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2月12日,安徽省蚌埠市年仅34岁的政府公务员被警察逮捕入狱,面对警察的审讯,公务员始终都是一个回答:“不是我干的,我是无辜的!”

尽管公务员拼命解释,警察都不相信,但由于手头上的证据不足,只得继续追问道:“现场没有别人去过,不是你,会是谁?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见警察不相信自己,公务员只能一遍遍地重复:“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干的!”

由于证据不足,法院无法给公务员定罪,警察对其进行了轮番审讯,最终公务员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判决其无期徒刑。

时间转眼来到2013年8月13日,法院收回之前的判决,并向公务员道歉,之前是他们抓错人了。

庭审那天,当听到法官宣告“被告无罪,予以释放,之后将启动追责程序和国家赔偿”时,

被关押了17年的公务员脸上布满了泪痕,嘴里不断呢喃着:“17年啊,我终于有脸见儿子和父母了。”

警察为何要逮捕公务员?公务员为什么要认罪?17年过去了,公务员又是如何洗刷冤屈的呢?

事情发生在安徽省蚌埠市东市区,1996年,时任区长助理的34岁公务员于英生和妻子韩露育有一子,一家三口住在南山路74号的一间楼房里。

在外人眼中,家庭条件优渥的韩露和年纪轻轻就当上区长助理的于英生十分般配,可是令外人想不到的是,这对夫妻并不和谐,两人经常因为生活理念不同而吵得不可开交。

1996年12月1日晚,劳累了一天的于英生下班回家,见儿子小雨已经睡着了,于英生便让妻子韩露帮自己做饭,却不料妻子说道:“就你累吗?我也累了,你自己去做饭吧!”

于英生本就心情烦闷,妻子的话让他心里更加不舒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声音惊动了附近的邻居,最后在邻居的提醒下,于英生和韩露才停止了争吵。

第二天上午7点,还在气头上的于英生没有理会妻子,他给儿子小雨做完早饭后,将小雨送进学校。

于英生夫妻二人各自都有工作,平时中午都在单位吃饭,无法接送小雨,因此,照顾小雨的任务就落在了韩露父亲的身上。

中午时,韩父站在小学门口,看到外孙后,韩父笑吟吟地接过书包,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地走回了家。

走到单元门口时,韩父看到女儿的自行车还停在外面,心里暗自嘀咕:女儿每天骑自行车上班,今天怎么没骑?难懂她今天休息?

带着疑问,韩父和外孙走上楼,韩父低下头刚准备拿钥匙,就听到外孙喊:“姥爷,门是开着的。”

韩父听到一惊,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家门竟是敞开的,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出于安全考虑,韩父并没有带着外孙走进家。

“你给姥爷站在走廊里别动,等姥爷找你。”说完,韩父就走进家门,刚一进门,他就闻到了刺鼻的煤气味。

意识到煤气泄漏到后,韩父立刻冲进厨房,关掉煤气阀门,这时,他注意到;厨房的门后放着一支燃烧的蜡烛,担心引发爆炸,韩父赶忙熄灭蜡烛,打开厨房窗户通风。

做完这一切后,韩父走进卧室,看到了令他惊恐的一幕,只见女儿脸色苍白、赤身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单浸满了鲜血。

韩父颤颤巍巍地走到女儿身旁,用手试探女儿鼻息,意识到女儿死后,他顾不上悲伤,立刻给女婿于英生打去电话:“你赶快回家,小露出事了。”

随后,韩父又给公安局打去了电话,收到消息后,刑侦警察和法医很快赶到了案发现场,此时,于英生也赶到家了。

确认死者身份后,警察封锁了现场,经过侦查,警察发现,韩露家内没有遭到抢劫的痕迹,

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警察:凶手很有可能是死者韩露的熟人,否则韩露不会给其开门,另外,凶手应该不是为财杀人,否则韩露家也不会如此整齐。

与此同时,法医通过韩露颈部有圈状的手指印记判断出:韩露生前遭到凶手扼颈,最终死于机械性窒息。

随后,法医根据韩露尸体的僵硬程度推测出:韩露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早上8点。

同时,法医还从死者韩露体内提取出了男性体液,但由于当时DNA检验技术落后,法医无法根据男性体液来找到凶手,只能先将体液收集起来。

待警察侦查完案发现场后,法医将尸检结果告诉了他们,案件就此定性为“熟人强奸杀人案”。

由于警察怀疑凶手是死者韩露的熟人,便对韩露的社交圈展开调查,结果发现:韩露性格内向,几乎没有男性朋友。

无奈之下,警方只能转变思路,走访案发现场附近的居民,从邻居们口中,警方得知:

韩露和丈夫于英生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和睦,这两年来,附近的邻居经常听到他们夫妻的吵架声,就在案发前天晚上,邻居还跑来劝架。

案件调查至此,警察不禁怀疑起于英生是杀人凶手,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警方暗自探访了于英生的工作单位。

当时,监控摄像头并没有普及,大家都在各自办公室工作,没人能证明于英生一上午都在单位。

警察不禁怀疑,于英生因为一些矛盾将自己的妻子残忍杀害,要知道,韩露并没有什么异性朋友,所以,警察认定:于英生就是杀害韩露的凶手。

在韩露去世的第10天后,警察以涉嫌杀害妻子的罪名,对嫌疑人于英生实施抓捕,于英生落网后,警察对其展开审讯:“是不是你杀的韩露?案发时,你在哪?”

“她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杀她?我当时没在家。”于英生一脸紧张地解释道。

警察听后冷笑一声,俯下身盯着于英生:“谁能证明案发时,你不在场?”

尽管于英生一再解释自己在上班,但是警察根本不相信,之后的7天里,无论警察问什么,

于英生都一言不发,见于英生不配合,警察试图用道理劝说于英生认罪,但始终没有成功。

由于于英生无法证明自己无罪,警察整理好证据后,便以强奸罪、故意杀人罪将于英生告上法院。

时间转眼来到1998年4月7日,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在听完公诉人的话后,法官当场判处于英生死刑。

于英生当庭表示:“不是我干的,你们凭什么判处我死刑,我要上诉!”

于英生

由于证据不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公安局再度调查此案,可是,警察一直都没有找到证明于英生是凶手的确凿证据。

四年来,案件进度一直停滞不前,法院不得不介入此案,不然无法结案,经过讨论,法官最终判处于英生无期徒刑

入狱后,于英生万念俱灰,他曾一度想过轻生,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为了能再见到儿子,于英生选择活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于英生像机器人一样麻木地生活着,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大哥从未放弃过自己。

于英生的父亲虽然腿脚不方便,但是为了帮儿子洗脱罪名,于父不顾个人安危,带着大儿子于宁生辗转多地律师事务所,咨询律师如何重审此案。

时间一长,于父的生活入不敷出,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因为他坚信正义虽迟但到。

然而,还没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不幸的事情就发生了,于父积忧成疾,病倒住进医院,医生检查后发现,于父大限将至。

临终前,于父握着大儿子于宁生的手说:“记住,你是他的大哥,就算我走了,你也不要放弃申诉,还有,我给英生留了一封信,你帮我寄给他吧。”

于宁生跪在父亲床前,红着眼眶说道:“您放心吧,我是他大哥,就算是卖房、卖车,我也会给他伸冤的。”

于父交代完遗言后就撒手人寰了,于宁生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弟弟这个消息,他担心弟弟想不开,但是,此事还是被刑警知道了,刑警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于英生。

得知父亲去世后,于英生跌坐在地,在沉重的打击下,他变得愈发消沉,开始不吃不喝,身材越发消瘦。

正当于英生再次生出轻生念头的时候,父亲的信件给了他活下来的勇气,信中,父亲表示自己相信儿子是清白的,并鼓励儿子继续申诉。

看完信后,于英生心中暗暗发誓,不能辜负父亲的信任,他开始认真生活,为了自救,于英生给监狱负责人写了一封信,

信中表明,于英生想让对方帮自己买一些有关法律的书籍,很快,监狱负责人就收到了于英生的申请信,考虑到学习法律有利于改造,便同意了于英生的请求。

拿到书后,于英生通过自学,在狱中考取了法律专业专科的毕业证书,他利用自己的法学知识,不断给法院和公安机关写申诉信。

10年过去了,于英生始终没有收到法院的回信,时间一长,于英生觉得法院不愿相信自己。

然而,于英生不知道的是,法院的工作人员认真地看了于英生的每一封信,只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的太久了,

案件无法重启调查,法院担心给了于英生希望,又让他失望,所以就没有回信。

庆幸的是,17年后,省公安机关的科长李革明注意到了这起案件。

李革明本就觉得这起案件疑点重重,但是这起案件已经尘封了17年,如果想重启此案的话,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

所以,李革明本想不干涉此事,但在看到于英生这些年来写的申诉信后,李革明还是决定排除重重困难,帮助于英生洗刷冤屈。

于是,李革明对“于英生杀妻案”启动了复审,2010年5月,省机关的公安人员来到监狱,

询问了于英生一些问题,一个月后,公安人员,再次来到监狱,依旧是询问了于英生一些问题。

两次的提审后,公安人员整理出案件的疑点:首先,案宗上记录韩露的死亡时间在案发当天的早上8点,而于英生就带着孩子出门的时候在7点左右,

据公安人员实地考察,于英生把孩子送到学校后,再返回家的话,时间已经快到9点了,由此看来,于英生不具备作案时间。

其次,案发当年的刑侦检测技术落后,无法鉴定死者韩露体内的男性体液,单凭走访结果断定于英生是作案凶手是不合理的。

最后,于英生虽然和妻子韩露经常吵架,但是从未动手,夫妻之间有矛盾很正常,警方不能因此判定于英生奸杀韩露。

这样一看,凶手另有他人,庆幸的是如今的DNA检验技术成熟,公安人员可以通过体液找到真凶了。

通过比对NDA,公安人员确认了凶手的身份信息,凶手名叫武钦元,随后,公安人员对其展开调查。

随着调查的深入,公安人员发现:凶手武钦元不仅有正式工作,他还是名交警。

那武钦元是怎么认识韩露的呢?带着疑惑,公安人员对武钦元展开暗中调查,结果发现:凶手武钦元是受害者韩露的邻居,并且在案发后从未有过异常表现,

所以警方才没有怀疑他,让武钦元逍遥法外17年,如今证据确凿,公安人员立即逮捕了嫌疑人武钦元。

案件发生的17年后,真凶终于落网,面对公安人员的审讯,起初,武钦元一直不承认,并把罪行推托在于英生身上,

直到看到公安人员拿出的DNA鉴定报告,武钦元才哭着说:“我认罪,是我杀的韩露。”

随后,公安人员从武钦元口中知道了案件的经过:因为是邻居的关系,韩露和武钦元经常碰面,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

韩露虽然性格内向,但是长相漂亮,武钦元不免起了色心,他经常借故邀请韩露见面,起初,韩露很抵触,但在武钦元的热情招呼下,她偶尔也会和武钦元一起打麻将。

案发当天早上7点左右,武钦元正在小区附近的马路上执勤,恰好遇见于英生送儿子上学,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于英生便带着儿子离开。

盯着于英生离开的方向,武钦元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现在7点多,还没到韩露的上班时间,如果我找借口进她家,一定能发生关系。

想到这里,武钦元脸上露出邪笑,事不宜迟,武钦元没来得及请假,就跑到了韩露的家门口,“咚咚咚”他敲了三下房门,很快,他就听到韩露隔着门问:“谁啊?”

“是我,武钦元,来我家玩麻将啊!”武钦元笑着回答道。

闻言,韩露打开房门,摆摆手道:“你们玩儿吧,我马上要去上班了。”

见韩露没落进圈套,武钦元抓住韩露的手,一个箭步冲进家中,关上房门,他一边扒韩露的衣服,一边说:“你最好乖乖和我睡觉,否则,我就杀了你!”

随后,武钦元不顾韩露反抗,将其拖进卧室,实施了侵犯,事后,韩露朝着武钦元喊道:“我要去公安局举报你强奸!”

武钦元听后顿时慌了神,无论他怎么请求,韩露都要报警,为了不让此事败露,武钦元冲到韩露身边,用手掐死了她。

做完这一切,武钦元还是不放心,经过考虑,他决定利用煤气泄漏和蜡烛火焰引爆房子,届时,屋子会被烧成废墟,警察根本不可能从屋里提取到作案痕迹。

打定主意后,有着多年从警经验的武钦元脱下鞋,穿着袜子走进厨房,把衣服套在手上,

隔着衣服打开煤气阀门,确定现场没有自己的指纹后,武钦元点燃蜡烛,放在厨房门后。

煤气罐

离开现场前,武钦元再次检查了一遍,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忽略了一点,他没有把自己的体液从韩露体内清出。

同时,武钦元也没有想到韩父中午竟然带着小雨回家了,当看到警察出现在韩露家后,武钦元每天都惶恐不安,

生怕警察找上门来,令武钦元庆幸的是,由于现场线索很少,警察错将于英生当成作案凶手。

11996年妻子惨死家中,丈夫被判无期,17年后,随着真凶的落网,法院派人专程来到狱中向于英生道歉:“对不起,是我们搞错了,你是清白的。”

在公安人员的努力下,这起17年前的冤案在2013年8月13日有了重审的机会,庭审那天,旁听席上坐满了于英生的家人。

当听到于英生被无罪释放时,于宁生激动地涨红了脸,另一边被告席上的于英生也泣不成声。

同时,公安人员以强奸罪、故意杀人罪把武钦元告上法庭,最终,武钦元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久后,法院为了弥补对于英生的亏欠,启动追责程序和国家赔偿,于英生因此获得了100万元的补偿款。

武钦元

文章的最后,以此故事警示办案人员:在没有充足的证据前,不要妄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