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泽山下的北面有个槐树村。村里的南北街上有棵四百多年的老槐树,这棵树长得可有意思了,老大的树头,伸到人们的院子里、房顶上,遮住了半个村庄。
更有意思的是在树干的顶上,还有个口朝天的大洞,洞口的四周长着浓密的树叶。村里的孩子们常在上面掏雀蛋,捉迷藏,抓“特务”,逮长虫。在玩耍的孩子中,二牛的胆子最大。
一九四二年,日本鬼子占领了槐树村,这伙杀人不眨眼的狗强盗,整天烧杀抢夺,闹腾得可凶了。打那以后,老槐树上再也看不到孩子们的身影了。
为了和鬼子进行斗争,区游击队根据上级的指示,发动群众,坚持抗日,村里成立了儿童团,大胆的二牛当上了儿童团长。故事《老槐树的秘密》,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那是一个伏天的傍晚,驻在村上的鬼子和黑狗子忽然换了一批,同时还运来了许多枪支弹药。鬼子把这些武器放在离老槐树二百来步的地方,四周还拉了两道铁丝网,四个黑狗子,白天黑夜,寸步不离地守在那儿。
鬼子们刚安顿好,区游击队长就接到了上级指示:马上毁掉这批武器,粉碎鬼子的“扫荡”计划。
敌人戒备森严,兵力比我们多,硬打强攻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鬼子岗哨引开,然后派人烧毁武器。但究竟怎么个引法呢?区游击队长发动群众和儿童团员商量办法。十三岁的二牛听说要烧鬼子的武器,可来劲了,独个儿坐在山坡上琢磨开了,只见他双眉紧锁,咬牙切齿捏紧着拳头,恨不得一下子把鬼子砸个稀巴烂!
原来二牛的爸爸是游击队副队长,在一次掩护群众转移的战斗中,不幸受伤,落到鬼子手里。后来鬼子把他吊在老槐树上,用火活活地烧死了。
阶级仇,民族恨,在二牛心中燃烧着。想啊,想啊,他抬起头朝村子望去,村中的老槐树,模模糊糊地摇晃着,摇晃着。二牛心里忽然亮堂了。
“哎,对!鬼子刚来,还不知道底细,藏在里面,准能把敌人引开。”二牛连蹦带跳地跑到游击队长面前,紧贴着队长的耳朵,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队长拍了拍二牛的肩膀,高兴地说:“我们这儿正研究派谁去呢?”二牛一听心里欢得开了花,忙要求说:“叔叔,让我去吧,鬼子进村的那天,我还在洞里睡了一夜呢。我保证能把敌人引到树下。”
队长看着站在面前的二牛,好像比以前长高了,他相信二牛一定能像他爸爸一样勇敢。于是,队长亲热地叫二牛坐在他身边,把游击队的计划从头至尾给二牛讲了一遍。
天快黑了,二牛装作打柴的,背着一捆松柴下了山,混进槐树村,来到了赵爷爷家里。赵爷爷的房子离老槐树不远,有一丫大树枝伸到了赵爷爷的房顶上。那天夜里,二牛就是从这里攀上树枝钻进树洞的。
二牛把游击队的计划告诉了赵爷爷。赵爷爷可高兴了,他趁鬼子吃晚饭的时候,赶着牛来到鬼子的铁丝网外面,故意把牛弄得又蹦又跳。
当黑狗子只顾看牛时,二牛趁机拿了几块石头,爬上房顶,顺着大树枝,钻进了树洞。
借着天刚黑的光亮,二牛看到在老槐树的西面,有两大堆用水龙布蒙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这准是枪枝弹药了。二牛心想,只要把黑狗子引过来,叔叔们就好行动了。
二牛睁大着眼睛,又看到两大堆武器旁有四个黑狗子正在溜溜晃晃地乱转悠,心里暗想:哼!看你们现在转悠,等后半夜再收拾你们。
说也巧,正在这时,一条大长虫,“哧啦,哧啦”地爬进洞来。二牛才不怕呢,只见他小手一按,抓住长虫的尾巴,提了起来,晃荡了两下,长虫就不动了。
天,越来越黑了,四个黑狗子还在转悠着。二牛看着转悠的黑狗子,盼着月牙快快下山,因为月牙一下山,叔叔们就好行动了。
等啊,盼啊,过了好长时间,月牙才懒洋洋地藏到西山后面。到时候了,二牛喜得差点跳了起来。他拿起石头,照着游击队长叔叔的点子,朝树洞边敲了两下,树洞里发出“咚咚”的响声。
嘿!真是个门儿,那“咚咚”声,黑夜里听起来是那么响。四个站岗的黑狗子吓坏了,“卡察”一声,推上子弹,象受惊的兔子,端着枪,猫着腰,东张西望地走了过来。
“咚咚咚”,二牛又使劲地敲了几下。那四个黑狗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上下直打哆嗦。为首的大个子望着又粗又高的老槐树,竟发出了口令:“干什么的,口令!”
看着敌人这副熊相,二牛差点儿笑出声来,他高兴地学了两声夜莺叫,“翟——翟——”,不一会儿从东西两面,同时传来“翟——翟——”两声鸟叫。
暗号传来,二牛知道:游击队马上就要行动了。可一定要想方设法把黑狗子缠在树下,千万不能让他们离开。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鬼子小队长带着两个日本鬼子,出来查岗了,“卡察、卡察”的脚步声,直朝老槐树西面的武器堆响去。树下的四个黑狗子听到脚步声,也拔腿跑了过去。
坏了,叔叔们要被鬼子发现了。二牛急得火烧火燎,恨不得跳下树去,把鬼子的腿拖住,砍断。突然队长叔叔的话在二牛耳旁响起:"遇事要胆大、沉着,想尽办法把敌人缠在树下…………”
队长叔叔的话,使二牛的心平静了许多。他看着朝西走去的鬼子,放开嗓门学了两声老牛叫,“哞、哞”。又用石头拼命敲起树来,“咚咚咚······咚咚咚·····
哈!这下可吓坏了鬼子队长,只见他慌忙转过身来,东看西瞧,浑身直抖,断断续续地发出命令:“快…………快快地,那…………那边的瞧瞧。”
鬼子、黑狗子又朝树下走来了。二牛一看,那鬼子队长正是放火烧死爸爸的小胡子,恨得两眼直冒火,真想跳下去咬他几口解解恨。但一想,今天的任务是拖住鬼子,掩护叔叔们行动,千万不能露馅啊!
老槐树下,静得出奇,鬼子什么也没发现,鬼子队长带头用手电筒照了照树头,上面和白天一样,除了密密麻麻的树叶,什么也没有。
有声无影,这倒是个怪事。狡猾的鬼子队长急忙轻声发出命令:“八路的,迷惑的有。你们悄悄地留在树下,观察观察的,我们往那边的看看。”说完,带着两个日本鬼子走开了。
“走!没那么便宜。”二牛灵机一动,“叭”的一声,折断了一根树枝,朝鬼子队长扔去,树枝刚巧落在他的面前。这一下,那小子吓呆了,四个黑狗子也吓懵了。
好一会儿,鬼子队长才醒悟过来,恐惧地叫着:“树上有八路,快快地开枪。”“叭叭叭”,鬼子真的开枪了。嘿!真带劲,打吧!打得越响,越能掩护叔叔们行动呢。
敌人乱打了一阵枪后,树下又没动静了。大个子黑狗子浑身哆嗦地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鬼子队长也给弄糊涂了,只好蹲在树下,悄悄地观察着。
夜,格外地宁静。二牛躲在洞里,耳朵里仿佛听到叔叔们正在“叭格,叭格”地剪铁丝网,声音是那么响。他盼着刮大风,好掩护叔叔们的行动,但这时一点风丝也没有。不好!这样静下去,叔叔们要被鬼子发现的,得赶快弄出声音来。想到这里,二牛顺手脱下鞋子,朝树下的敌人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鞋子正好打在鬼子队长的脸上。只听见这家伙杀猪似地叫了一声,吓昏在地。另两个鬼子和四个黑狗子只当是手榴弹扔下来了,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鬼子队长揉揉眼,看清是一只鞋子,跳了起来,对着四个黑狗子,呲牙咧嘴地吼道:“树上八路的有,你们统统上去!”
胆小怕死的黑狗子,早就吓掉了魂,谁也不敢上,一个劲地穷磨蹭。鬼子队长火了,大声地骂着:“八格牙罗,死了死了的!”一把抓住一个黑狗子的衣领,对着其他三个黑狗子大叫:“你们统统地上去!
四个黑狗子不敢违令,只好有的打肩,有的吭吭唷唷地托屁股,硬着头皮向上爬。二牛心想,你们爬吧,爬得越高,跌得越狠,把你们跌成两半才好呢!他从洞里提起大长虫,朝打头的黑狗子丢去。
滑溜溜的大长虫,落到黑狗子的脖子里。“哎啦,我的妈啊,大长虫下来了。”那家伙吓得惨叫起来。其他几个黑狗子全都吓呆了,“扑通,扑通”地摔了个脸朝天。
这时候,村西冒起了冲天大火,接着就是轰轰几声巨响,鬼子的枪枝弹药飞上了天。槐树村的上空一片火光。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村东的鬼子以为村西来了八路军;村西的黑狗子以为村东来了游击队,互相之间开火了。
刹时间,游击队一片喊杀声,趁机冲了进去。鬼子和黑狗子乱套了,跑的跑,窜的窜,有的在梦中上了西天。
鬼子队长眼看就要完蛋了,爬起来就想溜掉,但他怎能逃脱得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你看!二牛英姿飒爽,借着火光,顺手拿起弹弓,嘴里说道:“我看你往哪里跑!”皮筋一拉,“飕”的一声,小石子正好打在鬼子队长的后脑勺上。
这家伙一阵头晕,“喔唷”一声,像只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头栽倒在铁丝网上。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老槐树下真热闹!人们为游击队打了个漂亮仗而兴高采烈。鬼子队长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站在俘虏群里。
老槐树上,二牛双手叉着腰站在树洞边上,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威武、刚强。
二牛站在树上见游击队长和赵爷爷正在人群中寻找自己,便大声叫了起来:“叔叔,爷爷,我在这儿呢。”说完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系在树干上,一个劲地滑了下来。
游击队长一把拉起二牛的手,抚摸着他的头,高兴地称赞道:“你任务完成得很好。”说着,又对着欢乐的人群说:“同志们,咱们的小英雄,在今天的战斗中可立了个大功呢!
人们一下把二牛围住了,尤其是孩子们看见自己的团长立了个大功,高兴极了,跑上来要他讲把鬼子引到树下的故事。二牛看着小伙伴们的欢乐劲儿,笑着说:“嘿!没啥讲的,都是靠叔叔们给我的胆量和勇气。”
赵爷爷高兴地说:“瞧,连我们的儿童团员都这么英勇,在中国人民面前,日本鬼子是注定要失败的。”“对!”游击队长接着说,“只要我们按照毛主席的教导,充分发动群众,坚持斗争,就一定能够打败日本侵略者,解放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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