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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建设的目标应当是：

为了所有人，

而不仅仅是男人。

20世纪60年代，现代主义的弊端尽显，女性与空间安全的议题被关注。简·雅各布斯作为对现代主义城市规划批判中一位女性学者，发现了女性在维系都市火力与安全方面的重要作用。她组织并发动妇女力量，最终阻止了以汽车为中心的粗暴城市交通规划。

一些专业的城市规划者与建筑师也逐渐开始呼吁：城市建设的目标应当是“为了所有人，而不仅仅是男人”

随着女性主义城市研究视角的发展，对问题的反思开始深入到社会结构与只读层面，指出女性在城市空间中遭受和感知到的危险是物质与社会环境综合影响的结果，并将女性在家庭空间中的安全议题纳入研究范畴。

本篇文章将介绍早期简·雅各布斯对于城市环境问题中女性安全的关注，继而对其进行反思，最终讨论女性安全议题在空间设计中的实践。

01.早期城市安全议题中女性安全的关注‍

02.女性主义视角对城市发展安全的反思‍‍‍‍‍‍

03.女性安全议题在空间设计中的实践

01

早期城市安全议题中女性安全的关注

20世纪60年代以后，现代主义城市规划和建筑设计缺乏历史和人性关照、过度简化社会矛盾等弊端开始受到广泛关注。随着社会对现代主义空间发展的反思，相关学者也开始讨论女性与空间安全的议题。

在对现代主义城市规划和更新的批判中，简•雅各布斯是一位在多方面都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一方面，她作为长期关注城市问题的研究者，通过对街道、邻里社区等城市空间中复杂而有规律的日常行为的观察，发现了女性在维系都市活力与安全方面所发挥的重要作用。

▲左图：雅各布斯在1961年的新闻发布会上将文件作为证据展示

▲右图：罗伯特·摩西在1960年，展示1964年纽约世界博览会

例如她指出，邻里对公共空间的注视，构成了保障社区安全 的“街道眼”，为城市空间安全钩织了一道自发性的保护网。而这些白天在家中留意到街道情况的居民，大多数都可能是家庭妇女。

雅各布斯同样是这些妇女、母亲中的一员。因此，城市历史学家刘易斯•芒福德敏锐地将雅各布斯对现代城市问题提出的改进举措称为“雅各布斯妈妈的家庭药方”

▲“母亲雅各布斯的家庭疗法”

事实证明，这些“家庭疗法”的“贬低”是不合时宜的，也是不准确的。

雅各布斯显然不仅仅是一位“家庭主妇”。 她成为了一面旗帜，代表着属于女性的力量，她们勇于发声，她们通过女性的心灵和视角去观察、去改变那些被忽视的问题。

作 为从 未受过正统城市规划和建筑学教育的女性，她发表的学术著作和组织的社会活动，挑战了当时长期被白人男性技术精英垄断话语权的城市规划研究与实践体系。 受雅各布斯的影响，规划过程中不同性别与社会群体的声音逐渐得到了更多的关注 。

▲被捕的雅各布斯

例如1958年，在雅各布斯、雪莉·海斯等妇女参与领导的华盛顿广场公园“保卫战”中，为避免这个深受附近居民喜爱的城市公园被规划当局计划扩建的第五大道穿越（给使用者造成危险），众多女性推着婴儿车走上街头，组成了被称为“童车大队”的抗议队伍，并最终阻止了以汽车为中心的粗暴城市交通规划摧毁公园。

▲华盛顿广场公园中反对修路的母亲们

此后，一些专业的城市规划者与建筑师也逐渐开始呼吁：城市建设的目标应当是“为了所有人，而不仅是‘男人’”（To build for people rather than for Man)

然而，1960年代以物质环境设计干预空间安全的理论和实践，尚未能进一步体现对性别差异的考量。 雅各布斯倡导的以社区的社会环境和视觉秩序干预空间安全的观点，也被认为在一定程度上局限于中产阶级以上人群所处的空间，没有普遍地关注到各阶层的女性与整个城市环境。

对于女性在城市安全中所扮演的角色，这一阶段的看法也较为割裂：女性既被认为是空间安全问题的受害者，又可能是空间安全的最佳守卫者。然而这种角色间的极大差异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又应当怎样调和，在此时期尚未得到全面深入的论述。

▲华盛顿广场公园中反对修路的人们

因此，总的来看，这一阶段对女性性别身份与城市空间安全的研究还处于发展初期，对物质环境中现象的认识仍在积累和深化之中。

1944年她搬到了第六大道的82 Washington Place。 在家后院一街区之隔，有一座华盛顿广场公园，是她带孩子散步的好去处。 不久后这里即将面临一份毁灭性的计划，而雅各布斯应邀投身保卫这座公园的战斗。

永远不要低估一位女性。

她能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

02

女性主义视角对城市发展安全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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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对城市的体验不同于男性。联合国人居署在《“她”的城市：与女孩一起进行可持续和包容性城市规划和设计的城市指南》中指出，全球女性使用城市公共空间的程度与男性不对等。

调查显示，从8岁开始，80%的公共空间都是被男孩所占据的，女孩们认为这些空间让她们感到不安全或被排斥。

▲当自我保护成为女性的日常

莱斯利·克恩（Leslie Kern）在《女权主义城市》 一书将女性与男性 对城市体验不同溯源至城市一开始的规划设计——“城市主要由男性建造、设计和规划。

因此，对于城市如何运作或应该如何运作，男性的观点占主导地位”。

▲阴暗的城市公共空间

在城市公共空间中，女性安全 受到物质与社会层面多重因素的影响。 例如在一些城市公园中女性受侵害事件频发的诱因十分复杂。 环境中的光照、角落空间、绿植比率等因素是一方面原因。女性的行为特征也与之有关：因为女性有更多的接送和陪同幼儿、社交等需求，所以往往比男性更高程度地使用公园。

此外，危险也是由于女性长期以来被社会传统的性别观念建构为“易受侵害者”所造成的。有数据表明，年轻男子在一些公共空间遭受暴力行为的机率甚至高过妇女，但他们的受威胁和受排除感并不高于女性。城市公共空间中针对女性的危险以及女性对危险的恐惧，甚至是一种对性别权力弱势者的控制手段。

▲女性漫步于人行道上最害怕的事情=男性入狱最害怕的遭遇

在公共空间以外，家庭领域对女性而言也并非绝对安全的空间。

围绕着西方中产家庭生活而发生的城市郊区化，一定程度上使家庭妇女远离了犯罪频发的内城区域，因而改善了她们的居住环境，但同时也将女性与都市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隔离。

这一空间发展形式符合男性主导家庭的利益，却阻碍了女性获得就业、受教育以及表达和争取自身权利的机会，在无形中限制了女性的社会安全/社会保障。

▲城市小巷

对此，女性主义规划者提出，城市空间的发展需要同时走出对性别和私人领域的盲视，综合考虑家庭、社区与城市等多个空间层次，以及物质、社会和经济等多个维度的因素对女性安全问题造成的影响。

03

女性安全议题在空间设计中的实践

1、Liv女性健康诊所

自上而下：采纳性别视角的空间规划与治理

▲等候区向街道敞开

在Alda Ly Architecture（ALA）近日为Advantia Health公司打造了其位于华盛顿市中心的Liv女性健康诊所。作为一个服务女性的综合性健康机构，Liv的设计同样由全女性的建筑工作室完成，旨在营造充满关爱与舒适的环境，同时与社区建立良好关系，为女性提供更加优质和安全的治疗选择。

工作人员的区域与患者区域在设计上得到了同等的重视，目的是让所有走进诊所的女性都能收获安心和被支持的感觉。

▲室内概览

Liv健康诊所 的设计围绕着“舒适”、“社区”和“选择”三个核心理念展开，并体现在建筑中的方方面面，例如患者等候区、能够同时满足独立工作和社交需求的员工区，以及初级治疗、妇科、产科和心理健康部门的诊断室等。

▲厨房

诊疗室的色彩方案与走廊上的渐变保持了一致。每个房间的明亮度和通风度略有不同，但它们无一例外地充斥着传统诊所所没有的活力氛围。

▲诊疗室内部

ALA还专门设计了员工区，为的是让医生与工作人员获得更加便捷、流畅乃至优美的工作体验。该区域的设施包括茶水间、朝向室外花园的开放办公空间、私人办公室以及类似于水疗中心的更衣和休息室。

2、Rajkumari Ratnavatinv女子学校

自下而上；多方参与的安全空间发展

▲项目概览

Rajkumari Ratnavati女子学校犹如沙漠之国杰伊瑟尔梅尔的一座灯塔，它的建立旨在改善当地社区的生活水平。

学校建筑由当地工匠（通常是这些女孩们的父亲们）利用当地砂岩修筑而成，很快这里还将有两座新建筑落成，分别是“The Medha”，一个带有图书馆和博物馆的表演及艺术展览中心以及女性联合会，当地女性可以在这里跟随工匠学习编织和刺绣技术。

▲女子学校坐落在印度拉贾斯坦邦神秘的塔尔沙漠中央

三座建筑落成之后将共同构成“GYAAN中心”，该综合体由纽约Diana Kellogg Architects事务所的建筑师Diana Kellogg担纲设计；委托方是非营利组织CITTA，该组织致力于为全球经济最困难、地理最偏远或最被边缘化的社区提供发展上的帮助。

GYAAN中心还将为年轻女性提供受教育和走向独立的机会，并在全球范围内提高人们对于印度女性所面临的一系列问题的认知。

▲鸟瞰：椭圆形结构与沙漠环境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Diana Kellogg表示：“有效的设计意味着要深入地了解一个地方的历史——它的文化、地理环境和风土人情。我希望创造一座与’光明’和’集体’相联系的建筑，一个与当地人的心灵产生共鸣的结构，同时能够借助自然的能量来帮助并培养各年龄层的女性。”

▲教室内部

印度著名的时装设计师Sabyasachi Mukherjee被邀请为Rajkumari Ratnavati女子学校的学生设计校服。她使用了当地一种名为“Ajrak”的传统布料，并采用天然染料和近代之前就出现的技术对布料进行印染。

这些产品不仅能够反映该地区宝贵的手工艺遗产、突出其固有的美感与力量，更帮助当地居民树立起对家园的自豪感和互帮互助的集体意识。

▲校服设计反映了该地区宝贵的手工艺遗产

The Medha展览中心将举办以女性为主题的展览，强调保障女性权益的重要性，同时吸引更多人来到GYAAN中心。该空间还将定期举办集市，与在附近沙漠体验日落的游客们分享当地女性的创作成果。

成年女性在GYAAN中心收获的教育、独立性和权力将反过来激励其他家庭教育并培养他们的女儿，从而最大程度地发挥出GYAAN中心的价值。


04

结语

“纵观千古，女人一直深居屋宅，时至今日，房间的四壁早已浸透了她们的创造力，其实，砖石灰泥早已不堪重负，这股力量不得不诉诸笔端，或写或画，或从商，或从政。”

正如伍尔夫《一间自己的房间》所言：“女性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带锁的房间，它不受任何权势或他人思想行为的影响，是只属于女性的自留地。”

而现如今，女性需要也应该拥有一块只属于女性的公共空间，一个对女性越来越友好的城市。

参考资料

1.Leslie Kanes Weisman .设计的歧视：“男造”环境的女性主义批判[M].王志弘，等，译.台北：巨流图书出版社，1997：15.

2.雅各布斯.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M].金衡山,译.北京:译林出版社,2005.

3.秦红岭.走向空间包容:将性别敏感视角纳入城市设计[J].城市发展研究,2019(7):90-95.

4.衡寒宵.城市中的女性安全研究综述——空间研究与实践议题的发展

5.Liv女性健康诊所，华盛顿 / Alda Ly Architecture - 谷德设计网 (gooood.cn)

6.Rajkumari Ratnavatinv女子学校，印度 / Diana Kellogg Architects - 谷德设计网 (gooood.cn)

7.《市民简：城市之战》

8.Jacobs caricature in Munford article Mother's Jacobs home remedies, The New Yorker (1962)

编辑李文博

责编孙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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