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吴蓉辉
外山鼻,位于洞头区霓屿岛东南角逾岭的山坳,东南濒海,与洞头岛的白迭行政村的九仙村隔海相望,西北与官财岙毗邻。隶属霓屿街道同兴行政村。
经霓新隧道向滨海南路前行,一路沿海边公路便能到达官财岙,或者从布袋岙驱车到官财岙,然后步行,经山腰小路,翻过一道山岭再往下走,就可进村。
有人说取名“外山鼻”是因其山型向海上延伸,且特别突出,就像人的鼻子突出于脸部一样。不管这说法是否正确,但外山鼻的确在霓屿岛边缘地带,且有所突出,它也是同兴行政村里最为偏远的村庄。
进村的山岭小路大都是水泥台阶,只够一人走的宽度。走在小路上,你会深切地感受到这条小路最初应当是居住在这里的先民用刀砍、用锄挖、用脚踩出来的“泥土路”。那些早已被踏成铜褐色的黄土泥巴淹没在台阶的混凝土里,尘封了村里人们辛勤劳作的画面。尽管进村的路面狭窄,弯路多,上坡多,但有了它,村民才能告别日常行走中“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泥土芬芳”,才能更好地走出闭塞。
2022年11月我第一次进村,见到的已是一个远去的村庄的模样。山坡上只剩七八幢石头房。有的房门紧闭,依然在这片寂静的土地上孤单地守着日出与黄昏;有的房屋失去了屋顶,屋内长出来的树木向外探出枝桠,彰显生命的力量;有的没有门和窗,空洞地张望着尘世;有的残墙断壁上长满青苔和芦苇;有的门口的石凳上爬满常春藤……一丛丛荒草掩埋了村庄所有的故事,就算其中有再多的壮丽和凄美,也只能通过想象一厢情愿地发出赞叹或者唏嘘了。
村里有两口井,井里没水,其中一口井沿上刻着“1979”。在水井附近一带树上拉着彩色三角旗,似乎在暗示什么,只是我看不懂。我想,早年这两口水井应该承载着全村人的饮水使命吧。井台周边抹上了水泥,井边的洗衣槽因长年冲刷被磨得光滑。没有刻时间的这口水井究竟使用了多少年,无任何文字记载,只是人们都说它是“古井”。“水因山而灵动,山因水而秀美”。当年外山鼻有了这两口井,即便偏僻贫困,整个村子也有了灵性。
继续下行,便到山体边缘。在这里,收获一份美好:远处,在海面上开拓出来的贯穿南北的“通天大道”——新洞头峡跨海大桥,全长3790米,工人们正在繁忙施工。此刻,用“蛟龙出海”、“长虹卧波”来形容它,一点也不为过。它从大海对面的白迭村直达山脚下,我脚下便是大桥将连接的隧道口所在处。这座桥将让洞头城区从此告别进出“仅此一路”的历史。
将来,当车子进进出出外山鼻隧道时,谁又会想起曾经这里有个村庄叫外山鼻?
外山鼻就位于山腰,山下岙口曾有个不大不小的海湾,可供小型作业的船只进出停泊。澳口是个深水带,哪怕潮退,也难得看到滩涂露出水面,因此外山鼻的渔船不受潮水影响,成了张网的好地方。这样一来,村民自然也就大多从事渔业生产,有张网的,也有养殖的。特别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前,红虾收成时节,漫山遍野铺满晾晒的红虾,红红的山坡实为壮观。后来,由于近海资源逐渐枯竭,村民也就不再张网。与时同时,霓屿岛大多村庄通了公路,而外山鼻依旧深在闺中,成了穷乡僻壤的代名词。渐渐地,村民外出打工经商;渐渐地,村民开始陆续外迁,至2009年全村已无人居住。
2023年2月,我第二次进入村庄。尽管外山鼻已远逝,在荒凉的背景中,不与季节脱节的桃花笑开颜,它依旧用它的明艳展现春天该有的亮丽。望着这黯淡中的明媚和明媚中的黯淡,只有默默感慨自然之道。
这回看到原水井附近一带树上拉着彩色三角旗的片区,树木已不存在,地上是刚开挖出来不久的平整的黄土地。也许将来这是一条通往外界的公路。原来,上次见到的三角旗是一种不一样的告别仪式。如果下次再来,外山鼻又会是怎样的呢?
第一次进村时所见到的陈府庙,据说是全霓屿岛最早的陈府庙,这次我没看到它,也许因山脚下施工,它搬迁了?遮挡了?另外,村里那棵受保护的百年朴树,我也找不到了,也许它也为建设让出了自己的青春年华。
家乡是魂牵梦绕的地方,家乡是安放灵魂的原乡,家乡是游子的念念不忘。时光催老容颜,若干年后,新洞头峡跨海大桥通车了,外山鼻隧道活力四射,那时曾外迁的村民会回归故里吗?外山鼻村庄会在人们梦里重新活一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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