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村之行本为寻河而来,却没想其村名竟与盐运有关。一条盐道、一处盐关,就此连接起稷王山北垣与河东盐池的历史脉络,而于我们,更像是邂逅了盐池一位久远的故人,倍感亲切,更多欣喜。
关村位于呱底镇西北,李铁河由此出闻喜而入稷山。村西、南、北三面皆是沟,唯东面一条道路与外界相连。北与西雷阳村隔沟为邻,西与阳隅镇的坡底村、稷山县的三交村以沟划界,西北与新绛县的戈家庄为犄角之势,有“雄鸡啼晨三县晓”的特殊地理位置。最有趣的是,村南与稷王山前沿的瓮村,鸡犬相闻,人们可隔着沟言语互答,但要过到对面村,却要绕上一大段路。虽然处于沟壑纵横的稷王山麓,但关村的地势平坦在北垣却是独一无二的。
畖底镇副镇长周慧庆主持召开了水系调研座谈会,关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董正,村干部张申浩、贾春艾、董根山、贾玉龙、王志鹏、贾正云、贾春风、董志红等参加。镇干部王华平、畖底包村干部许晓玲、王瑞娜等受邀参加。
一
关于李铁河,村人同样不知其为何命此名。他们习惯唤李铁河叫作南沟河,支流、沟水则叫西坡河、猫凹沟。
猫凹沟离村大约2里地远,有股常年往外冒的泉水,叫黑水泉。早在七十年代初,村里就铺设了1200米的钢管,用柴油机和三联泵将泉水引到村中心,结束了之前皮绳拴木桶、摇轱辘绞水吃的历史,直到1988年村里打了深井。村民们说,虽然泉水水质特别好,但主要是往上抽成本太大,所以没有再利用。村里现在的5眼深井中,有2眼吃水井,井深都在250米左右。
关村水库是李铁河在闻喜境内的最后一站,水库再往下游不远就进入稷山境内。据介绍,关村水库于1969年11月6日动工,1972年12月主体大坝筑成,库容面积 200余亩,库容水量 317.8 万立方米,用 2 级提水将库水提升到 250 米的垣顶,流经关村到呱底的11个自然村,曾可浇地 5000余亩。但随着近年来水位下降,加之用电也不方便,现已不使用。
用黄土塬上的一颗明珠来形容关村水库,应该最恰当不过了。站在水库大坝上眺望,让人会不由惊艳于它的美丽。水系调研走进过许多水库,而像关村水库这样在守不住土、保不住水的旱塬上的水库十分少见。沟壑纵横的黄土塬面与绿色的水面相互辉映,是绝美的风景、更是独具特色的晋南水利景象。
村民们说,以前没有坝的时候李铁河常年有水。河里乌龟、鱼很多。现在下游水流已经变得很小,几乎只有下雨后才能见到水流。
关村共 498 户1600 余口人,5000余亩耕地。之前农作物以小麦、高梁、玉米、棉花为主。后来根据本村自然条件,栽植有苹果、莲菜、药材。关村红枣在峨嵋岭一带也颇为知名,被称“胜蜜甜”。
二
关村历史十分悠久。据乾隆六年碑载,约公元205年,陕西省花园村雷十五宦游闯祸,携妻及二子到晋原庄南沟落户,凿窑垦荒,开辟出雷家沟。数十年后,雷十五裔孙雷洪庶子东晋建武(公元 317 年) 迁居到离沟三里,地势平坦之地居住,起名曰福俾庄(今日之关村 )。这通石碑据说现在还埋在村里的池塘下面。
村民们告诉我们,在关村的官岭和王家岭两个地方,曾发现过战国墓葬。因战国时此处经常发生战争,死伤人多,当官埋葬的地方便叫官岭,士兵埋葬的地方叫王家岭。1969 年还曾出土新石器时代石斧一柄,1972 年修关村水库挖溢洪道时发现过36 根骨针,及西安半坡同一时期的尖底陶管陶窑遗址等。
据村里老人讲,早年间在关村周围曾挖掘出盐官的墓,墓葬里所葬的一男五女,是一位盐官与自己的五位夫人。按照其墓志铭记载,公元 496 年,北魏时期,此处就已设有盐关税卡,驻扎有80骑人。潞村(运城)盐池之盐运往西北各地,经过此地,盐关收税后签发了通行证,方可外运,盐商们就把此地叫盐关村,后逐渐叫成关村至今,可惜的是,这块墓碑现在已丢失。村里还有一处地方叫衙门下,经常能挖出尸骨,据说是运盐时候争斗死亡者掩埋在此。
村民们说,也正是由于盐关,当时关村一带驿站林立,商贾众多,文化经济繁荣发达。据说村里曾经有29座古庙,26座四合院,可惜现仅存一棵大槐树和建于道光 27 年的一座古戏台、四合院。
传说大禹治水曾到过关村,村里原建有大禹庙,也叫水祖庙。有村民记得小时候村里还有尼姑庵、三官庙,当时庙里墙上还有壁画,五几年的时候尼姑庵里还住着人,小时候他们经常在里面玩耍。
关村的三官庙内曾经生长着一棵参天古柏。树体高6丈余,需4人合抱才能围住,树主干高1丈5尺余,伸出庙外3丈远,树冠占地1亩5分之多。据说站在25公里之外的稷王山上,仍可清晰看见关村古柏树。可惜在1953年时被分给了村里的贫下中农后,被挖断锯开,从年轮推断该树已有3400多年的树龄。村民们说,当时一棵树就锯了两个多月,用尺量得横断面为6尺5寸余,仅其中的一根树枝就做了两口棺材。
董正告诉我们,依托水库,关村村民有着种植莲菜的传统,面积最多时曾达到2000多亩,关村莲菜以脆、甜、香的特点被人们喻为“口酥”。下一步,村里将计划继续引导和带动周边村民一起种植莲菜,让莲菜成为带动村民致富、振兴乡村的法宝。
中心中条盐池史料馆的墙上,悬挂有好几张清代至近代不同时期的潞盐行销图。我们试图从每一张密密麻麻的图中,找寻到途径关村的这条盐道和所设盐关的踪迹。而位置最为接近的,是民国时期当时距离水头二十里的“小郭店缉私委员一员”。这条盐道从盐池出发,以此向东北经陶村、水头、小郭店缉私处、闻喜县城后,再向北经兰村到古绛州——或许历经时代更迭,道路与盐关皆有变动,曾经的盐关已渐渐模糊在时间的长河中,但关于盐关的故事,却因关村之名一代代流传下来,如沧海遗珠,让我们盐保人有幸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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