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者,上古曰小人,中古曰黔首,近古曰庶民,今则曰白领。怀拿云志,负蝼蚁命,世事浮沉,如之飘蓬,自嘲曰“鼠鼠”也。

鼠鼠生于乡郊农户之家,长于荒野泥淖之地。逮逢圣朝开化,贫弱子弟入于庠序,乃受知识学礼仪,谓将来之大用。

于是小学、初中高中,渐次十二载,寒窗苦灯,待一时机,此谓之为:高考。

高考者,古之科举制变体也。经高考,学子有本、专、技之分,本科之中,又分一二三级,比于进士之前三甲也。

故国人之心,高考科举同理,历由如此。凡父母者,望乎成者,不过子女入于本科之大学也。

鼠鼠之辈,自是奋发,待将来之时,必龙腾虎跃,为世器重。

更有师云:此一百日,乃人生之关口。成者飞黄腾达,败者堕入底层。

于是有百日誓师之会,鼠鼠慷慨激昂,如楚汉之项羽,气贯长虹;举目遥想,如状元捧花,受命而归。

至于庐州西城,有毛坦厂;冀中之地,有衡水之校,皆鼠鼠聚而为高考者也。

然则,高考毕,金榜出。鼠鼠得入本科,以为自此跳脱农门也。

孰知于大学,不过夜半眠,午后起,不思之于读书,独恋之于情爱游戏,将此四载荼毒,至末孑然,乃奔之于社会。

此社会之中,见于本科之鼠鼠,无一技之长,心高气傲,不可为用。或雇佣之,不过月薪三千耳。

想鼠鼠入本科之时,以为将来百万易如反掌。今只此三千,不若老父搬砖也。于是高下遂见,以十六载读书喂于犬也。

何鼠鼠至于斯哉?

鼠鼠自叹云:予起于农村,愚昧之地,虽遭蒙化,终不过井底之蛙。上无尺寸之教,下无立足之所,前无先人之引,后无方圆之靠。今之世也,非彼之世也。本科之谓,不过门槛而已。富贵者无此门槛,而我等十二载之力,不过谋一门槛。此云泥之别,非我之所能力为也。

路史公云:世事如烟瘴,而道为一。古之科举,中进士者几人也?今则大学生者千千万,已非昔日。鼠鼠之类,固农村贫弱子弟也。虽读书知礼,然世代之薄也,立足亦艰;卒不过以十六载光阴,博一孔乙己之长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