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7日,一部BBC纪录片,掀起了日本乃至全世界的「腥风血雨」!

影响了一个时代的东亚流行文化教父喜多川,在去世4年后,竟被曝出是恋童癖、强奸犯!持续数十年,对旗下未成年男艺人进行性虐待!

听名字 ,你可能不是很熟悉,但你一定对杰尼斯有所耳闻。独创了「练习生」制度的日本杰尼斯事务所,就是他一手创办的。

经他打造的巨星数不胜数(岚、木村拓哉、泷泽秀明、山下智久、山田凉介等偶像及组合), 在日本,他甚至被称为造星界的「神」。

他的性侵丑闻,时间持续之长、受害者人数之多、手段之残忍,都令人气到发抖!

喜多川最近一次受到公开指控,是在2022年。

曾在杰尼斯旗下准备出道的艺人「冈本Kauan」在直播间自爆,15岁起就遭到喜多川性侵:

我曾多次被要求到喜多川的房间陪睡。喜多川会抚摸我的全身和大腿,又会强迫我为其koujiao。 他强迫我完成整个过程后才会让我离开,否则我就要一直服侍喜多川直至他睡着。

再往前追溯,早在1988年,原杰尼斯出道乐队「四叶」成员也揭露过喜多川的性癖好:

「给入社的未成年男孩注射雌激素,让他们的发育变得缓慢,让他们的第二性征、毛发和声音都停留在幼态……」

在这断断续续的三四十年里,不断有受害人指控喜多川性侵未成年艺人,连国内知名编剧汪海林也有所耳闻。

但,日本媒体并没有跟进关注,反而讳莫如深。

一直到BBC记者追踪调查,这位所谓的「传奇人物」,才被拉下神坛,让众人看到了他肮脏卑鄙毫无人性的一面!

纪录片报道,在杰尼斯,练习生从面试到培养到出道,喜多川都有绝对的决定权。

他有一个称之为宿舍的高级公寓,他会请孩子们(通常只有十几岁)到公寓来吃饭休息。

男孩们会被要求一个挨一个地睡在宿舍里的榻榻米上。

到了晚上,喜多川就钻进被子,一个接一个地猥亵这些男孩,其他孩子不敢出声,只能在旁边装睡。

小男孩们会被性侵10到20次,很多次……

有一位受害者强忍伤悲,详细描述了喜多川性侵手段:

「Johnny先生叫我去洗澡。他想帮我脱裤子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可以自己脱的。但他沉默了,这让我感到很害怕。

然后我被他脱掉了裤子、内裤和袜子。接着,我被他放到浴室中,被他清洗了全身,就像一个洋娃娃一样。」

等他走出澡堂,在卧室里等待的其他男孩们看到他一脸惊恐根本不意外,还有人问他:「是不是感觉梦碎了?」

最最令人气愤的是,三十多年了,受害者如此之多,事情却直到现在才被曝光……

在受害者的陈述中,你会发现,权力的不平等在如何倾轧着受害者的身心:「如果你想追梦,想进入演艺圈,就必须接受这些。」

喜多川凭借优势和权力,走向了「权势性侵」,也因为权威,孩子们选择了噤声。

而这种现象远比我们想象中普遍,从学生时代到职场,每一个拥有权力等级关系的地方,都发生过类似事件。

曾经听过一位教育学家的叹息:「东亚小孩总是习惯委屈自己。」

当委屈成了习惯,「自我感受」就很容易被「权威」压倒。它对孩子造成的危害,几乎是毁灭性的。

我们到底可以做什么,把它扼杀在摇篮里?这就是今天我们想聊的重点。

权势性侵,是指在权力体系架构中,对受害人进行的性行为,主要发生在权力不对等的关系中。台湾《女人迷》主编称之为:「以权力狩猎,交换自己性征服的战绩。」

这种不对等,除了「政治、经济权力」,还包括家庭关系、职场位置、师生关系、社会地位中的权力不平衡:弱势一方往往有着好工作、好成绩、晋升机会等方面的需求,能够(帮助)实现这些需求的另一方便拥有了 「权力 」。

譬如,职场上下级之间、明星与普通人(粉丝)之间、老师与学生之间、医生和患者之间等等。

以「选拔男团、帮你出道」为理由被带到宿舍约见喜多川的孩子,和喜多川之间,就构成了非常典型的不平等权力下的关系。

他以沟通练习业务之由,获取孩子们的信任,制造性侵机会;再以出道之由威胁孩子服从。

和普通性侵相比,权势性侵造成的伤害更大;但却更容易被漠视、被误解,维权过程也更为艰难。

在喜多川案件里,利益共同体们,选择漠视成为帮凶。据BBC调查,公司内部对喜多川性侵练习生,大多有所耳闻,但无人制止质询。

BBC记者去杰尼斯事务所采访新任总裁,也被公司高层拒之门外。

大众传播学中有一种理论叫「沉默的螺旋」。

说的是如果人们觉得自己的观点是公众中的少数派,他们就不愿意传播自己的看法,而如果他们觉得自己的看法和大多数人都一致,他们就会勇敢地说出来。

但只有说出来的观点才会被传播,少数派的观点就会被轻视和淹没,久而久之,少数派的声音越来越小,多数派的声音就越来越大。

在杰尼斯,整个公司已经形成了「沉默」的文化。

此外,回溯权势性侵案件,拥有权力的一方往往都有相似的「自证」话术,要么是:

「我们就是在进行学业(工作)上的交流,初心是好的,用错了方法」;

比如之前我们写过的艺考机构老师杜英哲的无耻狡辩:

要么是「我们是正当的情侣关系,不存在性侵一说。」

更可怕的是,受害者被长期控制洗脑后,会出现「自我说服」的情况。

在纪录片里,有受害者表示,他们「爱着」喜多川。

一位16岁遭到性侵犯的男孩说,「事实上我爱他,这份爱甚至延续至今。」

被喜多川侵犯的男孩在状告他的法庭上说:「我爱喜爷爷,我祝喜爷爷长命百岁。」

轰动全国的养父性侵案,你们还记得吗?14岁养女李星星声称自己被43岁的鲍毓明性侵,鲍毓明却试图以「自由恋爱」的名义逃脱法律制裁,拉长了受害者的维权路。

除了「证据不足」,李星星也在反复挣扎纠结。

南风窗的报道里提到,曾经帮助过李星星的一名人士透露,在2019年住院期间,李星星仍然瞒着关心她的人,去找鲍毓明。

鲍毓明也说,2019年4月,李星星在烟台报案后,他们两人还同吃同住了两个月,私下里仍然很亲密。

有律师对此进行了深度分析:她与鲍毓明关系的反复以及依赖,理论上可能来自对方的控制与洗脑,以及心理上合理化现实的需要。

这种症状就是我们常说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即性侵发生后,强迫自己爱上对方。

国外一项研究表明(Finkelhor与Browne在1985年提出),权势性侵的受害者,比一般性侵更容易产生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因为,由权力关系导致的侵害大多数是长期反复、难以逃脱的,想要从中获得自我救赎,似乎比登天还难。

令人心痛的是,从「红黄蓝」事件、鲍毓明案、吴某凡事件、「艺考圈房思琪」,以及今天的喜多川事件,权势性侵大多数是未成年受害者。

……这些孩子,在价值观、自我认知都还没有稳定的情况下,在年长一方的诱骗下,对「性」形成了错误的认知,对爱有了畸形的理解,就这样被彻底改变了人生。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就大量描述了老师如何对房思琪进行「爱的教育」:

「这是老师爱你的方式,你懂吗?你不要生我的气,你是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美丽是不属于它自己的。你那么美,但总也不可能属于全部的人,那只好属于我了。但是你能责备我的爱吗?」

这些披着体面外壳的成年人,在孩子面前面目狰狞,胡乱涂抹她们纯白的人生画卷。如果侵犯者是她原本尊敬信任的人,就会像房思琪、白白那样背负道德的痛苦枷锁,承受自卑自弃的折磨,对受过的伤噤若寒蝉。

想要走出这个心理牢笼,真的好难。

当我看到房思琪的原型林奕含,对着镜头,那么坚韧隐忍、又那么愤恨、一字一句地说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是房思琪式的强暴」时,心疼和怜惜都显得无力又浅薄。

今天,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他们的伤口,但我们想说的是,如何阻止更多的伤口——面对权势性侵,我们可以做什么。

我们毫不犹豫可以坚持的,是 #Girls help girls#、#Boys help boys# 的力量。

只有一个、两三、三个…更多的受害者站在一起,在今天这个网络时代,必定会引起极大的关注。

但这还远远不够。

因为我们想要的,是「所有孩子幸福」——

希望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师/上司/长辈性侵害自己却手足无措;

也不会因为害怕而在权利失衡的性关系里委曲求全;

更不会在不明确自己意向的情况下被迫发生性关系;

如果在一段关系里感觉到不舒服,她们敢头也不回地离开;

很多时候,在一段权利不平等的关系里,我们感觉不舒服,却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或许本质的原因是大部分孩子,尤其是女孩在成长过程中没有体验过「被尊重」的感觉。

性教育学家刘文利曾讲过一个故事。

一个妈妈抱着孩子遇到一个小区阿姨,小区阿姨伸手想抱这个孩子。孩子还不会说话,扭着身体躲着阿姨的伸出来的手,很明显不想被抱。

很多大人可能会抹不开面子,哄孩子,「你看你阿姨那么喜欢你,怎么不让她搂你?」

这是大人们会有的视角,「就抱一下怎么了,人家也是喜欢你」。

但回到孩子的视角来看,可能就会有很多原因,也许是认生,也许是就这个时候不想让别人抱,跟妈妈在一起是一个很舒服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大人顺应孩子的反应,帮孩子解个围,Ta 会觉得自己刚才表达的意愿,大人们是理解的,而且也尊重我。

这种尊重的感觉一次次积累,会让孩子意识到,我的感觉很重要,是需要被尊重的。

这样的孩子成长后,被尊重的感觉在她衡量一段关系是否合适,是否畸形,甚至做性决策的时候,帮她做出直觉的判断。

而权势性侵带来的另一层困境是,当我们感受到了自己的边界被侵犯,却似乎丧失了「拒绝」的能力。

可能是文化氛围的原因,中国小孩(尤其是女孩)很少会被教育「拒绝」、「生气」的能力,对于女孩来说,接受、忍耐是美德,不让人尴尬似乎是女孩们必备的素养。

但就像房思琪说的那样,「忍耐不是美德,把忍耐当成美德是这个伪善的世界维持它扭曲的秩序的方式,生气才是美德。」

而在「性教育」里,很重要的一课就是教孩子「怎么说不」。

当一个孩子的身体被触碰,但她感觉不舒服的时候,引导孩子相信自己的感觉,并且表达出来。

而这个表达是要清晰的,一定要明确告诉对方,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让我不舒服了,这些都是可以教给孩子的非常具体的表达拒绝的话。

不止于此,还要告诉孩子,什么样的语气是坚定地表达拒绝的。

比如有人会说「别、别……」,也有人会说「别!」,哪一种更坚定,可以让对方知道你就是在明确的说「不」。

如果加上肢体语言,比如摆手、把别人往外推这种,孩子表达不的词汇和肢体语言就会更丰富,表达出的「不」的意愿就会更强烈。

但最关键的一点是,一定要让对方接收到这个信息,确认对方是真听懂你的话了,而且停止手上的动作了,这才是完成了一个「拒绝」的动作。

只有这样很明确地教给孩子什么是拒绝,如何拒绝,等Ta长大的时候,面对权威,才不会不好意思伤害别人,或者是觉得不可以,因为这已经是一种本能和习惯。

回到「把忍耐当美德」这件事,太多女孩不敢生气,一个隐秘的困境是,我们在语言系统上受到了太多规训。

王大米的女儿养乐多回来总和妈妈说,老师又表扬她「听话」、「乖巧」,而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则总是老师批评的对象。

语言是我们偏见、信仰和臆断的温床。

当我们的语言环境总是对女孩使用「听话」、「乖巧」这样的词汇来表扬,女孩自然而然就觉得温顺是值得鼓励的,发脾气、调皮则是不被看好的。

所以我们要回顾自己的说的话,是否在塑造孩子的行为倾向,告诉孩子忍耐不是美德,或许在下次她受委屈的时候,就会爆发一次小脾气,并且不为此感到抱歉。

但一个更重要的是,教会女孩去质疑语言,当别人告诉她,「女孩儿就是要文静一点」的时候,她可以选择不接受。

当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一点点塑造孩子尊重自己、保护边界的心态和方法,我们相信,房思琪那句悲伤的诘问:「他进入我的身体,为什么我为此道歉?」终一天会消失。

为弱者发声,我们千千万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