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弹,人类目前所具备的威力最大的毁灭武器之一,1945年由美国在日本的广岛和长崎投下的两颗分别名为“胖子”和“小男孩”的核弹在一夕之间震惊了全世界。

因此,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才会自言:

“现在我变成了死亡,世界的毁灭者。”

不过可能很多人都会好奇,一个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肯定要经过无数次试验才能出炉,那么在研发的过程当中难道从未出现过意外吗?意外又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呢?

实际上,意外曾不止一次地出现过,而且是几乎在实验室中爆炸,但最终制止了灾难的,则是一位在场的科学家,他的方法简单粗暴:徒手直接掰开原子弹核心,使其没有达到临界状态,阻止了爆炸......

“恶魔之心”,这是一个听上去就十分可怖的称号,而它正是继“胖子”和“小男孩”之后,人类历史上出现的第三枚原子弹的裂变核心,原本它依然被计划投放到日本,但由于日本的投降,它被带回了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开始作为科学家的研究对象。

原子弹的核心其实看上去十分普通,仅仅是一个直径九厘米左右的圆形铁球,因为具有极高的放射性,所以摸起来永远是热乎乎的。

原子弹的爆炸原理也并不复杂,就是利用铀或钚等容易裂变的重原子核,在发生裂变的瞬间释放出来的超级能量而引发爆炸,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名词,叫做“临界质量”,一旦内部的中子和原子核的不断撞击超过了这个临界值,原子弹就随时可能被引爆。

1945年8月时,阿拉莫斯实验室已经新建立了一个专门研究“恶魔之心”的欧米茄试验基地,美国的顶尖科学家们在这里终日忙碌,就是为了检测核心的临界质量。

在8月21日这天,一位年轻的科学家哈里·K·达格利安开始了第三次临界试验,他把五块碳化钨砖慢慢放到钚球上方,直到最后一块时,旁边的检测仪器忽然开始报警。

达格利安马上意识到核心已经达到了临界状态,他下意识地抽手,那块碳化钨砖却一不小心掉到了钚球上,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伸手把砖掏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看到了一束刺目的蓝光。

达格利安被紧急送往了医院抢救,在之后十天的时间里,他先后出现手部肿胀、恶心、呕吐、腹泻、皮肤红斑、溃烂等一系列症状,最终在一个月内便去世了,而当时身处实验室外走廊上的一名保安海默利,也在三十年后因急性粒细胞白血病去世。

达格利安

这次事故后来被称为“欧米伽临界事故”,但它并不是“恶魔核心”造成的最后一起事故,也不是最激烈、最危险的一次事故。

在这以后,阿拉莫斯实验室马上出台了一系列全新的安全保障,大大加强了管理,但意外仍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而最机缘巧合的是,这次的主人公名叫路易斯·亚历山大·斯洛廷,之前已经去世的达格利安正是他的助理。

斯洛廷是一位加拿大物理学家和化学家,1910年出生于加拿大马尼托巴省的温尼伯市北区,是一位犹太人。

斯洛廷和他的很多犹太同胞一样,从小因为迫害而跟随父母到处逃难,但同样他也和同胞们一样,先天便十分聪明,在读书的过程中,一直都展现着自己超凡的智商和对知识的热爱,是一个绝对的学霸级的人物。

因此,1927年他便考入了加拿大顶级名校马尼托巴大学,而在几年之中,斯洛廷就拿到了物理、化学的双项最高金奖章,后来又轻松获得了地质学、理学硕士学位,在学术上简直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但斯洛廷并不是一个传统型的书呆子,恰恰相反,他是个非常“疯狂”的人,1935年的时候,他被推荐到了英国伦敦的国王学院进修,而在中途他竟然报名加入了美国的亚伯拉罕·林肯旅,参加了西班牙内战。

而到了二战爆发时,他又马上加入了英国皇家空军部队,可惜后来因为被发现近视而惨遭强制退役。

直到1937年,斯洛廷收到了美国芝加哥大学的邀请,参与了粒子加速器的组建,从这里开始,他正式走上了核化学研究的道路。

从1937年到1940年之间,斯洛廷一直在美国进行放射生物等方面的工作,发表了诸多论文,在学界变得小有名气,因此,到了1942年,当美国军方开始为绝密中的绝密“曼哈顿计划”开始招揽人才时,斯洛廷也被选中了。

他被带到了位于橡树岭的实验室,这里是大规模生产钚 -239 和铀 -235 的地点,这两种元素都是制造原子弹必不可少的材料。

一年之后,斯洛廷在这个地方和两位诺贝尔奖得主亚瑟·康普顿以及恩里科·费米一起亲眼见证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核反应堆进入临界状态。

康普顿

随着研究的深入,斯洛廷逐渐成为了所有科学家中,对钚研究得最为精细的人,而此时,他的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再一次发作了。

1942年的8月20号,当时一个位于水下的仪器发生了故障,斯洛廷申请立刻关闭石墨反应堆,这样就可以去修理仪器,但因为种种原因,关闭必须等到一天之后。

斯洛廷无法等待,于是在当天晚上,他直接脱光了衣服潜入水下,亲手去修理好了那个设备,他没有任何达的防护措施,虽然那里的辐射量按道理来说对人体是安全的,但这也无疑是一种惊人的行为。

到了1944年的时候,本来以斯洛廷的地位,他应该可以去到提尼安岛参加世界上第一颗实战原子弹(胖子)的装配工作,但可惜因为他不是美国人所以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为了补偿他,军方便将他调往了阿拉莫斯实验室,进行同样至关重要的原子弹核心临界试验。

虽然二战很快就结束了,人类也已经成功造出了原子弹,并且证明了它在实战中拥有的超级威力,但当时人们对核的了解仍然处于最低级的阶段,所以研究仍然在不断持续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验丰富且天赋异禀的斯洛廷已经成为了一名业内举足轻重的专家,虽然他的年纪仍然不大,但甚至已经被冠以了“美国首席军械工”的称号。

而且斯洛廷一直保持着自己独树一帜的风格:他在实验中每次只是手拿两把螺丝刀,对着那个可怕至极的原子核心,一旦链式反应快要达到临界点时,他就会马上把那个铁球拆成两个半圆,阻止其内部继续发生碰撞。

但如果他一个不慎没能及时分开,那么核裂变或许就会立即发生......

在斯洛廷的助理达格利安不幸牺牲一年多之后,时间来到了1945 年 5 月 21 日,这是非常平静的一天,斯洛廷跟几位科学家在基地不远处开了个会,然后他们带着一些学者来到实验室进行参观。

吃完中饭以后到了下午的时间,斯洛廷和几名同时便开始准备进行“临界装配实验”,试验的内容很简单:把两块铍制的半球壳,套在钚核心的外面,让它们把逃逸的中子反射回去。

但有一个重中之重,就是上半球壳绝对绝对不能接触到下半球壳,一旦两者相触碰就会立刻达到临界状态,所以为了保险,两个壳之间还垫了两片垫子。

斯洛廷的任务就是,用螺丝刀缓慢抽掉这两片垫子,然后把螺丝刀卡在中间,微妙地操纵原子核心温和地达到临界值附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起舞。

实验开始时,房间里包括斯洛廷在内一共有八人,而一般来说,这个逐渐上升到临界的过程比较慢,所以大家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而就在下午三点二十分的时候,附近一位名叫格雷夫斯的科学家忽然听到一声轻响,他猛然扭头去看,就发现斯洛廷右手的螺丝刀不慎滑了出来,上半球壳瞬间与下半球壳紧密贴合到了一起,临界反应瞬间爆发。

仅仅只用了一毫秒,“恶魔核心”周围直接散发出了一道刺眼的蓝光,整个房间里所有仪器都像疯了一样乱跳,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距离核心近在咫尺的斯洛廷是反应最快的,虽然他已经感受到了嘴里的一股怪异的酸味,以及左手剧烈的烧伤感,但他在一秒内便猛然伸出双手,硬生生以血肉之躯将那上下半壳重新掰成了两半,然后更是直接用上半身扑住了核心。

在他的掩护下,其他同事疯狂向房间外逃窜而去,斯洛廷以及另外两名同事格雷夫斯和施赖伯最后才走出来。

斯洛廷带着一股超乎常人的平静,他一边迅速给自己的好友们打去了电话,一边被紧急送往了医院,根据测算,他在当时的几秒之内,就受到了一股大约在2100雷姆剂量的辐射。

或许绝大多数不明白这个数值的意思,那可以换种说法,就是当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爆发时,他就站在那个反应堆旁边。

在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斯洛廷就已经开始呕吐,作为一个全世界尖端放射科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命不久矣了。

斯洛廷没有崩溃、没有嚎哭,而是在不断向其他各位同事道歉,而实际上,他的英勇行为,已经替其他几人抗下了绝大多数的核辐射。

抵达医院的当晚,斯洛廷最接近原子核心的那只左手就已经出现了发黑的症状,短短几天以后,他的手掌和腹部都开始肿胀并出现水泡。

众所周知,过量核辐射对于人体的危害,主要在于它会杀死人体内的细胞,并使其无法继续再生,首先被杀死的就是血液中的红细胞、白细胞等,就如同一个人被逐渐瓦解、融化。

因此,在五天以后,即便经过了许多医生、科学家、志愿者的努力,斯洛廷身体内的各项机内也已经完全崩溃,他也进入了昏迷状态。

直到1946年6月30日,也就是事故发生后的第九天上午,斯洛廷最终经历了无数痛苦的折磨后不治身亡,而此时的他年仅三十五岁。

作为一个科学家,斯洛廷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勇气和智慧,不惧危险地前进在核研究的道路上。

而作为一个人,他拥有着巨大的责任感和奉献精神,当时在场的那七名同事因为他的舍生取义,没有一人在之后身亡,虽然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辐射的影响,但都继续生活了很多年才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