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迷迷糊糊的梦里醒来,窗外却是一片淡灰色的阴天,适合继续赖床。打着哈欠伸个悠长的懒腰,胡乱地摸到床头的手机,开机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9点。于是爬起来,披上睡袍跻着拖鞋开灯,满室通明。慵懒的早晨总是很随意。牙膏的薄荷瞬间清爽了宿夜在口腔残留的气味,玻璃杯里一大杯透亮的温水,足以唤醒自己还在瞌睡的身体。
天色又暗了那么一些,开始有嘈杂的声音在楼下街市散播开来。似是人声,却是雨声。然后,我听到了一声雷响。不知不觉,清明快到了,月初去广州,因着今年年后天气较冷,杜鹃只是稀稀落落地开了,不过春天还是如约而至。
我新认识的西安朋友告诉我,广东是没有春天的城市,一年到头树上都是绿色的叶子,早已没了四季的分明。在去往某山庄的路上,我给她看两旁的树木刚吐的新芽,那浅浅的绿色绝对是新鲜的。我告诉她在我去往那的路上有三棵老树,冬天的时候他们会脱光叶子,在树下仰头看的时候能看到灰黑的枝干如铁丝一般映在冬日浅白的天空背景里,很有萧肃的感觉。当然,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一个听说会下雪就以为上海算北方的广东人,对“萧肃”的理解总是肤浅的。然而那三棵老树绝对有四季的感觉。两个星期前其中的两棵开始在枝干上点缀小小的绿点儿,接着一天一天地打开,如开花的过程。叶子缓慢生长,把春天的信息静悄悄、那么含蓄地铺张开来。然而最靠近马路一边的那一棵却反应迟钝地保持着冬天的模样,让我担心它是冬眠未醒还是已经长眠而去。而前几天它终于偷偷地在把新叶搁在自己的每一处枝头,并不比另外两棵逊色,我才放下心来。山庄真是一个偏僻的地方,高架桥两边有如纸片般单薄的玫红大花,一串串的,热情奔放。路上还看到了盛开的木棉,艳红而厚重的花朵挺立在光裸而灰白的树枝上。北方的朋友表示惊奇。我告诉她这便是英雄树,每年春天先开花,再长叶。长叶的时候会有漫天的棉絮飘落下来,张晓风曾经为此写过一篇《敬畏生命》,我们高中语文课本上学过。我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这篇,也许是喜欢张晓风,也许是喜欢木棉,也许只是纯粹地能记住每一篇学过的文章而已。
我忽然发现,看过一个城市四季的人,方能接受这个城市,才能接地气。毕业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偏爱广州,原来只是未曾好好关注鹅城的树木怎样去吐新芽,关注鹅城的第一声春雷如何地温婉如江南女子,生起气来也像撒娇。窗外的雨原本以为会是下一整天或是暴雨满街,却在吃完早餐出门的时候已经不用撑伞。街市两旁是往来的人群,我在菜市场买菜。雨点很小,稀稀落落的,连伞也不用撑。融入一个城市,最好的方法是融入它的菜市场。一钵一饭,不见得有多激情浪漫,却是天长地久朝朝暮暮的牵绊。
回到家的时间刚刚好,雨又开始下起来,窗外继续是黑的,如同黄昏。开灯后,满室的光明,似乎也能带来温暖。喜欢听雨,就是因为有对比。室外天色阴暗雨声滴答,略显冷清;室内或是灯火通明,茶伴书香,或是静谧安宁,温情脉脉。因着最近的天气变化,感冒好不容易好了一周,鼻炎又开始犯了,加上这春天的调皮,肠胃也不安分起来。却因着这雨的关系,将前几日身体的不舒爽拂去了几分。因着有雨的滋润,那三棵老树的新叶会长得更快,也因着这雨的滋润,鹅城的花要开起来。回到家,把汤煲好,会生活的女人要懂得爱自己,照顾自己。因着鹅城这般美好的春光,谁忍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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