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坐标：上世纪90年代初

正月十六，年味渐渐散去，又到了学校开学的时间。

在湖南农村的田间阡陌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前往学校的高中生身影 。初春 的烟雨笼罩着大地，一个个半大小子和青涩少女，沿着田间小路，从四面八方向学校汇集。除了书包以外，他们背着衣服和被褥，很多人还背着一个大口袋。大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大米。

现在的学生肯定想不到我们那一代人上学的艰苦。吃，穿，住的东西基本上都要自己带去。

到了学校，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总务处交大米。学校自己有一个小粮仓，专门用来收集存放学生们交来的大米。在称重以后，总务老师把同学来的大米倒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米山。你会领到和大米重量相对应的饭票。

这个饭票，更准确的说是米饭票，只是学生去食堂打米饭的凭证，跟菜没有任何关系。

同学们被分为八个人一组，轮流去食堂打饭。所谓的打饭，其实就是把八个人的米饭从食堂端回宿舍。交出一张3斤2两的饭票，食堂师傅从蒸笼里抽出一个长方形的大铁盒子，里面就是白米饭。师父用一个铁片做的模具在米饭上一压，米饭就分成了八块。一人一块，分而食之。

这还只是米饭，那么菜呢？

自己带干菜是最主要的菜。周日前往学校的时候，家里都会用猪油炒一大碗干菜，等到凉了以后，再装进玻璃瓶子里，给孩子们带到学校去下饭。干豆角，茄子干，豆豉，猪油炒过之后，又咸又辣。一罐干菜往往要吃好几天，每顿饭只能吃那么一筷子。把自己的那份米饭放进饭盒以后，再掏出玻璃罐，用筷子夹一些干菜放在饭上面，就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

在 一个星期内，家里穷的同学天天都吃干菜，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同学，也会偶尔买些菜吃。食堂外面，摆着几个卖加工好的菜的地摊，摆地摊的大多是学校教职工家属。卖的菜也是很便宜的家常小菜，炒油豆腐，辣椒炒肉（当然肉很少），炒河蚌肉之类，贵的菜三毛钱，便宜的菜一毛钱一份。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舍不得花钱去买这些菜吃。

高考那年，我还奢侈了一次。四个同学跑到学校外面的集市，凑了2块钱买了一斤猪肉，再买了几斤的新鲜大头菜，出一块钱的加工费让卖快餐的阿姨加工成大头菜炒肉丝。我们把这份菜提回学校，四个同学吃了三顿，可把其他同学羡慕坏了。

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却历历在目，那是我们的青春，为生存而奋斗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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