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奚美娟凭借《妈妈!》成为金鸡奖影后,她饰演的患阿尔茨海默病的女儿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让我们更加了解这一中老年群体中的常见病症。
正如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赛所说:“阿尔茨海默病夺走了数百万人的记忆、独立性和尊严,也夺走了我们所熟知和喜爱的那个人。该病不仅在身体上给人带来伤害,还夺走人的记忆,也关乎个体的尊严。”
随着人口老龄化日益加重,阿尔茨海默病成为越来越常见的影视题材。
每个关于阿尔茨海默的故事都有不同的风格和视角,折射出创作者不同的人生态度。
《困在时间里的父亲》
遗忘,是阿尔茨海默病最常见的症状。就像患者脑子里有块橡皮擦一样,擦掉记忆,特别是最近的记忆。随着病程加重,还会出现失去空间感、脾气改变、疑神疑鬼、语言障碍、不愿交流、行动迟缓等问题,慢慢地从自知变得失智,最后无法自理。
《困在时间里的父亲》全方位地展示了阿尔茨海默患者的精神世界。
安东尼·霍普金斯饰演的安东尼面临着一项艰难的人生抉择——是去养老院,还是接受女儿找的新护工。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时空之旅,像走入了一个无法走出的迷宫,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人给他带来了无尽的恐惧和困扰。
当我们还倔强地相信自己能胜任一切的时候,衰老悄然来临;当我们觉得自己的经验和智识让我们更能掌控人生的小船时,却发现船舵在渐渐失灵,我们只能任凭船随浪转。
更可怕的是,安东尼可能最后连这点“自知之明”也将失去,成为一个脾气古怪,给亲人和身边带来麻烦的倔老头。
一直照顾他的女儿安妮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得不把父亲送入养老院。最后,她只能将房间布置成和公寓时尽可能一样,偶尔回来探望父亲。
从这对父女身上我们看到了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和家人的困境。当时间丧失了刻度,不再能被掌控,我们将如何自处?“我感觉我的叶子都快掉光了……”影片结尾,这位困在时间迷宫里的老人发出了这样的悲叹。
《妈妈!》
如果说《困在时间里的父亲》讲述的是阿尔茨海默病的残酷,《妈妈!》则从一对母女互换角色、互相陪伴和照顾的过程中,表达出一种温暖的救赎。
故事一开始,65岁的女儿无微不至地照顾有些老小孩性格的母亲,直到得知自己患了阿尔茨海默病。她开始安排母亲的未来生活,加速为死去的父亲整理日记。母亲得知真相,“为母则刚”,这次换成母亲尽心尽力照顾女儿。
两人因历史原因所造成的伤痛(父亲的自尽),在渐渐遗忘和错乱的记忆中,渐渐得以弥合。女儿对父亲的愧疚,也慢慢地在遗忘和记忆交错中“一笑泯恩仇”。
结尾,母女和去世的父亲在女儿的想象中,一起走向光影深处,尽力保留了人性最初和最后的美好和尊严。
奚美娟谈到这个角色时说:“这是我从未遇到过的一个角色,是未知的,你不知道病人真正的心理状态,但又要接近、了解这种状态,细腻、再细腻地表达,也可以说是我从业以来最复杂最难的一个角色。”
《爱在记忆消逝前》
除了聚焦父女和母女关系,同样讲述遗忘与记忆的《爱在记忆消逝前》则是一个关于婚姻和爱情的故事。很平凡,却也很疯狂。
丈夫约翰古稀之年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妻子艾拉也得了不治之症,于是两人开着老房车,背着儿子和女儿离家出走,去实现人生的最后一个梦想。这像一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生命最后的“私奔”。
这部公路片,不光有对阿尔茨海默病的描写,也充满对人生对婚姻的反思。有人说对婚姻最好的检验是两人一起蜜月旅行,而这段旅程却发生在人生的太阳即将陨落之时。
在旅途中,有两个老人一起看过往照片的温馨时刻,也爆发过妻子发现丈夫婚外情时的激烈冲突……最后两人终于到达了丈夫一直想去的海明威的故乡。实现了梦想后,两人依偎在一起,在房车里安然逝去。
《飞越疯人院》式的疯狂、《末路狂花》式的决绝,让两位老人在旅程中绽放出了生命绚烂的花朵。
灯火燃尽前最后一次闪亮跳跃,让人感受到了生命所具有的美好和残酷两面,同时,也不免会生出一种释怀之感:没有完美的婚姻,也没有完美的结局。
《大恋爱:与将我忘记的你》
2018年的日剧《大恋爱:与将我忘记的你》讲的也是一个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恋爱故事,兼顾了日剧的现实感和韩剧式的浪漫。
女主角小尚本是一位有前途又有钱的女医生,与研究阿尔茨海默病的权威医生订婚后,爱上了她一直喜欢的一部小说的作者——一个一穷二白,十年没动笔的落魄小说家。
她勇敢地选择了爱情,却得知自己患了阿尔茨海默病,因怕连累他人,取消了和医生的婚礼,也放弃了与小说家的爱情。
小说家得知真相后,说出了那句让人感动的“土味情话”:“就算你得了艾滋,得了阿尔茨海默病,或者得了心脏病、肾病,得了糖尿病、牙龈炎,得了中耳炎、麦粒肿、脚癣,我依旧想跟你在一起。”
但浪漫的爱情遭遇阿尔茨海默的现实,并没有那么简单……剧情看似老套,但细节温柔细腻,真实感也很强。女主角一直在用爱的勇气和时间赛跑,正如小说家所写:“她总是,总是在奔跑,无论是谁,人们都被自己剩下的时间追赶着,然后奔向死亡……”
《依然爱丽丝》
在好莱坞电影《依然爱丽丝》中,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爱丽丝也同样怀着非凡的勇气面对着生活:“很多东西看上去都终究会失去,这种失去并不意味着灾难,这真的是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活在当下,不要被击垮……”
她在面对这种疾病时展现出了生命的勇气,在和时间赛跑中,获得了片刻即永恒的幸福。
《脑中蜜》
2014年的德国电影《脑中蜜》则用另一种近乎童话的方式,演绎了一个患病老人和孙女充满荒诞喜感的故事。老人变成了需要照顾的孩子,小孙女成了帮他寻找梦想和快乐的天使。
患病老人成了家庭的“老糊涂”和大麻烦,《脑中蜜》里的孙女却能倾听并理解疼爱她的爷爷的心声:“感觉像满脑子都是蜂蜜,全都粘住了。”变成了老顽童的爷爷,也成了她见过的最“有趣”的大人。
阿尔茨海默病的确带来很多现实的烦恼:老人不认识儿媳妇,向儿媳妇的照片飞吻,把高跟鞋当面包烤,砍掉花园漂亮的花树,搞砸了夏日派对……
但影片赋予这些情节以荒诞感,以孩子的视角来看待一个记忆混乱、行为失调的老人所做的一切荒唐事。
影片后半段,孙女陪爷爷去他有过美好回忆的威尼斯寻找记忆,两人经历了一段冒险的旅程,也收获了很多陌生人的帮助。在孙女的少年时光里,在老人行将走向死亡的旅途中,有了闪闪发光的风景,如蜜一样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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