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以前我对朗姆酒是有一点偏见的。我知道这种酒是用甘蔗或者糖蜜为原料酿造的蒸馏酒,主要产地是加勒比地区的国家——牙买加、古巴、波多黎各等,著名的品牌是百加德。对于甘蔗酿的酒,习惯于品饮中国白酒的酒友可能不太感冒,因为它的酒质水平跟传统的中国白酒相比要差一些。2022年生效的中国白酒新国标明确规定:非粮谷类为原料的酒精(包括以糖蜜、薯类及其他为原料的酒精),不能用作于中国白酒的液态酒和固态酒的添加物。原因就在于以糖蜜等为原料的酒精当中有些不愉快的气味不好除去,会影响酒体的风味。

2023年2月20日到2月26日,我连续几天在读英国的知名烈性酒作家戴夫·布鲁姆一本书《朗姆酒》(见上图),深受震撼。这本书揭示了朗姆酒丰富辽阔的历史文化背景,这款酒一开始就是世界性的酒,也是世界级的酒。戴夫·布鲁姆书中有个段落里提到一句话:英国海军对于朗姆酒的发展远比海盗的影响还大。海盗和朗姆酒的故事,我多少知道一些。英国海军跟朗姆酒的故事,我还真不知道。上网搜索这方面文章之后发现,关于朗姆酒的故事和文章非常多,只是我以前没有关注。给我形成强烈冲击印象的一篇文章是百度自媒体“循迹晓讲”发布的《朗姆酒:为啥成为了英国皇家海军的“特供”酒》。据这文章介绍,大英帝国在全世界开疆拓土、占领殖民地的时候,皇家海军的舰船为解决淡水长期储运容易变质的问题,把酒类和淡水混合起来以供饮用,酒在水中起杀菌的作用。(我对这一说法没有认真考证。把酒混入水中要起到杀菌、保证淡水不易腐败的效果,酒精度起码要达到一定浓度,而这种含有这么高浓度酒精的水是否还能像普通淡水那样喝了之后解渴,对此我尚有疑惑。)

1740年,英国皇家海军中将爱德华·弗农率领舰队出海作战期间,在半路上给水兵下命令,把朗姆酒作为标准补给品发放并且规定了饮酒的时间和数量。每名水手每天能够分到半斤左右的朗姆酒,下午发一半,日落后发另一半。发给水兵的朗姆酒,要掺水之后饮用。弗农是因为确立朗姆酒在皇家海军中的配给制度而青史留名,另一位海军将军纳尔逊则为朗姆酒增加了更为传奇的声誉。纳尔逊是当时率领英国舰队在1805年特拉法尔加战役中打败西班牙联合舰队的指挥官。这场战争当中英国海军虽然获胜,但纳尔逊本人在战役尾声受到重伤并阵亡在船舱。为把纳尔逊的遗体带回国内,防止在下葬前出现腐臭,军医决定把纳尔逊泡在朗姆酒大桶里防腐。当舰队行驶到直布罗陀时,有水手把酒桶钻了一个洞偷偷喝酒,借口是喝了泡着纳尔逊遗体的酒,可以赐予他们纳尔逊那样的英雄气概。经当时媒体的广泛报道,从此朗姆酒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纳尔逊之血”。大英帝国的海军曾经是世界一流的海上力量,皇家海军配给朗姆酒的习惯也影响了其他国家的海军,尤其是英联邦国家的海军——例如加拿大海军和新西兰海军都保持了同样的习惯;独立战争时期的美国海军最开始也配发朗姆酒,直到第二任海军部长罗伯特·史密斯的任期内才转为用本国出产的威士忌代替进口的朗姆酒。1970年英国议会经过辩论,海军部才决定停发朗姆酒。加拿大海军停发朗姆酒是在1972年。

这个故事把我震住了。在一周时间之内,我一直停留在它带来的震撼中不能自拔。我也对朗姆酒这种酒顿生敬意,决定由此要认真地喝一喝朗姆酒。戴夫·布鲁姆《朗姆酒》一书以简洁有力的笔触介绍了波澜壮阔的朗姆酒历史,同时有细致入微的工艺技术解析,当然最必不可少的是对市场上现存朗姆酒品种的品鉴介绍。一桶朗姆酒是半部海军史,也是半部世界海洋史。我在网上又搜索订购了一批英国海军史和世界海洋史的图书,同时也查找在国内能买到哪些在戴夫·布鲁姆《朗姆酒》这本书里介绍的具体酒品。朗姆酒是一个广阔的世界,很惭愧以前不甚了解,竟把它当作落后地区一种不入流的土酒看待。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只有不断地突破,才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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