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孟红本是个夺人同情的苦命女子,但最终却生生被她自己过成了万人嫌。

5年前,28岁的孟红痛失男人后,心灰意冷地来到现在的城市,当了一名酒水推销员。

之所以选择这个行业,原因很多。

最主要的,应该还是她打小被父亲和哥哥们催喝惯了,小有酒量。然后就是,这样的非常时期,她本身也希望能通过酒精麻醉自己吧。

当酒水推销员,不但喝酒不要钱,还能有可观的收入,来偿还她为治那当了鬼的男人欠下的债务。

在这样的背景下,可想而知,她酒喝得有多猛了。别的姐妹是耍着花样儿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她是敞开喉咙往里边灌。

灌完了又躲到卫生间吐,吐完擦干眼泪继续灌,直到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

时间长了,前去喝酒的客户们,看见她就绕着走,因为她实在太能折腾了。不光是钱的问题,照她那样的灌法,他们害怕出了事,沾上灰就麻烦了。

但是,也有不怕沾灰的一批,比如冯青松。

一直以中年成功商人身份示人的冯青松,不但骨子里带点大马力空调的强暖,话里话外也荡漾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不安份。

他早从孟红不同寻常的喝法和那拼命劲中,猜出了她多舛的命运。

得到她同事的证实后,看向她的眼神里,很快多了许莫名的意味。

再后来,他把自己打扮成热心的邻家哥哥,替她挡了几次酒,又介绍好几个铁杆客户,让她猛赚了好几笔后,孟红枯涸许久的心脏,慢慢潮了。

一场奸情蓄势待发。

02

古人说,想要达成一件事,必须得天时地利人和都到位。

这场奸情中的地利与人和捷足先登了,只要撞到合适的时间点,加以适当的催化,就跑不掉了。

这个机会,在他们认识快一年时,终于来到了。

那天晚上,孟红又跟平常一样,敞开嗓子说笑灌,可没多久就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还隔不了两分钟就要跑厕所。

当她第N回捂着肚子跑厕所时,冯青松看不过眼,直接拎起她走进电梯,带往了医院。

孤男寡女,一个意勾搭,一个久旱逢甘雨,没几天就滚到了一处。

冯青松有家有室,孟红是知道的。

冯青松偶尔也会带上妻子李芸过来吃饭。只不过,李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质感,让人从心底深处,长出一种不能轻慢的仰视感。

围绕在冯青松身边的那些场面上的人,更是左一句嫂子,右一句嫂子,叫得殷勤又自豪。

不过在孟红看来,不管怎么看,李芸都不属于那儿。

那种肤如凝脂、气质如兰的女人,笑靥如花时应该身处花海;沉静如海时当置身于书房,唯独与自己所处的喧嚣杂乱之处,格格不入。

跟油头滑脑的冯青松,更不像一家人。

孟红跟冯青松在一起不到半年,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但她没当一回事,照样灯红酒绿,胡吃海喝。

三个月后,孩子大概也经不起她这样造,没打一声招呼,更没来得及长大踢她一两下,便离她而去了。

这个意外一下让她想到当初,自己结婚没多久便查出有了孩子,最终却因男人得了病,不得不拿掉的往事。

幡然醒悟的她,果断辞了之前的工作,在冯青松的帮助下,到一家合资企业当了一名流水线上的工人。

为了表达对她的珍视,也为了弥补给她身体造成的伤害,冯青松主动替她还了余下的四万多块钱外债。

从那以后,孟红又回复到了无债一身轻的自在生活。

03

生活规律和作息时间正常化以后,孟红开始静下心来想自己以后的生活。

她曾不止一次想跟冯青松断掉,好好找个人结婚,生个孩子,过一份平常的烟火日子。

可每当她见到冯青松,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时,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决心,又会化为乌有。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约摸一年后,她再次怀孕。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冯青松得知她又有了孩子后,没做半点犹豫与思考,就板着脸说让她去拿掉。

孟红自然不同意:“我都30多了,谁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孩子,你怎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不要就不要?”

而且,这时的她,牢记着前一次的教训,不但行为举止特别注意,还每隔半月就会定时去医院做产检。

冯青松十二分不愿意她将孩子生下来,可奈何孩子没长在自己身上,他也不适合采取什么过激的措施。

孟红的肚子一天看着比一天大,冯青松不但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就是来了话也不多。

这让孟红感到纠结又无奈。

一番考量下,孟红终于迈出了她之前想都没敢想的那一步:逼冯青松离婚。

这时候的她当然不会明白,冯青松其实早就想开溜,回归家庭了。面对她的逼迫,当然不愿轻易就范。

离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时,孟红身体开始出现一系列的问题,脚肿了,睡梦中会时不时抽筋,极端嗜睡,不得不把工作辞了。

偏偏这时候,冯青松一连20多天都找不到人。

巨大的恐慌与害怕,促使着孟红开始了她“夺夫”之战。

04

孟红最先去了冯青松家里。

冯青松的家在市郊的别墅区,孟红没怎么费力气就打听到了。

门铃响后,冯爸冯妈开了门。

当孟红亮出自己的身份,并说出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是冯青松这一事实时,两位老人也毫不客气地冲她下了逐客令。

孟红先是可怜兮兮地求两位老人,希望他们看在自己怀着冯家骨肉的份上,让自己进门坐坐,或是喝上一口水。

没有意外地,遭到了两位老人斩钉截铁的拒绝。

孟红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要脸了。她开始规劝两位老人,说他们家儿媳妇李芸跟冯劲松本就不般配,二人应该“识时务”、“放开胸怀”接纳她和腹中孩子。

两位老人气得发抖,当着孟红的面打电话给冯青松,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到十分钟,冯青松那台霸气的黑色越野车便停在了自家院门前。

见孟红已经把面皮给撕破了,冯青松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跟孟红提出了分手,表示愿意给她适当的补偿。

跟影视剧中无数被感情,与上位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女人一样,孟红决绝地表示,如果冯青松胆敢离开他们娘俩,她一定会让他好看。

但她不知道,冯青松的父母早年都是有正式工作,有头有脸的人。

只不过,冯青松是他们冯家这一代人里面唯一的男丁,从小被娇纵惯了。直接导致了青年时期的他,不但易冲动爱打架,还闯下了不少祸事。

戏剧的是,这样一个浪子,却对气质高雅的李芸情有独钟。

为了将李芸追到手,冯青松彻底改头换面,在父母的帮助下开始创业。没想到真的就让他既俘获了美人心,又干出了一番事业——为迎合李芸的喜好,在市区开了家文具批发商城,生意一度红得发紫。

孟红当然也意想不到,冯青松的爸爸妈妈,见李芸轻轻松松地就将他们野牛一样的儿子,拉回了正道,婚后更是替冯家生下了一对儿女,一直将她看得非常宝贝。

所以,孟红此次找上冯家,并威胁冯青松离婚,无疑就是踢到了一块硬钢铁板。不管是冯青松的父母,还是冯青松本人,都不会欢迎她的到来,更不会受她要挟的。

孟红见冯青松如同受到了惊吓的乌龟一样,将头缩回了壳里,心一横,牙一咬:咱们走着瞧。

05

五个多月后,孟红顺利生下女儿,也坐完了月子。

接下来,她就要实施她的“上位”大计了。

为了不让自己和孩子的出现显得太突兀,孟红还是最先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来到了冯青松家的别墅。

只是,冯爸冯妈看见是她,连门都没开,直接报了警。孟红没办法,只得在警察到来之前,先一步离开。

撞了南墙的她,依然没想过要回头,又马不停蹄地抱着女儿来到冯轻松的文具城。

那一天恰好是周末,李芸没上班。

李芸看见她和怀中的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没合拢,不啻于是见了鬼。

孟红强忍着心底的胆怯,涕泪泣下,把自己跟冯青松勾搭近两年之久,大腹便便之际,被冯青松抛弃的事实,全盘托出。

她非常清楚地看到,李芸原本白里透红的脸,慢慢变得煞白煞白,纤细白净的十指,先是微微发抖,后来没再支撑住,蜷缩在一起握成了两个青筋爆起的拳头。

孟红见好就收,没等李芸发话,兀自转身走了。

冯青松当天晚上就来了孟红租住的地方。只不过,许久未见的他,带来的礼物却是一顿咬牙切齿的痛骂,和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谁给你的胆子,你竟然敢去找李芸?现在她要和我离婚,一双儿女都要跟她走,你马上就能如愿以偿了!你真是蠢得离奇,能亲自到文具城的监控下留下证据,让她有充分的理由将我扫地出门。”

冯青松说着说着又笑了:“冯青松,你TM就是活该!谁让你被鬼摸了头,什么人都碰?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

笑着笑着,又对梦红怒目而视:“你放心,我一定会离婚的。你不是想跟我生活到一起吗,好!我就让你尝尝当我冯青松的女人,究竟会有多爽!”

孟红直到冯青松说完这话后的第十个月,才懂他这话的意思。

06

七个月后,冯青松果真离了婚,提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蛇皮袋,搬进了孟红的住处。

临睡前,冯青松将他跟李芸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甩到了孟红跟前。

孟红一看,差点儿晕过去。

因为,冯青松不但将他的别墅留给他的一双儿女,还将文具城和家中存款都给了李芸,自己仅留着那台越野车。他甚至将他的爸爸妈妈,也安排在李芸娘仨所住的别墅里住下,直到将来他们过世。

也就是说,孟红如果想要老人帮忙带孩子的话,那绝对不可能。而且,只要冯爸冯妈住在李芸别墅一天,冯青松就有的是借口回他前妻那儿。

反复纠结近一个月后,孟红最终做出决定:路是自己选的,她没有权利也没有打算回头。她相信,冯青松既然能靠一己之力,创造出第一个文具城,就有能力复制出另一个。

沉浸在老板娘美梦中的孟红,果断回娘家找两个哥哥借来10万块,给冯青松当启动资金,让他再造辉煌。

然而,此时的冯青松再也不是彼时的冯青松。

他不但成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没日没夜地吃喝玩乐,还冷不丁在一次酒后,打群架,进了派出所,直到五天后,孟红交上罚款,才将他领回来。

让她更为抓狂的是,文具城的店面租下了,装修也启动了,可冯青松还照样每天不务正业,神龙不见首尾,电话打十个也难得接起一个,微信更是从来没回过。

也是直到这时候,孟红才真正领悟到冯青松当初“当我冯青松的女人究竟有多爽”,这话的真谛。

别无他法的她,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抱着孩子,去李芸的别墅,找冯青松的爸爸和妈妈,希望他们能帮忙劝劝他。

冯爸冯妈的答复是:“我们当初也管不住他的。他之所以回归正道,全因李芸而起。你当初既然敢招惹身为有妇之夫的他,就该有驯服他的能力。”

孟红欲哭无泪,只好挫败地带着孩子转身离开。

07

接下来的日子里,孟红不得不过上了带着孩子,顺着自己好不容易打听来的信息,挨家挨户寻找冯青松的下落。

于是,不到半年时间,凡是认识她和冯青松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事。

有好事者甚至扒出了她第一个男人,跟她结婚不到三年就罹患重病的过往,添油加醋地说,她就是个自带厄运的女人,只要沾上了她,一定不会落下个好下场。

原本租来摆文具的店面,因为冯青松的故意撂挑子,孟红又找不到好的进货渠道,被她用来开了个洗鞋店。

好在,因她自己能吃苦耐劳,又有对女儿的责任摆在那儿,店里的收入还勉强能维持母女俩的开支。

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女儿发出的轻微鼾声,孟红陡然发现,跟五年前相比,自己得到的,仅只是身边的女儿,失去的却更多。

跟冯青松闹了这么一出后,她之前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现在她回娘家都得低头猫腰,快去快回,唯恐待留久了,让家里人跟着听闲话。

嫂子们更是横眉冷对,恨不得她能早些时日把钱还回来。

走在大街上,只要到一家三口或是父母带着孩子们一起,便忍不住黯然神伤。

她心下非常明白,冯青松将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前面的那个家,其实是为以后的回去垫了路。

那儿有他的父母,还有他的一双儿女,他的回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知道这时候她才明白,世上的幸福与爱人,真不是靠强取豪夺来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