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把一大桌饭菜全倒进洗菜盆里,最后还浇了一盆汤。郑老屁蹲在角落,生吞了一盆饭,连渣都没剩。白景琦哈哈大笑,这才叫吃饭!
郑老屁最大的本领就是“吃”,他因为能吃得到了白景琦的关注,也因为能吃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第一,不打不相识
郑老屁与白景琦的相遇十分具有戏剧性,两架马车相遇,谁也不让谁。白景琦哪是吃亏的主,谁成想对面这个壮汉,也不服输。当街,两个人就拼杀了起来。郑老屁狠狠抓住白景琦的头发,死命不放手。白景琦一个过肩摔,直接把郑老屁丢进河里。
丢进河里没关系,郑老屁看着媳妇亲手给自己新纳的鞋子湿透了,心疼不已。一向仗义的白七爷带着郑老屁去买鞋。
这次“购物”经历,却让郑老屁认识到“有钱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店铺伙计告诉他,一双鞋2块钱,郑老屁瞪大了双眼“什么?买袋白面才8毛钱。”那一次,他也意识到什么是阶级的鸿沟,尽管打架时他可以薅下来对方一把头发,但在现实面前,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对方面前不过轻如鸿毛。
这就是差距,郑老屁目瞪圆睁“有钱的财主就是不一样”。这段偶然的境遇,也让郑老屁与白家结下了不解之缘。
第二,识时务而生存
打架时的郑老屁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拜访白府的郑老屁是一个认清局势的男人。家乡闹灾,一家老小无法生存,郑老屁想到了那个为人仗义的白七爷。
他背着一口袋特产,一路问一路来到了白家。郑老屁被管家拦下,询问来由,他挺直腰板儿,扬言要见白景琦。管家横看竖看也想不到白景琦还能结识这样一位朋友,想着赶紧打发走。
郑老屁急了,这是“看不起”谁,难道乡下老汉就不能认识你家大老爷了吗。这里可见,郑老屁心存极强的自尊感。穷是穷,但不能因为穷,就看不起谁。管家这才得知,七老爷那缕头发是他抓下来的。
郑老屁见到白景琦,激动地跪下了。家里两个女儿饿死了,一家8口就指望郑老屁活下去,白景琦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此刻的白景琦正在一众姨太太身边,享受夏日悠闲的午后,郑老屁的到来直接对比了“天上地下”的阶级鸿沟。
以白景琦的豪迈,自然不会拒绝,于是郑老屁在白家有了一份差事,一家子的命算是保住了。郑老屁第一次在白家施展自己的饭量便出了名,蹲在后厨,当着一众伙计的面儿,直接吃了二斤饼一斤牛肉。
一方面,郑老屁确实吃不饱,他太知道粮食对于一个生命的重要性,吃饭时那份满足就是对生命最大的敬意。大家看他吃饭觉得香,白景琦看他吃饭觉得快乐,而他对食物饱含感恩和珍惜。
另一方面,郑老屁深知自己并没有什么一技之长,自嘲地生存下去,没什么不好,毕竟得到大家的认可,他的一家人才能靠得住他。
当时,王喜光处处给白景琦找绊子,一家人晚上都吃不下去饭,死气沉沉更让白景琦生气,这时候他把郑老屁叫进屋内。
白景琦问道“吃饭了吗”,郑老屁实在回答“吃了”。接着主家问道“还能吃吗”。郑老屁眼珠子转悠一下,回答“能吃”。
白景琦一声令下,让他把一桌子菜全吃了。这时候丫鬟把洗菜的盆端上来,一桌子饭菜全都倒进了盆里,郑老屁蹲在角落,一口一口全都吃了,连汤汁儿都没剩。主家高兴,老屁领赏,这一顿吃起来肯定不舒服,但想想,有的吃还不知足吗,能吃就能让一家子活,怎么吃不下?
某天在大街上,白景琦突然放了个响屁。赶车的郑老屁笑着说“怨不得你们家财运这么好,一听这屁声,就知道是有福气的人。”
郑老屁时常贬低自己,自嘲换白景琦高兴,他高兴自己就有饭吃。这就是郑老屁的生存之道,也是他通过白家养家糊口的生存智慧。
郑老屁来到白家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提到当年的“不打不相识”,其他时候都掌握着主仆分寸,就连白景琦放屁,他也懂得说着好话哄着东家。郑老屁是忠诚的,他也是识时务的,早在买鞋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天上地下。
第三,最后的请求
郑老屁多年后,带着孙子来到白家。许久未见,白景琦甚是想念这个老伙计,带着一家人一块欣赏老屁的表演。他们拿来老屁喜欢的大饼卷肉,满头白发的老屁一口一口用力地吃,还是吃得那么香。一口大饼噎得老屁直翻白眼儿,白景琦笑得前仰后合,又放了个响屁。缓过气来的郑老屁还是同样夸赞老东家屁声如雷,人旺福旺。
趁着高兴的劲头,郑老屁顺势求七老爷收了自己的孙子,去柜上学学手艺。可见,郑老屁看遍一生与白家的差距,深知只有让后代不再干苦力,学一门手艺,才能安身立命地更有尊严地去活。这是郑老屁第二次开口求白景琦,也是最后一次。
回到后屋,郑老屁就倒下了,已经生病几天没有进食的他,哪还有力气吃完那张饼。白景琦听闻赶紧去看望老屁,老屁倒着最后一口气,拉着白景琦的手,试图再去摸一摸那块被他伤到的头皮,可惜已经没有力气。
那一刻,郑老屁仿佛是当年那个街头热血男人,那一刻他似乎与白七爷平等了,他们谈论着两个男人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可惜,这一刻只能在人生弥留之际,他才有勇气提起这个忽略彼此等级的回忆。
郑老屁大智若愚生存一生,这里有他仰望的富贵,也有他平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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