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求学之路
查丕波
(一)军医大学,我来了!
我,一个在旧社会连中学都上不起的穷学生,在新社会竟然考上了第七军医大学,成为了医疗系的一名新生。
1960年7月下旬,经过千辛万苦我终于从中尼边境的那木札山口,一路舟车劳顿地来到了山城重庆。当我从朝天门车站出来,在车站广场的对面,就看见“第七军医大学”欢迎新生的一条横幅。我朝着横幅下的一群军人走去,报上自己的名字后,就和先我而到的新生们一同登上学校派来的大轿车,驶向设在市区的一处招待所。吃、住一宿后,次日又登车向沙坪坝区高滩岩的学校本部驶去。
校车从招待所开出,一出大门就行驶在重庆市的山城马路上。只觉得校车一路都在上坡,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转,盘环行驶着上山。如果此时我闭上双眼,不看街景的话,我会以为自己仍然行进在出藏时的川藏公路上呢。
车过两路口,转向上清市的方向驶去,很长一段路,都是行驶在左傍半山山腰,右临嘉陵江岸的盘山公路上,我才初步认识到为什么重庆市被称为“山城”的缘由了。
大轿车到沙坪坝区后驶进位于高滩岩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军医大学驻地。左转进入大门的那一瞬间,不由得在心中高喊:“军医大学,我来了!”
汽车一进校门,就是一个缓慢的上坡路,我们这批人在上坡的一半处停了下来。大家下车后就提上各自的行李,顺着十多级石头台阶走上去,迎面就是一栋紅瓦顶,灰色门窗的三层楼舍耸立在前。我们排成一行进入大楼,在左侧第一间办公室处进行入校登记。我被安排在二楼西半边的一个宿舍内住下。每间学员宿舍设有四架立式双舖床,总共八个床位。入住七人。余下一个上铺放置学员的衣箱,提包等物品。每间室内临窗放一个双门杂物柜,供同室七人共用。随后,我被分配到学员九队。
入校的第二天,早饭后,就由队长带领我们全体学员列队走出学校大门,向街斜对面的一处建筑工地走去。开始了从入校报到后,我们立马开始了半个多月的“劳动课”。
原来,这里是学校正在新建一座新型大礼堂的建筑工地。这处工地是第七军医大学校领导英明决策,敢于接受新鲜事物,采纳了建工部门推荐的一种新研究开发的:大跨度钢筋水泥浇筑的薄壳大屋顶设计。这种全新的建筑方法,在当时的大礼堂建设中尚属初例,甚至可算是国内首创。
礼堂观众池屋顶,采用三块大跨度预应力钢筋混凝土大梁,一体性簿壳型屋顶组成的观众席区的礼堂顶。
本来,三块薄壳都已在建筑工地原地浇注完成,其中第一、二壳体已经在施工现场顶昇到位。但是,在最后一跨大屋顶顶昇时出现了操作失误,有可能因顶昇平衡失准,导致第三壳塌垮报废,只好在清理现场后,重新搭建木模,重新札布钢筋,再进入浇注水泥阶段……
我们这群新到学员,正好赶上第三跨簿壳进入混凝土浇注阶段。我们这群来自全军各军种兵种的生力军,个个身强力壮,精神饱满,正好用来投入工地当作小工使用,也能为学校节省不少经费。
我们这群生力军一经投入施工现场,立马就显示出解放军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的良好素质,参加浇注的和养护的壳体既合格又漂亮,很爱工程人员的赞赏。
我们很好地完成了第三跨薄壳的浇注和随后27天的水泥养护工作后,劳动到这一步,工地上就用不了太多人了,只需几个人轮流着用橡皮水管把自来水浇射到覆盖在簿壳表面的稻草蓆上就可以了。
水泥壳用水保养四周后,拆除木模板后,又一个崭新的大薄壳屋顶就承现在我们面前。……它的钢板基座下面有油压千斤顶顶着,静静地平卧在水泥基座上,等待着随后油压千顶,在工程技术人员的指挥操控下缓慢地顶升。
接受了前一跨簿壳顶升塌垮的失败教训,这一次的第三垮顶升,就特别慎重。为了保证壳体顶的同步、平衡。他们加强了测量人员的工作力度每顶升一段高度,都要进行四个油压度的调准,一定要保证壳体整整体水平位的平衡。当顶抖达到规定进度时,顶升暂停,承重柱就加高一段直达承重支持点。就这样,顶升一段,承重柱体加高一段,一直顶升到预订的高度。
这一类事关成败的技术操作就用不上我们了这群门外汉小工了,我们只能站立在顶升现场的外周,当个预备力量而已。
这次第三壳体顶升顺利平安地成功了。我们一入校,放下行装就投入学校大礼堂建设,以后的来者在学校享受着大礼堂带来的快乐时,岂不是也在享受着我们这群“前人”所留下的劳动成果?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就是这样吗?我把这次参加建设学校新大礼堂,当成了我上大学的第一堂课。既然是第一堂课,我就要把它当成一种课题,一边学,一边改,一边探究“学习心得。”
就拿浇注簿壳时用独轮小斗车推送水泥泥浆一事来举例:
薄壳下层木模搭建好以后,钢筋绑扎工就在上面进行钢筋网格绑札,整个钢筋网我估计该有300多平方米吧?要向如此大的拱形木模上用独轮手推斗车推送泥浆,行进在网格拱顶正中纵线上,一条约40厘米宽的一条木板行道上,推着装满水泥浆的独轮斗车,对一般人该是个什么样的考验?推独轮车是一个考验人体力、平衡力的体力活。而浇注水泥都是先从壳体的远端开始一步步一边浇,一边抹平,渐渐地就愈浇愈近,中间不能中断,更要防止出现中途翻车会把一斗水泥倾倒在还没有开始的壳体上,这就是不小的事故了,试问:如果一挎大面积水泥壳,出现了时断时续的不牢靠部分,这种壳体就是废品了。幸好,我们这群生力军,都是有文化基础的军队精英群体,绝大多数又都是出身在劳动人民家庭,大多数都能很快地掌握了独轮斗车这水泥的枝能。浇注中没有发生事故,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我所谓的“劳动课”结束后,以为该上课了。却不然,所有新生还得重新进行入学考试和身体健康检查。绝大多数新生都顺利过关成为正式学员,也有个别身体实在有问题的新生被劝退回原单位。
看来,考试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在正式开课前,了解学员的文化程度高下,程度不同的学员,校方会采取高低互相搭配,以利平衡进步。文化程度高的与文化程度低的搭配一块,互相帮带,顺利完成学业。因为我们都是调干学员,文化程度参次不齐,只有采取这种高低搭配编组,就可以有效地解决学习有困难的同学共同进步。
可能是因为我的考试成绩还算能过关,所以,这一次我又继承了个人上学的“传统”,再一次当上了学员我们那个组的学习组长。
真地,自1949年参军一野四军青年干部训冻班后,与泾阳同学郭世杰搭班,他当班长,我当上副班长以来,次次参加学习以来,好像我都会被指定为“学习组长”,拿今天的话来说:简直成了“学习组长专业户”。
言归正传,经过入学考试、高低撘配后我们这二百多人的九队就顺利地进入正式学习阶段。
对于全军军校而言, 1960年这一届招生都此往年增招近一倍。所以,原来的学员宿舍定员4人的限额,就增加至7至人之多。据说,是由罗瑞卿总长的提议,中央军委审时度势,扩招近一倍的招生人数,因此,我们这个年级就多招了一个队,分为九队和十二队两个队。两个队同住一栋宿舍,九队住东半楼,十二队住西半边宿舍。原来一个宿舍住三至四人的设置,一律的单人棕床全部撤去,换上上下舖的双人白木床,一间舍室住6一7人。
正式开始上课了。教学大楼的四个阶梯教室分别建没在教学大楼的东西两端。每个教室都是百十个座位。如果不扩招,两两一组的二层阶梯教室就完全够用,现在扩五年制本科扩招了,再加上三年制的专科班,教室使用起来就捉襟见肘了。我们九队的教室在教学楼西端与九队宿舍楼很近。而十二楼的階梯教室则在教学楼的东端。
据说,第七军医大学的教学大楼还是在建国初期,由贺龙可令员、邓小平政委拍板决定的。这座教学楼之雄伟、大气,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由衷地庆幸……想我一个出生在贫苦家庭的穷学生,现在上竟然有幸在如此现代化的教学大楼里上课学习休实验,何其有幸啊!我只有人衷心地感谢党和军队对我的培养,我一定要努力学习,学以致用,以便更好地为人民为部队服务。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查丕波:年龄 90岁。1949年志愿入伍,1958年3月随11师31团卫生连进藏。1971年退伍,1993离休,战残7级。曾参加那曲班戈、申札一带追剿叛匪、1959年的西藏2号地区作战、1960年从日喀则谢通门至改则县、岗底斯山一带,再至仲巴中尼一带的平叛战役。1969年10月参加那曲地区比如县到边坝的平叛战斗。现离休在家,喜读书,写字,用实名上网写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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