也不知谁天天像躲瘟神一样躲她,沈羲浔心里嘀咕,没说出来。

一转头,正看到顾蓬从远处走过来。

沈羲浔赶忙推开陆瞻,问道:“你故意的?”

陆瞻一脸不屑,抓着沈羲浔的手,把她手机打开,加了好友。

陆瞻给沈羲浔发了几张照片,随后潇洒上车。

“不用谢。”陆瞻摆摆手离开。

沈羲浔打开手机,正是白姗姗在国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照片。

呵,这是可怜还是怎样?要她用这种手段挽回顾蓬?沈羲浔咬着唇,满脸不屑。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顾蓬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沈羲浔收起手机。

“最近和阿瞻公司有合作?”顾蓬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你怎么来了?”沈羲浔否认。

“阿瞻约饭,他临时有事。你想吃什么我请客?”顾蓬笑着问道。

沈羲浔看着顾蓬这张白净的脸,曾经被这双笑起来发光的眸子所吸引,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天生爱笑,对谁都如此。

“我吃过了,最近公司忙,回去休息。”沈羲浔转身就走。

顾蓬一把拉住沈羲浔的胳膊说道:“知道你姨妈来了心情不好,努力开心点。”

沈羲浔的视线落在顾蓬拉着她的胳膊上,想到昨晚的梦,想到这么多年的青春,她抽回手,淡淡说道:“嗯,还是你最了解我。”

“去吧,多喝热水,早点睡觉。”顾蓬站在一旁,温柔的说。

沈羲浔看着顾蓬体贴的样子,她以为这么多年,是她的专属,到头来,却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

沈羲浔的心情如过山车一样起伏,不过最终是谷底徘徊。

回到家,沈羲浔拿出手机,拨通陆瞻的电话。

陆瞻在电话另一端痞痞的问道:“和好了?”

“你家还是我家?”

5

半个小时后,陆瞻来到新蓝湾。

沈羲浔像尊佛一样,笔直的坐在沙发上。

陆瞻四处转转,看着这紧凑的两室一厅,说道:“这住处配不上沈总的身份。”

沈羲浔抬眼,想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嘴上却说:“等陆总救济,盛华医院那边切点边角料都能养活我们公司。”

陆氏的远景集团刚刚收购了盛华医院。

“我不养你们公司,你求我养你的话,倒是可以考虑。”陆瞻挑眉。

“陆总养的人太多,我不过去添乱。”沈羲浔心中给陆瞻一记白眼。

陆瞻勾勾嘴角,说道:“顾蓬还是不死心白姗姗?”

“你这么费尽心思让我追到顾蓬,不会是想让白姗姗重回你身边吧。”沈羲浔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陆瞻。

“以前我看不上的,现在也看不上。”陆瞻燃了一支烟,认真说道。

“就算看上,人家也是和顾蓬在一起,那个女人还一棵树上吊死。”

“你。”陆瞻不咸不淡的说道。

沈羲浔咬咬后槽牙,陆瞻是她自己叫来的,活该。

陆瞻站在阳台,望着夜色,把烟蒂掐灭。

转身见沈羲浔还是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陆瞻看着她这个样子很想笑,忍俊不禁说道:“顾蓬可不喜欢怨妇。”

陆瞻几句不离顾蓬,沈羲浔有些恼,突然问道:“你不会是喜欢顾蓬吧!”

陆瞻勾勾手指,说道:“给我倒杯水。”

沈羲浔心里不情愿,但还是起身,要去厨房。

陆瞻两步走过来,从背后揽住沈羲浔的腰,贴在她耳边说道:“大晚上把我叫来故意气我?”

沈羲浔沉住呼吸,想问问他到底谁气谁?

不过,片刻后,转过身,胳膊环住陆瞻的颈。

主动吻上陆瞻的唇。

淡淡的薄荷清凉掺杂着烟草气息,沈羲浔不想听到顾蓬,不想听到白姗姗,得过且过。

和陆瞻在一起,就像沉迷游戏逃离不想面对的现实,可以片刻的放空,什么都不用想。

陆瞻抱起沈羲浔,进了卧室。

柔软的床上,残留着白日阳光的味道,月色温柔,透过玻璃映进卧室,浅色纱帘在微风之下轻轻飘动,暧昧的声音深夜里勾人遐想。

某个时刻,陆瞻闭上眼睛,之后,便深沉的吻下来。

沈羲浔如同上岸的鱼,濒临窒息。

潮水退却,终归平静。沈羲浔起身去浴室,陆瞻站在窗边吸烟。

等沈羲浔要从浴室出来,正撞上陆瞻进来。

沈羲浔条件反射,捂住胸口。

陆瞻嘴角勾几分,说道:“不用矜持,床上那样刚刚好。”

沈羲浔沉住气,不动声色的从他身旁挤过。

沈羲浔回到卧室,听着浴室的水声,太阳穴突突的,她这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糊涂?

果然,很多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就像出轨,就像家暴,还像今天他们这样,do爱。

陆瞻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一个侧身躺在沈羲浔旁边。

沈羲浔的脸被陆瞻的头发扫过,满脸不情愿。

“怎么还不走?”沈羲浔问道。

陆瞻往沈羲浔身上凑凑,说道:“兔死狗烹卸磨杀驴?”

“又说卑微了是不是?你情我愿。”

“那我睡了。”陆瞻拽过一只枕头,直接躺过去。

沈羲浔踹了陆瞻两脚,陆瞻没动静。

沈羲浔的胳膊刚想锤过去,陆瞻一把抓住沈羲浔,说道:“别乱动。”

沈羲浔无奈。

陆瞻的呼吸声很快平稳,沈羲浔这会儿,终于在安静中清醒过来。

今天,她这是又找什么不自在?

她看着陆瞻英俊的侧脸,睫毛仔细看来,长得过分。

薄唇紧抿,沈羲浔想到吻着她的样子,脸颊有些红,她挪开眼,受不了这么清醒的和陆瞻同床共枕,一个人跑到客房。

6

第二天,沈羲浔坐在餐桌吃早餐,陆瞻从卧室散乱着头发出来,赤着上身。

沈羲浔别开眼,喝了一大口牛奶。

不争气的呛到,呛的脸通红。

“见到我这么激动?”陆瞻抬眼问道。

“自作多情。”

陆瞻有洁癖,昨天的衣服没洗,今天绝对不会穿。

过了会儿,有人敲门,沈羲浔警觉地看了眼陆瞻。

陆瞻打开门接过纸袋子。

门外的尹恒见到赤裸着的陆瞻,瞠目结舌,刚要张嘴说话,就被陆瞻把门重重一关,关在门外。

陆瞻洗漱穿戴好出来,黑色西裤藏蓝色衬衫,肩宽腿长,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恢复往常的凌厉。

沈羲浔已经吃完早餐准备走,抬眼的片刻,见陆瞻有被帅到,顿了几秒。

“给我做早饭。”陆瞻坐在沙发上说道。

“冰箱里有牛奶鸡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沈羲浔说完匆忙走了。

陆瞻盯着被关上的门,有些窝火。

尹恒刚走,陆瞻一个电话又把他叫回来,让尹恒带他去吃早点。

尹恒在楼下和沈羲浔碰到,他不认识沈羲浔,看着沈羲浔的两条长腿,视线挪不开。

等陆瞻下来,尹恒说道:“刚看见一特别正的妞,纯欲派。”

陆瞻自然想到沈羲浔,说道:“别打她的主意。”

尹恒这才想到刚才,吃惊的问道:“别告诉我你喜欢女人了!”

“不喜欢。”陆瞻否认。

“上床了?”尹恒继续问。

“嗯。”陆瞻应声。

“我艹,万年铁树开花!不是性冷淡了?”尹恒惊呼。

“滚远点。”陆瞻冷冷的说道。

**

沈羲浔再见到陆瞻的时候,是周五晚上,西西酒吧。

本来楚楚拉着沈羲浔在商场追星,但天公不作美,下了暴雨,活动取消。

楚楚穿着美少女蝴蝶结连衣裙在舞池里嗨,沈羲浔坐在一旁的卡座上。

沈羲浔身着香槟色蛋糕裙,胸前系着蝴蝶结,本是乖乖女的打扮,头上却戴着靛蓝假发。

这是今天,为了配合楚楚追星,赴汤蹈火的装扮。

不时有人过来搭讪,沈羲浔友善拒绝。

不一会儿,楚楚气喘吁吁的出来,非得拉着沈羲浔一起。

沈羲浔推不过,跟着楚楚挤进人群。

巨大的喧嚣把其他思绪淹没,烟雾缭绕着的是陌生的暧昧,光怪陆离之外,灵魂安静而孤独。

交错之间,是陌生混杂的气息,她和楚楚,一蓝一黄,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沈羲浔很少在这种场合宣泄,她总觉得嘈杂之后,整个人的思绪会更加空荡。

直到陆瞻一把把她拉出去,她才从无处可放的漂浮之外,回过神来。

陆瞻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抵在墙上。

嘴里噙着烟,垂眼间,是她白皙性感的长腿,戛然而止的短裙令人想入非非。

“几年不见,这么能玩?”陆瞻的手撩起一缕沈羲浔的假发。

“和朋友来的。”沈羲浔说道。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陆总这是关心我的私生活?”沈羲浔眨眼。

陆瞻把烟蒂碾灭在一旁的烟缸,留着最后一股子烟气,吐在沈羲浔脸上。

沈羲浔蹙眉,心里想着狗东西,说了声:“过分。”

陆瞻不理会沈羲浔的话,抓着她的手就没松开,径直往外走。

期间,沈羲浔的腿不小心撞到桌角,疼的她瘪嘴。

近乎是把沈羲浔丢在车上,陆瞻上车。

沈羲浔看着都是指印的手腕,心中不爽。

陆瞻附过身子,距离她只有一拳距离。

“这么性感,不留给顾蓬看?”陆瞻淡淡的问道。

“幼稚。”沈羲浔对于他三句不离顾蓬,就很不屑。

陆瞻吻上沈羲浔。

沈羲浔分明感受到血腥味道,这个混蛋。

气不过,本想勾起对方欲望再让他求而不得,报复他。

反倒是最后她自己被撩拨。

陆瞻却偏偏让她求而不得。

“说点好听的。”陆瞻遏住粗重的喘息,挤出来声音说道。

“我嘴巴破了。”沈羲浔可怜状。

“嗯?”

沈羲浔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陆瞻冷峻的轮廓,不自觉的发出声音。

狭仄的空间,黏腻的触感,情欲与理智之间,无处安放的是,一触即发的沉沦与痴狂。

平静下来,沈羲浔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服。

一旁的陆瞻,胳膊杵在车窗,看着沈羲浔一系列动作。

“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家。”陆瞻说。

“不用,我朋友还在里面。”

“那个黄毛?我让人送她回家。”

沈羲浔听着“黄毛”,像是在骂人。

沈羲浔给楚楚发消息,楚楚这会儿正和尹恒两个人搭讪。

路上,是静谧的沉默。

沈羲浔望着窗外,满是霓虹的城市,散发着夜晚的光彩,万千灯火,每一盏都有自己的故事。

一阵孤独感侵袭,窒息般的头晕,像是后知后觉。

她靠在椅背,轻轻闭上眼睛。

兴许是酒精缘故,这会儿只觉天旋地转,陆瞻在她真实世界的突然出现,让她猝不及防。

刚才的场景浮在心头,她的喉咙阵阵发紧,满足感与间歇的悸动,让她微微蹙眉。

干咳几声,不适感稍稍逝去,兴奋的神经松弛下来,仿佛听到温柔的音乐,伴随着轻柔,沉沉睡去。

陆瞻关上车内氛围灯,拨动几个按钮,把沈羲浔的椅背调到舒适位置。

睫毛下,一排浅灰色的影子,红肿的唇瓣上,淡淡血迹。

陆瞻下车,靠在车旁燃了支烟。

7

半个小时后,沈羲浔挪挪身子,娇软的蜷在座位上,短裙早就遮不住不安分的长腿。

陆瞻把西装外套扔在沈羲浔身上,盖住那些不该露的地方。

沈羲浔是睡眠浅且多梦,唯独今天,这休憩的片刻,却什么都没有。

等她再醒来,一抬眼,见到胳膊杵着头的陆瞻,眸色深邃。

她迅速起身,外套从身上滑落。

打开手机,看看时间,竟已经到凌晨。

“怎么不叫我?”沈羲浔问道。

“猪一样,叫不醒。”陆瞻懒懒的说。

“那你赶紧走吧。”

沈羲浔回回神,匆忙下车,脚底触地的瞬间,有些疲软。

风袭来,带着后半夜的冷意。

她抱着肩膀,往小区门口方向走。

脚上的细带高跟凉鞋,将两条本身就长的腿,拉得更长。

陆瞻走上来,把外套搭到沈羲浔身上,说道:“再穿这么少,冻死你。”

沈羲浔冷风一吹,刚刚清醒。

裹着陆瞻的外套,说了声:“陆总还真是好人做到底,以前可没发现你的善心。”

“聒噪。”陆瞻凑过来,跟着沈羲浔一同上楼。

沈羲浔想把陆瞻支走,喉咙涌了涌,却没开口。

卸完妆洗完澡,沈羲浔毫无睡意。

陆瞻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

“大半夜的,赶紧睡觉。”沈羲浔说完,朝客房走。

“你陪我一起睡。”陆瞻把手机丢在一旁,懒散的说。

“不习惯,睡不着。”沈羲浔拒绝。

陆瞻抬眼,沈羲浔穿着奶白色吊带裙,骨感的锁骨之上,是白皙的长颈,嘴唇有些红肿,陆瞻想到刚才,身体又是一阵燥热。

“随你。”陆瞻面无表情的说完,进了浴室。

沈羲浔冷哼哼的,去了客房。

什么世道,明明是她家,大床让给别人?沈羲浔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近这段时间,生活节奏被打得一团乱。

沈羲浔起身,开始处理工作,一个医院一个医院筛选项目,后半夜出去喝水,见到卧室门口站着一个身影,吓她一激灵。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作什么妖?”沈羲浔问道。

“破房子隔音效果这么差,还以为招贼。”陆瞻惺忪着眼。

沈羲浔喝完水,回到客房,还没来得及关门,陆瞻紧跟进来。

陆瞻随着沈羲浔挤在客房一米二的小床上。

“鄙舍简陋,容不下贵尊。”沈羲浔说着,往靠墙一侧挪挪。

陆瞻侧身拥着沈羲浔,低声说道:“闭嘴,睡觉。”

沈羲浔心中一百只草泥马翻腾。

她想去主卧,陆瞻钳得她死死的,动弹不得。

陆瞻像是刚才没有彻底醒盹一般,很快又睡过去。

沈羲浔看着陆瞻这俊俏的脸,高中时代的风云人物,虽然很讨厌,但此刻就在她怀里。

喉结处,有一颗浅褐色的痣,沈羲浔抬起手,指腹轻轻抚摸。

“再乱动让你到天亮都睡不了。”陆瞻发出声音。

沈羲浔赶紧收回手,轻咳两声。

她挣脱开一点距离,但床太小,两个成年人躺着就得靠很近,沈羲浔无声叹息。

天蒙蒙亮,沈羲浔心中泛起曲终人散尽的凄凉。

终于熬不住,阖上眼,在疲倦的尽头睡过去。

第二天,沈羲浔在一身酸痛中醒来。

脖子落枕,脊柱扭动咔咔作响。身旁已经没有陆瞻,沈羲浔趴在床上,吐了一口气,享受这片刻的自由。

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沈羲浔躺了会儿,有人“哐哐”砸门。

肯定是楚楚,她敲起门来恨不得把门砸烂。

沈羲浔没魂一样,拖着两条腿把门打开,打开门之后倒在沙发上。

楚楚拎着两大包食材,来找沈羲浔蹭饭。

亚麻色的头发绑成麻花,穿着波西米亚风长裙,人字拖,四下看看闻闻,说道:“你屋子里有男人味儿,老实交代。”

“别把自己整的跟鼻子灵的某种动物一样。”沈羲浔躺在沙发上,幽幽说道。

“昨天晚上,你怎么走了?谁来你家过夜了?赶紧坦白。”

楚楚敏锐,什么都逃不过她的双眼,还有鼻子。

“楚霸王!别烦。”沈羲浔喊道。

楚楚最烦别人叫她楚霸王,她本名向雨,从小到大被人叫做楚霸王,上了大学,沈羲浔每次这样喊她,她就很烦躁,以绝交威胁。

后来沈羲浔叫向雨为楚楚,叫久了,向雨开始以楚楚这个名字,向别人介绍自己。

楚楚一听到沈羲浔喊她“楚霸王”,杀到电视旁边的柜子上,取出一个琉璃瓶子,说道:“沈羲浔!你不说,我就松手。”

“我说我说!”沈羲浔连忙起身,动作敏捷和刚才形成鲜明对比,她从楚楚手里夺过瓶子。

沈羲浔有收藏的小爱好,这个琉璃瓶子也是她好不容易淘来的,据说是清朝的。

沈羲浔把这几天的事情讲给楚楚,楚楚听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最后楚楚问道:“远景的那个陆瞻?”

沈羲浔点头。

“他有儿子,你不知道?”

8

“???”沈羲浔蹙眉,一脑袋问号,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楚。

楚楚确凿的点头,还说到:“有个儿子,就很奇怪,圈里人都知道,没想到你这么out。”

沈羲浔想着陆瞻和她差不多的年龄,问道:“儿子多大?”

“十来岁?”具体年龄楚楚也不是很确定。

沈羲浔满脸黑线。

“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是他儿子。”

“信不信在你,他自己都承认的,这算不得秘密。”

楚楚自顾自的走到厨房,切开西瓜,抱着一半放到盘子里,用小勺子挖着吃。

“我又不准备当孩子妈,和我没关系,上床又不是定终身。”沈羲浔勾勾手指头,让楚楚把另一半西瓜拿来。

“你思维一下子与时俱进我不适应,为了顾蓬守身如玉才是你的风格。”楚楚说道。

“什么嘴里嘴里吐不出象牙?”沈羲浔给楚楚白眼。

“下次你和他睡,顺便提提公司,远景收购盛华,让盛华从我们焱诚买点东西,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楚楚说道。

“你是不是人?”沈羲浔冷幽幽的问。

“不要白不要嘛。”

沈羲浔眼神恶狠狠的看着楚楚,楚楚立刻改口说道:“说到底,还是顾蓬这狗东西,我就说,你这么多年在他身上耗着,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跳黄河不死心……”

“那是门,慢走不送。”沈羲浔指指门口,给楚楚一记白眼。

最后,在楚楚软磨硬泡之下,沈羲浔还是不情不愿的给楚楚做了四菜一汤,下午两个人逛街,谈论工作,一起度过美好的周末。

**

周一,焱诚召开半年总结会,沈羲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头痛。

半年,刚刚完成全年任务的20%,业绩惨不忍睹。

今年是沈羲浔和楚楚创业第二年,当时,林赫给她们公司投资,她俩对林赫承诺过,两年内开始盈利。

下午,沈羲浔想开,来到远景找陆瞻,仔细想想,楚楚说得对,不要白不要。

沈羲浔把名片递给前台,前台说没有预约不能上楼。

沈羲浔只好给陆瞻发消息。

【陆总,在远景楼下,方便见一面?】沈羲浔跟了个谄媚的表情。

消息发过去,久久没动静。

半个多小时之后,沈羲浔又给陆瞻打了个电话。

前台接了陆瞻电话,连忙请沈羲浔上电梯,还亲自带上去。

顶楼总裁办公室,刚一到楼上,就见到一名员工从办公室出来,面色慌张,还擦一把额头的汗,抱着文件的手都有些抖。

沈羲浔耳朵贴在门边,敲门,听到陆瞻声音才进去。

开门见山,沈羲浔把名片递给陆瞻,说道:“陆总,我们公司做了一套针对盛华的方案,想和你谈谈。”

陆瞻微微皱眉,抬起眼皮。

沈羲浔穿着米色衬衫,浅灰色包臀裙,腰线凹凸,举手投足之间令人瞎想。

“该找哪个部门就去找哪个部门,我没工夫管你们的鸡毛蒜皮。”

沈羲浔看着陆瞻的不近人情,心中骂了句狗男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从陆总这里走个捷径。钱不好赚的道理都明白,给开个后门,我直接去盛华,他们肯定会看您的面子。”沈羲浔仍旧笑脸相迎,谁让她是来求人呢。

“为什么要给你捷径?为什么要给你开后门?”陆瞻用手里的火机,敲了两下桌面。

“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沈羲浔总不能说是看在他们睡过的面子上。

“老同学的面子在我这里不值钱。我向来公私分明,帮不了你,慢走不送。”陆瞻低下头处理文件,冷冷说道。

沈羲浔牙根痒痒,是谁大半夜的跑她小床上搂着她睡半宿。

轻而易举得到的,都是廉价的。

怪不了谁,她嘴上说着你情我愿,这会儿来求人,就是被打脸。

就此打住,人要脸树要皮,丢人丢这一次,在楚楚那,她也能交代,不是她不为公司考虑,是脸面不够。

沈羲浔起身,拿着方案径直往外走。

陆瞻按按太阳穴,他以为,沈羲浔会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9

之后的一个月,沈羲浔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

督导的数据天天看,跟进的项目天天问,甚至有些项目,她亲自和医院对接。

还是很有效果,虽然没大单,但零零碎碎的中了几个小标。

楚楚看着沈羲浔如此拼命,也不松懈,两个人一个主抓民营医院,一个主抓公立医院,配合默契。

周五晚上,沈羲浔带着销售经理亲自上阵,同中南医院设备科长吴翔应酬。

中南医院两百万的项目,对大公司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毛毛雨,但对于沈羲浔和楚楚她们成立不到两年的焱诚来说,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大单。

设备科长对经销商的宴请司空见惯,吃一顿甚至拿一沓都不是稀奇事,之后也不见得真会帮忙,医疗圈,还是要看背景。

但圈里能混下来的,背景也都不差。

吴翔带着两个小职员,显然是有备而来,吃荤不吃素,喝酒要看诚意,点名要沈羲浔陪酒,沈羲浔只能顶上。

一顿饭下来,酒量再好,也招架不住。

吃完饭,沈羲浔晕头转向。

贼眉鼠眼的吴翔拉着她就往外走,色欲之相淋漓尽致,一双不安分的手,拉扯着沈羲浔,就差整个人贴沈羲浔身上。

等车的功夫,旁边浩浩荡荡经过一群人,人群之首,便是陆瞻。

年纪轻轻是一副不言自威的气势。

桂阑苑是陆氏的餐厅,陆瞻来去,自然是一队人马迎送。

陆瞻见到沈羲浔,顿住脚,转身走过去。

吴翔认出陆瞻,连忙恭敬的招呼:“陆总。”

陆瞻直接指沈羲浔,勾勾手说道:“过来。”

吴翔立刻会意,脸色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松开沈羲浔的手,解释道:“沈总喝了点酒,我们正准备送她回去。”

陆瞻对厌恶的人,多说一句都觉得是浪费,他示意助理打开车门。

他拽过沈羲浔,把她塞进车里。

陆瞻上车,看着沈羲浔靠在一边寐着眼。

暗红色半身裙搭配鹅黄色绸缎衬衫,微卷的秀发梳在脑后,脸颊酡红,小而挺的鼻尖,泛着浅浅的汗。

“得不到顾蓬,就开始没有下限,多老的男人也睡?”陆瞻冷冷的问道。

沈羲浔天旋地转,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睁开眼。

见到陆瞻之后,眉头微蹙,又闭上眼,欲言又止。

“不是很能说吗?这会儿装什么哑巴。”陆瞻问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羲浔想到在远景吃了闭门羹,不耐烦的挤出这么几个字。

陆瞻捏着沈羲浔的下巴,沈羲浔被捏痛,推开陆瞻的手,不乐意的睁开眼。

“我嫌脏。”陆瞻说道。

沈羲浔拉车门,没拉开,强忍着心中的不悦,一路沉默。

路上,沈羲浔酒意更浓,整个人直接横躺在陆瞻腿上。

陆瞻推搡两把沈羲浔,沈羲浔没什么反应,他的某处倒是来了反应。

兰明坐在前面,不敢问不敢说。

到了新蓝湾,沈羲浔整个人已经睡着。

陆瞻无奈,把沈羲浔背上楼,扔到床上,一身汗。

陆瞻要走,沈羲浔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喃喃说道:“陪会儿我。”

陆瞻抖抖身上湿透的polo衫,忍耐力到了极限。

“还是和高中一样让人讨厌。”陆瞻没好气的说道。

“顾蓬,我这是,最后一次想你。”

陆瞻面色一冷,甩开沈羲浔的手,深吸一口气,径直离开。

一路上,陆瞻手里的烟,没有间断。

陆瞻轻嗤,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重要的。

10

第二天一早,沈羲浔口干舌燥,起床喝水,重拾昨晚记忆,眉头紧锁。

令人恶心的宿醉感,直到洗完澡整个人才好一点。

像一条咸鱼躺在沙发。

上午,他接到吴翔电话,吴翔表示这次很看好焱诚,也很期待和焱诚合作。

挂断电话,沈羲浔望着电话面带疑惑。

只有一种可能,沈羲浔手指轻敲手机,陆瞻这次帮她,是什么意思?

晚上,沈羲浔抱着试试的态度,主动约陆瞻吃饭。

她做好陆瞻不来的准备,陆瞻反倒应了。

沈羲浔做了拿手饭菜,还醒上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表示诚意。

陆瞻一身休闲,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腕间一块运动手表,隐隐透出学生时代的影子,只不过现在的眸子太过凌厉,怪不得远景的员工都能从他办公室哆嗦着离开。

“昨晚没和吴翔睡成,还以为你得恼我。”陆瞻看着一桌子菜,不咸不淡的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羲浔才不想和吴翔那样的人睡。

“那你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免得被别人说成白眼狼。”沈羲浔熟稔的给陆瞻倒酒。

“凭你自己,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一向公私分明。”陆瞻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嘴里。

“那我本事大,天生做生意的好手。”沈羲浔不戳破,如果不是他,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

陆瞻对糖醋排骨很满意,又夹了一块,慢条斯理的咀嚼。

“焱诚能活着,靠你来睡单子,也不容易,哪天焱诚做大,你功不可没。”陆瞻讥讽。

“我是想过睡单子,不过没成功,便打消这个念头,这会儿也不用提醒我。”沈羲浔话里带话,这是说给陆瞻听。

“是有多缺钱,值得你出来做这些。”陆瞻问道。

这话问得沈羲浔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这是我的事。”沈羲浔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这么好的酒,不能只让陆瞻喝。

陆瞻又把其他几个菜尝尝,更中意糖醋排骨。

“你做的?”陆瞻问。

“当然。”沈羲浔得意。

“来陆家当厨子,我给你现在收入的双倍。”陆瞻说。

“去你大爷”几个字到嘴边,沈羲浔又咽回去。

“不劳您老费心。”沈羲浔自顾自的喝酒,听陆瞻说话,就会让人很糟心。

陆瞻吃了大半盘糖醋排骨,靠在椅背,说道:“你知道顾蓬喜欢白姗姗哪里吗?”

“温柔漂亮可爱有才华,你能不在这吃着我的饭还来堵心我吗?”沈羲浔压着火气。

“你变成那样,顾蓬说不定就喜欢你。”陆瞻漫不经心的说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

沈羲浔心里憋气,索性把酒拿过来,一个人全喝掉,给陆瞻喝那是浪费。

陆瞻看着沈羲浔的架势,想到昨晚,眉头微皱。

“女人喝多之后,让人讨厌。”陆瞻说道。

“我也没想着让你喜欢。别当白吃,去洗碗。”沈羲浔撂下这句话,便进了洗手间。

陆瞻看着这一桌子碗筷,冷哼一声,没动。

沈羲浔没喝多,不过红酒后劲儿让她有点恍惚,清醒片刻,出了洗手间靠在门口,眼神迷离的看着纹丝未动的陆瞻。

沈羲浔知道陆瞻不会动,最后,还是她过去把碗筷收拾好放进洗碗机。

陆瞻看着沈羲浔一系列动作,之后,几步起身,走进厨房,从背后揽住沈羲浔。

沈羲浔穿着丝薄的碎花吊带裙,纤细柔软的腰正是敏感之处,她试图拿开陆瞻的手,力气不够。

浑身燥热,仿佛在叫陆瞻来的瞬间就做好他们会发生什么的准备。

这种事情,上瘾,有些时候,又不想克制。

她回过身,吻上陆瞻的唇。

陆瞻身上今天是淡淡的橘子香,沈羲浔的手划过陆瞻紧实的后背,轻轻闭眼,一切纷杂在此刻短暂消逝,沉沦于最本能的事情。

粗粝的手划过沈羲浔细滑的肌肤。

悬在半空中,是沈羲浔攥紧的无处安放的拳头。

事后,陆瞻身上一层细密的汗。

沈羲浔反复告诉她自己,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想再涉及利益让自己难堪。

等陆瞻从浴室出来,沈羲浔问道:“你有儿子?”

“就说你这样的女人,最无趣。”陆瞻擦擦头发,躺在床上。

沈羲浔想踹他下去。

11

最后,陆瞻也没回答他到底有没有儿子。

沈羲浔不想和陆瞻同床共枕,几次起身,都被陆瞻死死圈着,动弹不得。

她睡不着,把同陆瞻搅和一宿,归到人类七情六欲之上。

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早晨醒来,陆瞻已经走了。

这样也好,免得醒来吵两句犯堵,破坏一天的心情。

一早,楚楚带着沈羲浔去北郊漂流,沈羲浔正好也放松一下。

楚楚开车,沈羲浔坐在副驾,把腿蜷在座位上,这是她和楚楚在一起放松的坐姿。

手机里,和陆瞻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上次去公司找他。

她把最近的来龙去脉讲给楚楚,楚楚眯眯眼睛,说道:“苍蝇腿也是肉。”

“楚霸王,有两百万的苍蝇腿吗?”沈羲浔冷哼哼的问。

“算他有点良心,不过不把盛华的单子给我们焱诚一点点,实在是狗。”楚楚说道。

“本事有限,下次还需楚霸王出马。”

“不许叫我楚霸王!”楚楚嘟嘴说道。

两个人在京郊玩一天,爬山,漂流,晚上楚楚硬拉着沈羲浔在山顶租帐篷,看星空。

山顶景色很好,是钢筋水泥的城市见不到的繁星满天。

沈羲浔望着天空,想着浩瀚宇宙,地球不过是渺小的一颗,每个人也不过是白驹过隙。

淡淡的感伤袭来,她发了一条很矫情的朋友圈,关于宇宙,关于地球。

【星河浩瀚,万家灯火,是你给的温柔。】

朋友圈下面瞬间炸开锅,都在问是不是官宣?

沈羲浔赶紧把这条动态设置为私密。

半夜,沈羲浔几次被冻醒,山顶的风呼啸,她缩在睡袋里,不敢闭眼。旁边的楚楚,一如曾经,天塌下来都能酣睡。

她想踹醒楚楚,陪她一起大眼瞪小眼。

好好的家不回,出来买罪,她满心吐槽。

四点多沈羲浔刚睡着,就又被楚楚拉起来看日出,沈羲浔惺忪着眼,整个人头重脚轻,没心思看日出。

不过是抬头一瞥,冉冉红日远远升起,让人心头一颤。

大自然带给人类的震撼,就是在不经意之间。

日出之后,楚楚把沈羲浔送回新蓝湾。

回到新蓝湾,沈羲浔觉得周日的放松让她更加疲惫。

洗完澡,睡个回笼觉。

梦里面,沈羲浔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楚楚来了,等她睁开眼,敲门声还在,她拖着疲倦的身子,想找手机看时间,都不知道手机放哪里。

天大亮,沈羲浔打开门,见到陆瞻穿着一身正装,一张冰块脸站在门口。

沈羲浔像见了债主一样,掉头回到卧室继续躺下。

嘴上喃喃问着:“陆大总裁,周一不上班的吗?”

“手机关机,来看看是不是遭人毁尸灭迹。”陆瞻冷冷说道。

沈羲浔起身,又开始找手机,没找到。

最后,沈羲浔可怜巴巴的,伸手去找陆瞻借手机,打给楚楚。

陆瞻一脸不情愿的掏出手机。

“楚楚,我的手机是不是在你车上?”沈羲浔问道。

“我给你带公司了,你怎么还没来?”

沈羲浔看看时间,已经九点。

她轻咳两声,说道:“马上就去。”

“对了,明晚林赫来北城,我们一起去接机。”楚楚说道。

沈羲浔应声。

挂断电话,略带心虚的把手机还给陆瞻。

“林赫是谁?”陆瞻把手机丢在一旁。

“合伙人。”

“焱诚除了你和向雨,还有别人?”陆瞻问。

“嗯哼。”沈羲浔没多说。

陆瞻面无表情的问道:“酒吧玩嗨,把手机都玩丢了?”

“差不多。”沈羲浔没解释,匆忙去洗手间。

陆瞻脸沉下来,松松领带,推开洗手间的门,沈羲浔头戴粉色兔耳朵发箍,正在洗脸。

沈羲浔看着陆瞻的一脸阴沉,预感不好。

沈羲浔把脸擦干,还没等开口,直奔主题。

没有任何前奏。

她的一只手撑在盥洗台面,另一只手捂着小腹。

狭小的空间,激动过后,陆瞻抱紧沈羲浔。

他贴在她的耳边,问道:“几年不见,招蜂引蝶的本事增加不少,谁给你的温柔?”

沈羲浔一脸黑线,合着就是来问这个?

本来就没休息好,这会儿让陆瞻这一折腾,更加眩晕。

镜子里的脸,红扑扑的。

突然很乏,她转过身贴在陆瞻身上,汲取陆瞻肌肤的凉意。

滚烫让陆瞻不适,他摸摸沈羲浔额头,眉头微皱。

把沈羲浔抱回床上,打电话叫私人医生。

沈羲浔在床上躺着,透白的脸颊泛红,她撑着疲软的身子,想着要赶紧到公司。

刚准备起身,陆瞻拦住,说道:“挣钱不要命了?”

“放开,陆总没这么多时间管鸡毛蒜皮吧。”沈羲浔推开陆瞻。

陆瞻拉着沈羲浔没松手。

沈羲浔回过头,淡淡说道:“我们还没有到互相干涉太多的地步。”

陆瞻松开手,冷言道:“要死要活随你。”

沈羲浔从抽屉里的瓶瓶罐罐拿出几粒药,一把吃了。

化妆换衣服,一点不拖泥带水。

等沈羲浔离开,陆瞻有一种想把她家砸了的冲动。

私人医生赶到的时候,陆瞻沉声说道:“不用了。”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