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义上的文房用品,是指文人所使用的书写工具。

受到中国古代书写习惯的影响,中国的文房用品,一般指毛笔、墨、砚台等。

同样受悠久文化传统的影响,中国古代文房用品的发展,有其深厚的历史基础和完整的发展脉络。

文房四宝初现

“文房”成为具有特殊含义的词语,最早开始于南北朝时期。

其用以指代官府掌管文书的地方。

唐代开始,“文房”成为书房的代指称呼,并且至今仍然沿用该习惯。

作为文人读书、写字、学习的场所,文房当中通常备有笔墨纸砚及笔架等物品。

其中,笔墨纸砚最为常见且使用最为频繁。

因此有文房四宝的雅称。

秦汉时期,文房以及文房四宝的概念,尚未得到正式的形成。

但是长期的书写传统,使得秦汉时期出现比较系统的文房用品。

以湖北地区出土的秦汉时期文房用品为例。

可以发现笔、墨以及砚台,已经成为当时文人的必备工具。

作为中国古代书写方式变革的历史时期。

秦汉时期的文房用品,既有中国古代文房用品的共通特征,又有其特殊历史条件下的自有特色。

布字改银钩

中国古代狭义的笔,一般指用以书写文字的毛笔

其最早的出现时间约为东周时期。

如果扩大笔的概念外延,将用以书写的工具均归为笔。

则中国古代笔的出现,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

新石器时代的彩陶当中,笔作为彩陶绘制的必需工具,已经广泛用于书写。

秦汉时期的笔,多为毛笔,制作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秦汉时期的毛笔,主要包括笔管、笔毫两部分,且通常配备有笔套,用以放置毛笔。

笔管和笔套的材质,多为竹质.

笔毫的材质,多为动物毛发。

其中兔毫尤其受欢迎。

值得注意的是,秦汉时期的毛笔,和中国古代一般使用的毛笔在外形方面,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异。

秦汉时期的毛笔,相对于后世的毛笔明显细长。

这主要受书写环境的影响。

由于秦汉时期缺少高型家具,日常生活起居多以跪坐为主。

因此,毛笔缺少足够的放置空间。

而将笔杆插入发髻,可以有效解决无法放置笔的问题,并且便于书写过程当中随时存取。

秦汉时期将毛笔和簪子结合成为簪笔的习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得到保留。

隋唐及以后的中国古代社会,仍然能够看见簪笔的习俗。

不过,此时的簪笔已经不具有书写的功能,仅作为服饰礼仪的一部分存在。

秦汉时期毛笔的细,则很大程度上是书写载体决定的。

秦汉时期,主要的书写载体为简牍。

相对于汉以后广泛使用的纸张,简牍自身的材质较为粗糙,导致书写难度较大。

并且由于单个简牍容量有限,简牍文字相对较小且排版紧密,以便尽可能书写。

因此,毛笔的制作必须匹配简牍的书写习惯。

这便要求秦汉时期的毛笔必须足够细小。

只是秦汉时期毛笔本身的细长特性,使毛笔的外形缺少足够的艺术加工。

秦汉时期的毛笔,主要的艺术加工,多为在竹质的笔管外装饰漆。

少部分会进行简易的图案绘制。

一直到东汉后期,纸张的普及,才使毛笔的形态逐渐多样化。

其出现金、银及象牙等材质的笔管。

与此同时,笔管表面的图案绘制也日趋复杂。

除却毛笔之外,秦汉时期的刻刀,在一定程度上同样承担了笔的功效。

作为笔的刻刀,材质一般为铜或者铁。

形制采取典型的环首单刃刀,一般配备有木制刀鞘以便使用。

刻刀的数量,相对于笔明显较少。

可以认为毛笔已经成为秦汉时期主流的书写工具。

笔墨笔墨,笔的出现基本和墨的出现同步。

中国古代的墨,包括色墨和彩墨两种。

色墨指黑色的墨,一般用于书写。

彩墨指青、朱等颜色的墨,一般用于绘画。

早期的墨为墨粉,后期由于墨的使用频率显著上升,出现墨锭。

秦汉时期的墨,属于墨成型的早期阶段。

墨块已经拥有了固定的形状,多为块状或者饼状

但是仍然需要与研磨石搭配使用。

汉代的制墨业已经初具规模,出现固定的墨产区。

所制作的墨较之以往更加细腻。

相对于宋代发达的制墨产业,秦汉时期的墨虽然存在明显的缺陷。

但是已经基本成为成熟的墨。

有意义的部分在于,笔和墨作为秦汉时期重要的文房用品,出土数量反而相对有限。

以湖北地区出土的秦汉时期文房用品为例。

笔和墨的数量仅占出土总量的小部分。

其实,笔墨数量的有限,主要是笔墨较难保存导致的。

相对易于保存的砚台,虽然使用频率较之笔墨有所欠缺,但是数量却超过笔墨,成为秦汉时期文房用品的主要代表。

深沉存雅堂

砚台的具体出现时间,存在一定程度的争议。

以颜色研磨器作为砚台的开端,则砚台的出现,同样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

砚台作为重要的研磨器具,经历了从通用的研磨工具,向专门的书写砚台转变的过程。

至秦汉时期,砚台的发展已经成熟,成为独立的文房用品。

秦汉时期的砚台,主要包括石砚和陶砚两类材质。

其中石砚数量较多,且外观差异化明显。

其属于秦汉时期砚台的代表。

秦汉时期的石砚,主要由天然石鹅卵石或者岩石。

后经过人工加工打磨成为特定形状后,作为墨的研磨工具使用。

石砚通常呈现为较为规则的圆形或者长方形。

少部分砚台呈现不规则形状。

砚台的研磨面相当光滑,部分砚台进行了通体打磨。

虽然石砚的数量占据了主流。

但是石砚的材质和加工水平,不如同时代的陶砚。

相对于石砚,陶砚的形状特征更加精致,装饰和外观更加多样化。

湖北地区出土的秦汉时期文房用品当中,陶砚的造型存在一定的设计感。

外观上多为三足圆形砚台。

部分陶砚甚至进行了细致的雕刻装饰,表面绘制了文字和图案。

东汉时期,砚台的材质相较于秦汉早期,已经出现明显的多样化特征。

如漆器、玉器等材质的砚台,成为宗室贵戚所使用的奢侈品。

石砚以及陶砚,由于制作成本相对低廉,仍然得到广泛的保留和延续。

砚台的装饰在东汉时期,同样得到了明显的进步

金银及珊瑚等珠宝,成为砚台装饰的主要选择。

秦汉时期的砚台,大小和汉以后的砚台基本接近。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秦汉时期的砚台需要承担墨锭的研磨工作,因此通常需要搭配砚子使用。

砚子的形态不固定,一般为圆形或者方形。

少数砚子会进行额外的装饰雕刻。

砚子的材质和所配套砚台相同或者近似。

春色入毫楮

笔墨和砚台的存在,主要是为配合书写载体使用。

书写载体的特性,通常可以决定笔墨的特性。

中国古代的书写载体,经过数次重大变革。

由最早期的坚硬石器,经过相对柔和的简牍阶段,最终定型成为通用的纸张。

殷商时期,主要的书写载体为甲骨和石等坚硬器材。

西周时期,青铜器成为文字的主要载体。

秦汉时期,主要的书写材料,为竹木质地的简牍。

部分情况当中,丝绸质地的缣帛也会成为重要的书写材料。

魏晋以后,纸张成为主流的书写材料。

书写材料的特性,极大地影响了秦汉时期的文房用品特质。

简牍的书写,相对于纸张难度明显高出许多。

并且简牍体积庞大导致难以储存。

因此简牍始终为少部分人群已经统治阶级所使用,书写并没有得到广泛普及。

缣帛由于价格高昂,普及率较之简牍更低。

纸张的使用,在西汉时期已经出现。

早期的纸张,原材料昂贵且制作繁琐,成品纸张表面粗糙以致不便书写。

因此在东汉蔡伦改进造纸技术以前,纸张的使用,并没有得到大规模的普及。

《后汉书》:“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

文字书写的局限,使秦汉时期的文房用品在造型和数量上,均明显低于中国古代历朝历代。

文字书写通常发生在特定的场合,一般为官方文书或者历史记录,民间基本不存在文字书写行为。

稀少的文字书写,使得文房用品始终没有得到普及。

文字书写的局限,同样限制了文房用品审美的发展。

虽然秦汉时期,文房用品的制作工艺已经大致成熟,如笔管的装饰、砚台的雕刻等,已经拥有成熟的审美体系。

但是受限于笔墨本身的特性,秦汉时期的文房用品整体仍然呈现出较为简略的原始特征。

文房用品审美趣味的爆发式发展,出现于东汉时期。

东汉蔡伦改进纸张,使得纸张迅速成为普遍的书写材料。

笔墨等书写工具受此影响,逐渐发展出更自然的形态特征,为笔墨的审美趣味提供了充分的发挥空间。

东汉以后,中国的文房用品获得快速发展,逐渐形成独特的审美文化。

结语

文房用品,长期是中国古代社会的重要文化符号。

对于文房用品的选取,可以体现文人自身的审美意趣,间接折射出时代的文化审美取向。

不同时代的文房用品,具有不同时代的特色。

欣赏文房用品,并不仅是欣赏笔墨纸砚本身的造型优美。

同时是欣赏时代文化的重要渠道,是理解历史时段内核的镜子。

秦汉时期,是中国古代封建王朝形成的重要历史阶段。

秦汉时期的文房用品,折现出秦汉时期独有的文化风貌,同时体现了当时社会环境的生产力。

参考文献

《史记》

《汉书》

《后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