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民政府败逃台湾后,蒋介石马不停蹄地策划起“反攻大陆”计划。在美国的支持下,国军一举占领了金门、妈祖、海南等诸多岛屿,计划在东南海域构建一条封锁链。
由于情报信息的失误,我军在随后的登岛作战中连连失利,近万名战士命丧金门岛。因此,派人潜入台湾省收集情报,成了当务之急。
经过深思熟虑、慎重考量,中央最终从万千人选中挑中了朱枫。就在开国大典前夕,朱枫背负着无数人的希望与信任,踏上了台湾省的土地。
朱枫有何过人之处?她的任务是否完成?她的结局又是如何?
下面让我们走进红色特工朱枫的故事。
1949年的一天,朱枫收到一封来自台湾的家书,寄信人陈莲芳是朱枫的女儿。她在信中写道,自己在年初生下了一个儿子,希望朱枫能去台湾看看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和附带的入台证令组织上欣喜若狂。不用作假、不用伪装、不用潜入,这种天生的亲友关系无疑就是最佳的掩护。
就这样,潜伏台湾这项艰巨任务落到了朱枫的头上。她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组织的安排,以探亲为名顺利进入台湾省。
可是朱枫万万没有想到,阔别多年的女儿陈莲芳早已成为国民党高级特务。而陈莲芳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是共产党最出色的特工。
朱枫,1905年出生,浙江镇海城关朱家花园人。其父朱云水是镇海渔业公会会长,母亲是大户人家千金小姐,家境十分优渥。朱枫在一众兄弟姐妹中排名第四,因此也被称为“朱四小姐”。
朱枫出生于清朝末年,成长于中华民国新时代。在她身上,新与旧两种状态得到了完美融合。朱枫自小就被以大家闺秀的定位培养,琴棋书画、刺绣雕刻、医药护理,无一不学、样样精通。同时得益于优渥的家境,朱枫也接受到了新式教育,她先后就读于县立高级女子小学和宁波女子师范学校。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朱枫通过学妹陈修良接触到了革命思想,还参加过五卅运动等革命活动。
感情方面,新旧结合在朱枫身上同样明显。朱枫有过两段婚姻,一段是封建包办,一段是惊世骇俗。
古代婚姻制度一向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出身富裕家族的朱枫自然避不开这个传统。1926年时,朱枫在父母的强制安排下去了东北,嫁给正在奉天兵工厂当工程师的老乡陈绶卿做继室。而陈莲芳就是陈绶卿与其前妻的女儿。
朱枫才华横溢,性格又温柔,因此与陈绶卿一家相处得十分融洽,这也是陈莲芳会主动邀请朱枫去台湾探亲的原因。此后几年间,朱枫一直在奉天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还生下了女儿陈沈珍(后改名朱晓枫)。
只不过,这段婚姻来得突然、去得也快。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三省迅速沦陷后,朱枫一家便回到镇海避难。不料没过几个月,陈绶卿就突发重病、不治离世了。
此后,陈莲芳被陈绶卿的家人接走,朱枫则带着小女儿留在镇海生活。为了养家糊口,朱枫在娘家附近开设了一间私塾,主要教授家族里的晚辈。也就是在这期间,朱枫邂逅了人生中第二段缘分。
作家王旭峰曾这样评价朱枫的第二段婚姻:“这一段超乎寻常的恋爱关系,如果没有时代洪流的裹挟,将成为离经叛道的‘鸳鸯蝴蝶梦’”。
之所以会用“离经叛道”来形容,原因在于,朱枫的第二任丈夫朱晓光是她私塾的学生,更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
在那个日本侵略者猖獗的年代,朱晓光和无数青年一样,嫉恶如仇、意气风发、满腔报国热血,他的出现重新点燃了朱枫内心深处的革命理想。两人一起参加抗日宣传队,积极散发传单、救助伤员、号召民众参加抗日斗争。拥有共同革命理想的两人在朝夕相处中,心越靠越近。最终他们摒弃了所谓的封建教条,组建了家庭。
为了支持革命事业,朱枫和朱晓光卖掉了家中所有的古董字画、文物器具,并将筹集到的钱全部捐往前线,自己则过起清贫的生活。
1937年以七七事变为标志,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日军凭借武器、火力的优势,兵分三路朝华北全面进攻。短短23天后,北平、天津两大核心城市便双双沦陷,上海、南京也危在旦夕。
为了保护抗战根基,国民政府紧急宣布迁都重庆。随后,国民政府机关、大量军工企业和各种战略物资开始全面向西南迁移。与此同时,出于战略需求考虑,国民政府还在华北和西南之间设立了一道坚实有力的防御点,那就是武汉。
武汉是平汉铁路与粤汉铁路的交汇点,既是交通要地又是工业重镇,战略意义至关重要。尤其是迁都期间,国民政府的军事、外交等核心部门实际迁至了武汉,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武汉就是全面抗战初期我军的核心大本营。这也是蒋介石会亲自坐镇,安排110万国军誓死保卫武汉的主要原因。
总之在那个时期,武汉就是革命人士抗战的第一线。1937年末,朱枫就举家搬到了武汉。由于自小体弱多病,还有孩子需要抚养,朱枫无法持刀扛枪上战场。思来想去,她最终进入武汉新知书店工作。新知书店表面上是一间普通的书店,可实际却是党直接领导的抗日基地,主要工作就是为新四军出版运送抗日相关书刊。
就像鲁迅先生弃医从文,以笔为武器奋斗终生一样。在抗日战争时期,抗战精神的传递、党员的思想政治教育同样不可忽视。朱枫深谙这一点,她坚持在书店工作了8年,期间多次转移,从不懈怠。不仅如此,朱枫卖掉祖母留给她的3克拉钻戒,多次向书店捐款,尽己所能地支持出版事业。
当朱枫为书店鞠躬尽瘁之时,朱晓光同样在为革命四处奔波。夫妻俩为大家舍小家,聚少离多,甚至迫于无奈只能将年幼的女儿寄养到台湾少年团中。
1941年皖南事变后,正在新四军军部任职的朱晓光被捕入狱。国民政府为了从他口中获取情报,将朱晓光关进上饶集中营,并日复一日对其严刑拷打。
为了救出丈夫,朱枫化名周爱梅,以富商身份向看守人员送钱送物,并多次潜入集中营查探情况。经过两年的努力,朱枫最终成功营救出朱晓光和其他战士。
或许正是这次“救夫行动”让组织看到了朱枫的能力,让她得以正式从事情报工作。
朱枫的儿子朱明晚年接受采访时表示,朱枫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就连在和朱晓光通信时,朱枫都会自称兄长,让丈夫做妹妹,以便以防万一迷惑敌人。这也是继女陈莲芳对朱枫“红色特工”身份没有丝毫起疑的原因。
得益于高度谨慎的行事风格,朱枫的地下情报工作开展得可谓如鱼得水。她以书店店主和商人的身份辗转多地,秘密收集情报,同时帮助转移地下党员。
1945年春,朱枫正式入党,并被调入华中局上海分部的贸易和情报部门,出任建华贸易公司财务。建华贸易公司是华中局的核心地下组织,换而言之,朱枫就是华中局秘密资金的管理者。这个职务充分展现出朱枫的能力有多强,也证明了组织对朱枫的信赖度有多高。
此后4年间,朱枫辗转于内地和香港之间,持续开展情报工作。一直到1949年上半年,眼看着解放军战士势如破竹、顺利解放了一个又一个城市,胜利触手可及,朱枫才终于卸下重担。
另一边,丈夫朱晓光正期盼着朱枫回家团聚,开启新的生活。而远在香港的朱枫同样迫不及待收拾好行李,只等着组织点头同意,就立即飞回上海。
只可惜,朱枫等到的不是回家的通行证,而是潜伏台湾省的新任务。虽然朱枫十分渴望回上海与家人团聚,而组织也给了她自主选择的机会。可面临组织的需要,朱枫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下了任务。
临行前,朱枫给朱晓光寄去一封信,她写到:“兄将外出经商,此去将有几月逗留,妹不必惦记”。同时她还安慰丈夫说,几个月后两人就能以更愉快的心情重聚,安心等待就好。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一段冰冷的文字竟是两人之间最后的对话,而这一别竟是永别。
1949年11月25日,朱枫在香港维多利亚港登上了风信子号客货海轮,目的地是台湾省基隆。
由于陈莲芳的丈夫王昌诚是台湾省警务处电讯管理所的主任,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所以朱枫并没有受到台湾方面的调查或监视,她的情报工作也得以顺利开展。
在台湾的40多天里,朱枫顺利与两名核心特工对接。他们分别是华东局台湾工作委员会书记蔡孝乾,以及国民政府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三人合力将国军登台作战计划、弹药库、金门阵地兵力配置图等重要情报,陆续传回了大陆。
1950年1月初,朱枫的情报收集工作圆满完成。她向女儿女婿道了别,陈莲芳还贴心地帮她买了回上海的机票。可就在临行前夕,蔡孝乾突然被国民政府保密局逮捕,他耐不住严刑拷打、威逼利诱,短短几天就叛变了。蔡孝乾不仅承认了自己的特工身份,还将台湾省地下组织全盘托出。顷刻之间,我党在国民政府内部布局多年的组织化为灰烬,约400名情报人员遭到通缉。
而朱枫也在艰难逃至舟山后,便惨遭逮捕。被押回台湾途中,朱枫试图吞金自杀,但被强行救了回来。此后的几个月里,朱枫在监狱里遭受了各种各样的折磨,但她愣是一身傲骨,怎么都不愿向国民政府低头。
1950年6月10日,朱枫在台北马场町英勇就义,终年45岁。而她的骨灰直到2010年12月9日才被送回北京,送到她那头发已经花白的女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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