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锡悦将三月访日、四月访美视为自己的外交业绩,力争将其打造成改善韩日关系和发展韩美关系的重要里程碑。

美帝的傀儡?日本的仆人?尹锡悦政府内外交困,中方立场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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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帝的傀儡?日本的仆人?尹锡悦政府内外交困,中方立场鲜明

近日,韩国政府因公布二战强征劳工赔偿问题方案遭批,然而被骂“屈辱外交”后,总统尹锡悦依然开启了访日之行。访问期间,日韩首脑同意重启“穿梭外交”。紧接着,今年4月,尹锡悦还将飞赴大洋彼岸,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

韩国的“大踏步”究竟会给日韩关系带来怎样变化?尹锡悦坚持访问日美的背后有何心思?美日韩同盟关系的升温对地区局势又意味着什么?

韩日交往障碍陆续消除

二战强征劳工索赔问题是妨碍韩日两国关系的重要问题,一直阻滞着韩日全方位合作的展开。四年来,韩日关系因强征劳工问题和日本对韩出口制裁每况愈下、处于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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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民众举行集会,抗议政府出台的二战强征劳工赔偿问题方案。图源:韩联社

因此,此番韩国的让步,将使得韩日官方之间一系列交往障碍相继消除。冰封四年之久的韩日关系将全面回暖:两国间的贸易往来和人员交流将正常化,安全合作在恢复常态后会更进一步。

如果日本在尹锡悦访日期间宣布撤销2019年发动的半导体材料对韩出口管制,并重新把韩国列为安全保障出口管理上享受优惠措施的“白名单国家”,那韩国半导体生产的安全与韧性将得到增强。

在防务层面,韩国声称随时都可废弃的日韩《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将回到以往的正常状态,不会再作为谈判筹码而处于不稳定状态。2019年韩国一度决定废弃日韩《军事情报保护协定》。根据这一协定,韩国可以从日本获取朝鲜核导相关情报和朝总联(在日朝鲜人总联合会、拥有朝鲜国籍的在日同胞)等人工情报。

韩日之间的军事摩擦和政治不信任感或暂时消弭。尹锡悦执政时期内预计不会再发生日本指责韩国舰艇火控雷达照射日本巡逻机、韩国指责日本巡逻机近距离威慑飞行的类似事件。该事件曾直接导致韩日高层级国防政策会议被叫停,两国国防交流停摆。

但从韩国国内视角来看,韩国两届政府在二战强征劳工索赔问题上态度前后矛盾,使韩国更难以保持对日政策的连续性和一致性。韩国对日政策受到韩国国内政权更迭的巨大影响,带有鲜明的政权特色:进步派政权主政时,韩国会在历史问题上向日本发难;保守派政权主政时,韩国会在历史问题上向日本妥协。

在对日态度上,韩国官民之间的错位更加突出。尹锡悦对此番“破局”志得意满,将其彪炳为“为了国家利益力排众议、不忘初心兑现大选承诺”。相对而言,韩国民间对日态度更为鲜明。韩国新做法的最大问题是违反了以受害者为中心的原则。有调查显示,约六成韩国人反对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解决措施,约85%的受访者认为现在的日本政府没有反省殖民统治和历史问题,而总统尹锡悦的施政好评率和国民力量的政党支持率双双下滑。这些都将掣肘尹锡悦政府的对日外交妥协空间,未来韩日关系的发展不会一帆风顺。

另一方面,日本将韩国的让步视为“对韩强硬外交的胜利”,一定程度上改变日本政府和执政党内部的厌韩气氛,日本对韩好感度将会好转。但这也会塑造韩日之间的互动模式:每当韩国在历史问题上向日本发难,日本就会在贸易问题上惩罚韩国。2017年日本因韩国在日本驻釜山领事馆前设立少女像展开报复,单方面叫停韩日货币互换磋商。2018年日本因韩国法案判处二战强征劳工索赔案胜诉,对韩国实施单边出口管制。日本手握屡试不爽的贸易制裁利器,将在与韩国的历史纠纷、领土争端、核废水排海等问题上更加强硬。

密集访问欲显外交成功

面对急剧变化的半岛局势,尹锡悦将恢复韩日合作、深化韩美合作放在外交工作的首位。尹锡悦将三月访日、四月访美视为自己的外交业绩,力争将其打造成改善韩日关系和发展韩美关系的重要里程碑。通过密集访问安排,凸显亲西方外交的成功。

对日方面,尹锡悦政府就强征劳工问题提出了遵从日本立场的“第三方代偿”方案,虽招致韩国国内“屈辱外交”的骂名,但却换来日本政府的访日邀请。尹锡悦于3月16日至17日对日本进行两天一夜的访问。这是继2019年6月前韩国总统文在寅出席二十国集团峰会访问大阪后,韩国总统时隔约4年再次访日。通过此访,恢复中断12年的韩日双边首脑交流,重启韩日首脑每年一次互访的“穿梭外交”,扩大安全、经济、社会文化等多方面合作,进一步推动两国国民之间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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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锡悦(左)与岸田文雄在东京银座一家西餐厅共进晚餐。图源:japantimes

但韩日之间还有一系列待决事项。韩日首脑会谈将就强征劳工赔偿问题、日本对韩出口限制、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等两国间的待解议题进行总体讨论。韩国公布新方案后,只是由日本外相林芳正表明继承过去的政府谈话和《日韩共同宣言》,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尚未表态。预计此次韩日首脑峰会上岸田将会有所表示。

对美方面,尹锡悦政府的外交政策核心是将韩美同盟从军事同盟升级为全球全面战略同盟,涵盖军事同盟、价值同盟以及经济安全同盟。

在韩美同盟今年迎来70周年之际,尹锡悦将应拜登邀请于4月底对美进行国事访问。这将是继2011年前总统李明博之后韩国总统时隔12年对美进行国事访问,也是尹锡悦第三次与拜登举行首脑会谈,就拜登去年5月访韩进行回访。并且,国事访问在外访中规格最高,高于正式访问或工作访问。

拜登执政以来,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的只有法国总统马克龙。尹拜会议题将涵盖对朝威慑和经济安全。两国领导人将强调韩美同盟稳如泰山以及美国对韩承诺坚定不移,在联防态势、延伸威慑、尖端技术、经济安全、文化和人员交流、地区和国际挑战等各方面探索具体、实质性的合作方案。

在经济安全议题上,韩美还将在组建供应链、核能、航天、清洁能源、网络等尖端领域探索新的增长动力,并加强民间技术保护层面的合作。在实施《通胀削减法》和《芯片与科学法案》的过程中,韩美将紧密沟通并采取必要的措施,尽可能减少企业面临的不利环境。

亚洲版“小北约”呼之欲出

美国拜登政府上台后,把同盟合作视为外交工作重心,一直在敦促韩日两国改善关系,希望将韩日安全合作上升到韩美和美日合作的水平,并将首先改善韩日关系作为强化韩美同盟的前提条件。

之前由于韩日对立根深蒂固,影响到同盟国的团结,阻碍了美日韩的安全合作。基于此,美国积极斡旋韩日两国改善关系,抓住韩国人的心理,给足面子,邀请尹锡悦参加北约峰会和G7峰会以及主持民主峰会主题会议。在美国的推动下,韩国揣度美国的意向,转而抑制对日批评论调,并展现让步姿态,开始营造对话氛围。

在遏制朝鲜挑战上,拜登政府乐见因原被征劳工问题和原“慰安妇”问题而冷却的日韩关系逐渐回暖,通过对朝政策巩固与加强美日韩合作,构建三边情报网、反导网以及联演联训网,继续致力于实现朝鲜半岛的无核化和维护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稳定。以美日韩三边合作为核心的小多边合作也陆续展开,亚洲版小北约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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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锡悦(左)、拜登(中)、岸田文雄在北约峰会期间会面。图源:REUTERS

美日韩三边安全合作的紧密化,将给朝鲜带来巨大的安全压力,从而激起朝鲜采取更加频繁的军事动作。美日韩的梦魇将有可能成为现实。届时朝鲜半岛安全局势将更加恶化,发生军事冲突的危险陡增。

在牵制中国崛起上,拜登政府迫切希望韩美日三国合作灵活、紧密地发挥作用,打造涵盖芯片、矿物、能源的经济安全网,竭力促成美日韩台“芯片四方联盟”(Chip 4)。韩国先后加入印太经济框架(IPEF),受邀出席北约峰会,加入美国主导的核心矿物安全伙伴关系(MSP),出台韩国版印太战略,配合美国印太战略的展开。

但另一方面,韩国主流观点也不想树敌于中国,暂不可能为了加入韩美日军事同盟而将中国这个比邻而居的大国变成敌人。中国是韩国最大的贸易伙伴、解决朝核问题上的重要利益攸关方,韩国不能不与中方保持合作。

同时,许多韩国国民担心日本的军事扩张会最终危及韩国。日本正在走军事大国化道路,不断主张对独岛的主权。韩国国内有舆论担心,韩国极可能因韩美日安全合作的名义而被卷入国际纷争。

因此,韩国历届政府均慎重考虑与日本的军事合作,表示未经韩国同意,日本自卫队不得进入包括朝鲜在内的韩国领域活动。对尹锡悦政府来说,这将成为美日韩三边安全合作中无法突破的天花板。

出品 深海区工作室

撰稿辽宁大学国际经济政治学院副教授 李家成

编辑 深海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