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中国与东盟国家之间,为期3天的“南海行为准则”首轮谈判正式落下帷幕,主办方印尼宣称谈判进行的很顺利,与会各方也承诺将加强协商,作为域外国家的美国在会谈第一天就发表评论称,各方应支持美国主张的南海“航行自由和飞行自由”,以及强调南海争端的和平解决。

另外,据印尼方面介绍,与会各国在谈判中达成一项共识,即中国计划与所有10个东盟成员国举行热线电话演练。决定开通这一热线也说明了中国与东盟国家互信的加强,无疑这一决定也是此次磋商的主要成果之一。同时首轮谈判各方同意加紧谈判,也为接下来一年多轮谈判打下了基础,毕竟就如印尼方面所言,周边各国需要的是一份可以具体实施的“南海行为准则”,而不仅仅只是一份文件。

《南海行为准则》顾名思义就是一份地区性规范文件,域内国家之间有问题可以谈,有矛盾大家自己内部消化、通过谈判解决。此外,南海周边国家不得邀请域外国家到南海军演,也不能为域外国家提供军事基地,因此该《南海行为准则》将对域外国家具有较强的排斥性,这就会涉及到另一个关键性问题,南海行为准则一旦生效,将剥夺美日两国对南海和东盟的影响力

但美国需要南海局势的紧张,用以制造环南海国家与中国国家的对立情绪,继而以“维护和平”的名义,将政治和军事力量投送到南海地区,以达到遏制中国发展的目的,一旦《南海行为准则》正式生效,那美国也就失去了介入南海问题的立足点。

而日本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则更为直接。南海也被誉为亚太的“波斯湾”,除了在国际航运上的重要地位外,还有大量石油天然气等能源储藏。所以资源匮乏的日本一直想要在南海问题上争取发言权,在保证能源供应通道安全的同时,积极推动与东盟国家合作开发能源。这在保证自身能源安全的同时,也可以帮助日本在东南亚施加影响力,这也是日本实现国家正常化、军事正常化的一个重要途径。

但美日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和中国在南海的利益有着直接冲突,这也意味着美日很难在南海问题上掌握主动权,但中国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推动《南海行为准则》的建立,这也是南海行为准则谈判会有多轮的原因所在。

当然,南海行为准则难以尽快达成的原因,除了美日等域外国家的干涉之外,还有内部因素,比如越南和菲律宾。

《南海行为准则》是否能够顺利推进,还要取决于各方利益是否能够平衡,如果利益不能达成平衡,单纯地想要达成一致将会很难,谈判也会困难重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依旧未能解决,那就是《南海行为准则》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

2017年,中国与东盟《南海行为准则》框架草案正式达成一致,但是各国在《南海行为准则》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上产生分歧。越南认为,应该坚持《南海行为准则》应该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准则》必须得到缔约各国国内法律程序的批准。菲律宾方面则不寻求将《南海行为准则》打造成解决南海争端的解决机制,但仍旧坚持其法律效力。

但问题在于,南海问题错综复杂,如果该《南海行为准则》被赋予法律意义,就可能导致菲律宾、越南等国家在该准则的框架下蠢蠢欲动,不断蚕食中国在南海方面的利益,而受到《南海行为准则》的限制,又很难用军事力量介入解决。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中国保持着开放性的态度,我们之前针对此问题已发表过看法,表示究竟是否要将《南海行为准则》法律化,要看与东盟各国的讨论情况而定。但我们也强调,维护地区和平靠的是各方的意愿,并不是出台一个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就能万事大吉。

当然,菲律宾和越南坐下来谈判,证明达成一致的可能性依旧存在,只是需要找准位置进行破局。比如菲律宾和越南目前最大的需求其实是发展经济,比如中方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就是菲越两国所希望的。

去年11月,越共主席阮富仲开启访华,在经济上与中方达成多项合作,而在中方所关注的南海问题上,中越双方也达成共识,决定共同推动《南海行为准则》的建立。阮富仲回国之后,越南外交部立即召开了一场关于南海问题的研讨会,越方在会上表示要将南海打造成为“和平之海”。

越南此举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想要缓和与中国的关系,从而借此成功融入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和泛亚铁路计划,实现越南南北铁路的贯通,阮富仲访华期间,就已经提及过铁路实现和中国的对接,使用中国的铁路轨距,进一步加深中越经济上的交流与合作,搭上中国高速发展的经济列车。

至于菲律宾方面,菲总统马科斯在今年访华时,就与中国达成多项经济合作投资协议,中菲经济合作进一步加深。尽管菲律宾在国家战略上希望在中美之间保持平衡,甚至希望通过联合美日等域外势力,维护菲律宾在南海的非法权益。比如近段时间,菲律宾批准了美军在菲律宾使用更多军事基地的权限,美军似乎要重返菲律宾。

另一方面,菲律宾也在积极推动与日本的关系,批准日本自卫队在菲律宾的部署活动,而日菲两国也将就《互惠准入协定》进行磋商,为日本自卫队在菲律宾的部署问题提供法律上基础。如果该协定进展顺利,日本军事力量投送到菲律宾可能比美军重回苏比克湾还要简单。

但就如我上面所说,经济上的需求,使得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就看如何加以引导。

最后,《南海行为准则》谈判虽然正在推进,但“域外国家的干预、南海周边国家之间的利益平衡、《准则》是否具有约束力”,在这3个问题上,多方之间的矛盾短时间内恐怕仍难以弥合,所以《南海行为准则》接下来的谈判依旧艰辛,需要各国积极努力,毕竟各方的目标是一致的,都不希望家门口发生冲突,都希望南海成为一片和平与繁荣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