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少症与营养补充
骨骼肌是维持健康及运动能力的基础。呼吸、站立、行走和跑步是我们人体最基本的活动能力，肌肉健康毫无疑问是完成这些活动的先决条件。在生命周期中，肌肉质量在早期保持相对稳定，而在30岁以后，会以每年约0.5–1.0%的速度下降。随着年龄增长，骨骼肌中蛋白质合成和降解之间的平衡失调，导致骨骼肌质量、强度和功能逐渐下降，逐步发展成为肌减少症——一种普遍发生在老龄人群中的骨骼肌疾病。
目前为止，一些营养素和饮食模式已被证明对衰老相关的肌肉质量和功能下降具有保护作用，你知道有哪些吗？
1. 蛋白质
膳食蛋白质可以提供合成肌肉蛋白质所需的氨基酸。尽管尚不清楚老年人是否需要补充更多的蛋白质，以保持氮平衡，防止肌肉质量和力量的丢失。已有几项研究通过随机对照试验评估了单独补充蛋白质或与其他营养素结合补充对肌少症的影响（表1）。此外，研究结果显示补充蛋白质与运动相结合，对于防止肌肉减少有一定帮助。
表1 蛋白质补充和肌少症的随机对照试验
作者
人群
干预
实验结果
是否联合运动
Kang等 ，2019
n=115，年龄≥ 60岁，至少满足Fried衰弱表型5条中的2条。
营养补充：乳清蛋白。
组别：补充组与对照组。
时长：12周。
握力、步态速度和坐站时间有显著增加。
Tieland等， 2012
n=62，年龄≥ 65岁，符合Fried关于身体虚弱或虚弱前的标准
营养补充：15克蛋白质饮料，添加牛奶浓缩蛋白。
组别：补充组与等热量安慰剂组。
时长：24周。
补充组瘦体重有显著性增加，但各组间力量和身体表现无显著性变化。
是，两组都接受了抗阻训练。
Yamada等，2019
n=112，年龄≥ 65岁，符合肌少症的标准
营养补充：10.0 g乳清蛋白+800 IU维生素D。
组别：运动+营养补充剂vs.单独运动vs.单独营养补充剂vs.对照组。
时长：12周。
联合组肌肉量显著改善（但身体功能评分较低和肌肉含量正常的受试者无明显改善）
是，运动组接受抗阻训练。
Amasene等， 2019
n=41，年龄≥70岁，符合肌少症标准
营养补充：20克乳清分离蛋白，富含3克亮氨酸。
组别：补充组与等卡路里安慰剂对照组。
时长：12周。
在身体功能或肌肉质量方面没有明显的改善。
是，两个组别都接受了受监督的抗阻训练。
2. 维生素
① 维生素D
维生素D与人体肌肉健康密切相关，大量研究显示维生素D参与调节肌细胞的增殖和分化、钙磷代谢平衡、能量代谢。尽管证据不一致，多项针对维生素D缺乏人群或肌少症人群补充维生素D的研究显示，补充维生素D可能与肌肉质量/力量改善相关（表2）。
表2 维生素D补充与肌少症的随机对照试验
作者
人群
干预
实验结果
是否联合运动
Hajj等，2019
n=128(已完成115例)，平均年龄=73.31岁，符合肌少症和维生素D缺乏症标准(<20 ng/mL)
营养补充：10000 IU胆钙化醇片。
组别：营养补剂组与安慰剂组。
时长：3次/周，6个月。
四肢骨骼肌质量有明显改善，但握力改善不明显。
维生素D和肥胖症之间有显著交互作用。
Suebthawinkul等，2018
n=88，年龄45-60岁，绝经后妇女维生素D缺乏(<20 ng/mL)。
营养补充：每周40000个IU维生素D。
组别：营养补剂组和安慰剂组。时长： 12周。
在肌肉力量、肌肉质量或肌肉CSA方面没有明显的差异改善。
Cangussu等，2015
n=160，年龄50-65岁，绝经后妇女。
营养补充剂：维生素D3补充剂1000 IU/天。
组别：补充组与安慰剂组。
时长： 9个月。
干预组患者的肢体肌力有明显提高。
② 维生素C
衰老伴随着肌肉组织的活性氧簇(ROS)增加，肌细胞抗氧化能力减弱，进而引发细胞内代谢失衡及细胞凋亡，导致肌肉萎缩和肌肉功能丧失。因此，补充抗氧化剂可能通过抑制ROS的产生来对抗肌少症的发展。维生素C是一种天然的抗氧化剂，对于细胞膜中维生素E的生成起主要作用，并且能减少维生素E自由基的生产。然而，目前尚不清楚饮食中摄入维生素C是否有益于减少肌少症。
③ B族维生素
B族维生素是人体内糖类、脂肪、蛋白质等代谢时不可缺少的物质，在肉类和家禽中含量丰富。维生素B12缺乏的临床症状主要与神经系统相关，如影响运动神经元的功能，导致肌肉无力和感觉异常。已经明确B12缺乏和肌少症之间存在显著的联系。如对荷兰老年人的横断面调查发现，维生素B12的摄入量越多，椅子起立测试的分数越高。另一项横断面研究发现，招募的肌少症人群与同龄无肌少症人群相比，摄入的维生素B12明显少于(22%)没有肌少症的对照组，同时血清维生素B12水平比对照组低15%。一项动物研究发现，摄入维生素B6可上调肌生成素和热休克蛋白-60（HSP60）等基因的表达，促进骨骼肌生长和修复。然而，目前关于老年人长期摄入富含B族维生素食物的影响知之甚少。
④ 其他维生素
其他维生素同样可能在肌少症的发展中起到潜在作用。如类胡萝卜素、维生素A和维生素E是人类抗氧化防御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意味着它们可能在预防氧化应激中的作用，从而对于肌少症的发病和发展产生影响。
3. 矿物质
① 钙
矿物质对人体内的结构和调节功能都至关重要。例如，钙是肌肉纤维的主要调节信号分子。钙对肌少症的作用是通过调节细胞内钙蛋白酶实现的。钙蛋白酶是肌纤维蛋白分解的重要内源性酶，它的活性与肌肉嫩度直接相关。
② 硒
硒是一种必需的微量元素，在动物和细菌中通过硒半胱氨酸发挥其大部分的生物效应。这种氨基酸通过翻译机制结合到硒蛋白中，通常在各种代谢途径中起氧化还原酶的作用，防止组织氧化损伤。硒蛋白N是第一个与先天性肌营养不良有关的硒蛋白。但在以前的研究中，硒缺乏也与肌肉疼痛和虚弱有关。营养性缺硒又称营养性肌肉萎缩症或强直性肌营养不良症。一项对891名男性和女性进行的横断面研究，发现与血浆硒含量最高四分位数的参与者相比，血浆硒含量最低四分位数的参与者髋部力量、膝盖力量和握力较差。因此，有研究人员认为血清硒可能是评估肌少症风险的合适标志物。
③ 镁
镁是细胞内第二丰富的阳离子，含量仅次于钾，它参与600多种酶的催化反应，与能量代谢和蛋白质合成密切相关。一项病例对照研究的结果显示，肌少症患者的镁摄入量显著低于健康的对照组。另外一项横断面研究调查了1138名老年男性和女性，发现镁浓度与身体表现（通过握力、小腿肌肉力量和膝关节伸展力量等评估）显著相关。
④ 其他矿物质
其他一些矿物质可能与肌少症之间也存在关联。例如，一项横断面研究发现钾摄入量较高的人患肌少症的几率较低。一项病例对照研究发现，肌少症患者组相对于健康对照组饮食中消耗的磷明显较少。
4. 抗氧化剂
ω-3 脂肪酸
ω-3 脂肪酸是一类长链脂肪酸，具有许多有益的生物学效应。衰老相关的慢性轻度炎症可能是少肌症重要的病因，而ω-3 脂肪酸一直被誉为具有抗炎作用。研究最多的ω-3脂肪酸是二十碳五烯酸(EPA；20：5n-3)和二十二碳六烯酸(DHA；22：6n-3)。直到最近，ω-3脂肪酸对骨骼肌系统的影响才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一项随机对照试验结果显示，在补充ω-3脂肪酸(3.9 g/天)16周后，老年人的线粒体和肌浆蛋白合成率均增加。
另一项研究发现，健康老年人在接受ω-3脂肪酸补充剂(1.86 g EPA和1.50 g DHA) 6个月后，与安慰剂对照组相比，大腿肌肉体积、握力和1 RM肌肉力量均明显增加。2015-2020年《美国人膳食指南》没有确定EPA和DHA的膳食参考摄入量，但建议普通民众每周摄入约250克的海鲜，相当于每天提供了约250毫克的EPA和DHA。
5. 营养素的组合
考虑到营养摄取的“均衡”及营养素的协同作用，营养素的组合补充无疑是一种更为合理的选择。已有研究评估了补充几种营养物质组合对肌肉力量、质量或身体表现的影响 (表3)。这些研究是在不同的人群中完成的，并且使用了非常不同的补充剂组合。尽管一些营养素组合提示对骨骼肌有好处，目前尚不清楚这种好处是否等同于改善这些人的饮食。
表3 营养素组合补充和肌少症的随机对照试验
作者
人群
干预
实验结果
是否联合运动
Bauer等，2015
n=380，年龄≥65岁，伴有I或II级肌少症
营养补充：20g乳清蛋白，3g亮氨酸，800 IU维生素D。
组别：补充剂组与等热量安慰剂补充组。
时长：13周
两组SPPB成绩和握力均无显著差异。
与安慰剂组相比，实验组的坐立测试成绩和四肢肌肉质量显著提高。
Rondanelli等，2017
n=130，年龄≥65岁，相对肌肉质量Z评分≤2
营养补充：乳清蛋白22g，维生素D 100 IU。
组别：补充组与服用等热量安慰剂组。
时长：12周。
干预组的相对骨骼肌质量和握力均有显著增加。
是的，两组都接受了体力活动训练
Kim等，2016
n=139，年龄≥70岁，符合肌少症肥胖标准。
营养补充剂：EAA补剂+20微克维生素D+添加540毫克儿茶素的茶。
组别：运动+营养vs.单独运动vs.单纯营养相比vs.健康教育。
时长：3个月。
运动+营养组身体脂肪含量较健康教育组显著减少。运动+营养组肌力提高的可能性是健康教育组的3倍。
是，运动组和运动+营养组接受有氧训练+阻力训练。
6. 饮食模式
地中海饮食
地中海饮食是一种健康的饮食模式，其特点是多吃全谷物、蔬菜、水果、鱼和坚果；适度食用适量牛奶、奶酪、酸奶和鱼；以及少吃红肉。地中海饮食中的几种营养成分可能对骨骼肌减少和身体虚弱起到保护作用。一项关于以色列国民健康和营养调查的横断面研究显示，坚持地中海饮食的人群具有较快的步行速度以及更小的身患残疾概率。同样，另一项对伊朗的老年人进行的横断面调查发现，坚持地中海饮食与较低的肌少症发生率有关。尽管有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地中海饮食在老龄化人口中保留肌肉质量和一些身体功能的假设，但在研究的人群中存在很大的变异性。例如，一项关于65岁及以上中国老年人的纵向队列研究，在进行了4年的跟踪调查后，发现坚持地中海饮食与肌少症的发生率之间没有明显关联。因此，可能需要更多的研究来评估地中海饮食对肌少症的影响。
小 结
1. 肌少症指的是与增龄相关的骨骼肌质量减少和力量下降，伴随肌肉生理功能减退的一种骨骼肌疾病。肌少症在老年人群中发生率较高，但没有特异性的临床表现，较为隐匿。
2. 肌少症发病机制多样，其中衰老相关氧化应激和慢性炎症水平增加，蛋白质的合成与降解失衡是导致骨骼肌质量和功能下降的关键因素。
3. 一些营养素和饮食模式已被证明可以提供保护作用，以防止与衰老相关骨骼肌力量和的功能衰退。其中，合理的营养素组合或饮食模式在保护老年人的肌肉质量和身体功能方面可能更加有效。
4. 不同肌少症人群或个体的营养补充存在差异。因此，在进行营养调整时，可能需要针对个体营养状况进行评估，有针对性地开展营养补充计划。
5. 营养补充与抗阻训练相结合可能是让肌少症患者肌肉回归健康的最佳方式。
参考资料
[1] Kemmler W, von Stengel S, Schoene D. Longitudinal Changes in Muscle Mass and Function in Older Men at Increased Risk for Sarcopenia - The FrOST-Study. J Frailty Aging. 2019;8(2):57-61.
[2] Ganapathy A, Nieves JW. Nutrition and Sarcopenia-What Do We Know? Nutrients. 2020 Jun 11;12(6):1755.
[3] 中华医学会老年医学分会,《中华老年医学杂志》编辑委员会.老年人肌少症口服营养补充中国专家共识(2019)[J].中华老年医学杂志,2019,38(11):1193-1197.
（文中图片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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