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综合各方情报,滕县守敌为暂一旅、保二师残部及炮兵营、吴化文留守处等共约9000余人,统由第十九集团军副司令徐晾指挥。暂一旅第四团防守城东北角至西北角,六团守车站及北关,五团为城内机动部队,保二师一团防守东门,二团守北门,三团守东关。敌山炮均置于城门楼两侧。敌人可能因我军集结于城西南地区,即加强了该城南面及西面防御,车站及北关发电厂也是坚固据点。在今上午召开的作战会议上,大家都认为敌人虽然兵力较多,且城高、壕深,但敌建制杂乱,城门未堵塞,外围坚固据点不多,我有数日内攻歼该敌的把握。

二十二团为王团长更认为当夜即可肃清城关之敌,占领攻城阵地,第二天晚即可用连续爆破手段炸开城门进入巷战。王师长细心听各团首长汇报的侦察所得情况及攻城建议,最后决定以第二十二团担任主攻,首先以奔袭手段抢占东关,由东门攻城,并派一个连到南门警戒;以第二十三团肃清车站、西关之敌,有西门配合攻城;以第二十四团肃清北关之敌,由北门配合攻城。新组建的师山炮连夺取东关后进达东门外占领阵地,用火力支援对东门的突破。各部统于12日黄昏后现地出发,二十二时对四关发起攻击。

会后赶写作战命令,傍晚才发下去。晚上召集直属单位负责人来交代明晚行动计划。山炮无驮马驮具。也无挽具,戴连长感到为难,让他们设法动员群众牛车,将炮放到牛车上行进。

12日,用电话检查了解各单位行动准备情况,都较顺利。炮兵连田林副连长来汇报牛车已找好,将抛装好,并找好两名瞄准手。他原系活动于邹县西部一支游击队的负责人,有文化,精明能干,我给他开了详细路线,交代一定在明早赶到东关东南沙河南侧待命。

黄昏,部队出发,我在师直前卫连行进,掌握响导和行军速度。22时过后已到滕县城南附近仍未听到枪炮声,快接近预定的驻地时才听到东关内有激烈枪声。

13日,师指驻地距东关只3里路,到后即督促电话员赶快架通于二十二团的电话,得知该团22时偷袭入东关,歼俘一部,敌边打边收缩入城,近凌晨1时许东关大部肃清,3时我一营已进入东关外攻城阵地。天亮前王团长向师长报告东关已全部肃清,今晚攻城无问题,其他各团战况尚未得报。师长决心不待各关全部肃清即由东门攻城。

天亮后马主任交代我去找山炮连,带他们到东门外选择炮阵地。我赶忙吃了饭就去预定地点,到后见他们正在沙河边树林内休息,说是刚到不久。我交代戴连长在现地稿饭吃,休息一两小时后沿东关东南角通东门的大街前进,我同田副连长先去选阵地,再回头接他们。

我先到二十二团指挥所向王团长、陈政委报到,再到前沿部队联系,尔后在东门外大道北侧一处民宅选好阵地。此处距东门约200米,隐蔽条件好,从北屋西山墙开射击孔可首发命中敌城楼。将炮连接到阵地附近,卸下牛车,已近中午了。正忙着做各项准备,有通信员来传达说王师长已到团指,要我去汇报火炮射击准备情况。我赶到团指,见王师长正同团长、政委等交谈,见我到来忙问:“你快来说说山炮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将所选阵地及炮连到达情况汇报后,王吉文团长说:“师长同意17时开始炮击,你回去再仔细检查,一定做到首发命中敌城门楼,压制敌城上火力,掩护突击连实施连续爆破”。

王师长说:“我现在就去前沿部队看看,那么准备好后再来这里汇报”,说完就起身,我随他们出团指院子沿民巷向北走到东西大道边,王团长带师长转向西,我返回到炮连,见他们已将火炮装配好,一门炮已拖入一座北房内,准备在西山墙打射击孔,另一门置于一短墙边。我让他们在炮两侧设防护沙袋,人员适当疏散,迅速开挖射孔。射孔打开后只能看见城门楼顶部,正前方有一民房脊挡住射界,当即研究用首发炮弹摧毁该屋脊,第二发再直射城门楼中部,并用炮镜和从炮膛反复检查认为确实能发挥火炮效果。时间已近15时了,我让炮连干部再仔细检查炮弹准备情况,自带一名通信员回团指挥汇报,仍沿那条长巷南去。

临近团指住房时,王师长等从巷子南门进来,紧赶几步恰在团指院门口相遇,见王师长停下听我汇报,王团长并排站在那里,几名警卫员都挤在一起,师长听汇报后很满意。我刚汇报完,团值班参谋又跑来向他汇报前沿部队上报的情况,我退到师长等人侧后听他讲什么。值班参谋未讲几句,突然一发炮弹打来在人群中爆炸,师长、团长重伤,六人轻伤,只有我和两名通信员未伤,马冠三主任听炮弹响后从团指房子出来,招呼担架和医生来抢救,让我打电话向何副师长报告。何正患感冒,听我报告王师长及王团长重伤已后送医院(王师长抬出不久即牺牲)很着急,沙哑着嗓子说:“你告诉陈政委、毕参谋长按王师长的部署做好准备,一定要准时发起战斗,我马上赶到团指”。

团指挥所的人心情都很沉重,陈德先政委等听我传达何副师长指示后都表示坚决照办,一定要圆满实现师长的意图,并约定暂不向部队宣布师长、团长重伤的消息。

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回到炮阵地,再次检查了各项准备情况,17时整第一发炮弹射出,将前面一横向屋脊打垮,城门楼及城墙垛口全部显出,两炮同时发射,发发命中,城楼大部垮落,又向城楼两侧(那里有敌山炮)打了几炮。估计敌城门上火炮短时难复活,再多打恐伤及城下突击连队,即暂停射击,看时间不过打了二十几分钟。此时听到东门附近枪炮声激烈,并有连续爆破声,想是我连续爆破成功。

天黑后,听到枪声已在城内响,想是我军已突入城内进行巷战,我前往东门看突破情况,遇到毕庆堂参谋长,他说一连趁我炮兵摧毁敌楼时实施连续爆破,顺利突入城内,现一营正向南门发展,三营向北门发展,接应二十四团入城,二营向西发展,均未遇顽抗之敌。由东门至南门有一条路多年前曾走过,我沿路前往,天很黑,突然脚下绊了一件东西,拾起来竞是一支大左轮枪,随即交给同行的通信员。刚走出几十米,背后枪响,原来通信员不懂左轮枪的性能,狠扣扳机走了火,好在他将枪口指向右下方。

14日,昨夜赶到南门不久,一营就攻下该处,俘敌一部,城内各处枪声渐稀,只西门附近还在激战。我各团大部陆续入城,将敌压缩至西南角,敌暂一旅旅长李华见大势已去,于今凌晨2时接洽投降,4时缴械。听说敌十九集团军副司令徐良越城逃跑了,保二师师长赵毅轩被击毙,这家伙原是申宪武的参谋长,在闫村战斗中逃脱后继任师长的,这是他该有的下场。

上午找炮连干部组织人将缴获都门山炮运走,交代他们特别注意收集炮镜、驮马、挽具、驮具等,我又到东门内外及门楼上看了炮击及我突击效果,下午回到师部。

15日,全天忙于督促各部清查伤亡及俘获数目,转运缴获武器弹药及物资,检查各部按时转移至城东南预定地域。

月底,上级已公布命令,何副师长任师长,鲁南军区政治部主任丁秋生任政委。丁熟悉各部队情况,由他接任政委是多数干部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