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荣臻出生于四川省江津县的一个乡村里，家境殷实，父母也非常重视他的教育，他从小学读到了中学。受进步思想的熏陶，20岁那一年，目睹了积贫积弱的中国，饱受欺凌，于是他怀揣着报国强国的梦想，赶着留学的热潮，赴法国勤工俭学。

24岁那年，聂荣臻经友人介绍，加入了我党。他学成毕业回国后，成为黄埔军校的秘书和教官，还随军参加了北伐战争。

广州起义失败后，聂荣臻到了香港，主要的任务是安置广州起义失败后来到香港的幸存者。他在香港办起了秘密训练班，主要培训在香港和广州两地从事农民运动的人员。

图|聂荣臻在法国留学时的照片

有一天，有一位叫张瑞华的女子来到聂荣臻的住处，她曾爱《新青年》等进步书刊的影响，参加过了“五卅运动”，也曾担任黄埔军校武汉女校的班长，她来香港的主要任务是配合聂荣臻的工作，她是我党的一位秘密交通员，主要负责广州、九龙和香港三地之间的秘密文件输送往来。

在工作中的默契配合中，聂荣臻也与张瑞华之间情愫暗生。聂荣臻佩服张瑞华的勇敢坚定。张瑞华也喜欢聂荣臻的学识和儒雅。

有一天，聂荣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感，他鼓起勇气跟张瑞华说：“瑞华同志，你给我的印象是热情、坚定、勇敢，不知道你对我的印象如何？”

男未婚，女未嫁，互相问印象怎么样？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张瑞华害羞的低下了矜持的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聂荣臻直率的说：“我想问的是，我们之间能不能建立比同志更进一步的关系呢？你考虑考虑，过几天回复也可以。”

聂荣臻说着冲出了大门，离开了。他也为自己的冒昧感到难堪。

没想到，两天后，张瑞华便给聂荣臻给了回复，她答应了聂荣臻的追求。

在到处都弥漫着白色恐怖的时日里，大家都分外珍惜一份不易的遇见。他们很快的结婚了，没有媒人，没有聘礼，没有任何仪式，只是将彼此沉重的行囊合在一起，便算结婚了。

婚后，两人也度过了一段贫穷，却又甜蜜的生活。

那时候，我党组织有规定，夫妇同在香港从事地下工作，男方每月的工资是15元，女方每月的工资是7元。房租和水电费用由我党组织支付。其他的吃穿，零用和往来的路费，就要靠微薄的工资支付。

有一段时间，夫妻俩连菜都买不起，只好就着咸菜下饭。尽管生活清贫不堪，但是有彼此间的鼓励和搀扶，至少能减少一半的痛苦和焦虑。

聂荣臻只有一套西服和一件白衬衫，连件换洗的衣物都没有。香港的天气热，每天回到家，衣服都湿漉漉的，张瑞华每天都要帮聂荣臻将衣服洗了晾晒，等到第二天穿。

张瑞华自己也仅有两件合身的旗袍，用于出门工作时穿。

图|张瑞华

有一天，彼此都回家早，张瑞华拉着聂荣臻去逛。走进一家男装店，张瑞华拿着一件男式衬衫，非要让聂荣臻试穿。聂荣臻当时很感动，但是他知道那些钱是张瑞华省吃俭用攒下的。于是他借口“有敌情”，拉着妻子匆匆跑离了商店。

那段时间，夫妻俩人过了一段平凡而简单的生活。

很快，随着党组织的一道密令，他们在香港的一段相对平静的生活也结束了。

1930年6月底，聂荣臻被调往了上海，他化名为李先生，在特科工作。而此时也化身“李太太”的张瑞华也已怀有身孕，聂荣臻在特科的工作强度更大了。张瑞华也跟着提心吊胆。

一天，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聂荣臻在电车上碰到了叛徒，叛徒认出了聂荣臻，还向聂荣臻点了点头，聂荣臻当时非常紧张。幸好那时候的电车是开着门的，聂荣臻趁叛徒不注意，冲到了车门跟前，从正在行驶的车上跳了下来，将敌人甩开。

那一天，聂荣臻凌晨三点才回到家，张瑞华也担心的一夜未睡。因为高压力的工作状态，张瑞华经常半夜惊醒，头痛惊慌。

这一年的9月，聂荣臻的女儿出生了，初为人父的聂荣臻非常激动，看着女儿红彤彤的脸颊，他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给女儿娶了一个很男性化的名字叫聂力，希望她能刚强有力的长大。同时他也给女儿取了一个小名叫丽丽，寓意美丽可爱。

聂荣臻很喜欢这个女儿，每当她哭闹时，聂荣臻都会第一个起身，抱女儿哄睡。忙碌了一天回到家，每每看到女儿可爱的笑脸，聂荣臻觉得一天的疲劳和压力都会烟消云散。

可是这样的父女天伦只持续了15个月就结束了。

因为上海特科重要的负责人顾顺章的叛变，上海地下组织受到重大打击。虽然因为打入敌人内部的我党的主要情报人员钱壮飞及时获取了情报，将损失降到了最小，但上海地下工作却难以开展。

上海党组织经过商议，聂荣臻离开白区到苏区，但是他的妻女却无法陪同一起。因为路途远，危险也是无法预知，再加上张瑞华在上海还有重要工作。

图|聂荣臻在晋察冀

于是，聂荣臻依依不舍的化妆离开上海，前往江西瑞金。瑞金是聂荣臻以及当时革命人的圣地，因为它是我党自己的天下。

聂荣臻到瑞金后，任红一军团的政委，林彪任总指挥。

自聂荣臻离开后，聂力就天天嚷着要爸爸，无奈的张瑞华在工作之余，带着聂力去公园玩耍，转移注意力。

一次，在公园碰到摄影师，张瑞华就让摄影师给女儿拍了一张照片。她连忙通过秘密交通站，将女儿的照片寄给了聂荣臻，收到女儿照片的聂荣臻欣喜不已，他将女儿的照片装到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每当空了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

图|小聂力的照片

随着第五次反围剿的失利，红军主力通过长征前往陕北，聂荣臻也跟妻女的距离越来越远。

此时，张瑞华又被调到远东局驻上海的秘密机关，从事机要交通工作。张瑞华每天带着女儿工作，就连外出送文件，也是抱着女儿。一则方便照顾女儿，另外还可以作为掩护。

1934年，因为叛徒的告密，上海秘密地下组织再一次遭到破坏，张瑞华和女儿不幸被捕。母女俩被关进了英租界的提篮桥女监。

面对敌人的审讯，张瑞华一口咬定自己是来上海寻夫的农村妇女。

敌人见问不出什么，只好通过放长线钓大鱼的方法，在将母女俩关押了一个月后，又放了出来，严密监视起来。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张瑞华发现敌特放松了警惕，便从住所逃了出来。

经过组织上的通力合作，张瑞华经过了近十个月的长途跋涉，被送往陕北。而小聂力却被上海地下组织的负责人毛齐华送到了嘉定的乡下老家。因为考虑到路途艰险，为了保护孩子期间，只好将母女分开。

当时小聂力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想跟母亲分开。可是张瑞华为了女儿，只好硬着头皮，任凭小聂力怎么哭泣，她都没有回头。

就这样，母女俩一分别就是14年。

当时，张瑞华来到魂迁梦绕的陕北，见到朝思暮想的丈夫时，两个人哭着抱作一团。得知女儿被寄养在嘉定乡下，聂荣臻更难过了，但是想到女儿处境安全，他又很安慰。

分离五年的夫妻终于团聚在一起。可以这样的团聚日子仅过了三天，聂荣臻奉命西进，去迎接第二和第四方面军到陕北会师。

图|聂荣臻夫妻团聚

革命年代，短暂的相聚都显得弥足珍贵。

张瑞华不由的感慨：什么时候我们家能够团聚？

聂荣臻笑笑说：等革命胜利后吧！

随着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聂荣臻又全力投身到抗日战争中。他是彻底失去了女儿的消息。

此时的聂力仍然在毛齐华在嘉定县的老家，因为家里孩子众多，生活贫苦，聂力很小就学会了干家务，做农活，帮人带孩子。有时家里没有了吃的，还要上街去讨饭。

13岁她进入了日本统治的上海嘉丰纱厂当童工，受尽了工头的剥削和压迫，过着非人的生活。

直到15岁时，抗日战争胜利后，在我党的努力下，聂力才被找到，并途经北平送到了聂荣臻的身边。

当时在北平，聂力见到了叶剑英，叶剑英问聂力：“你还记得你爸爸的样子吗？”

聂力怯生生的摇着头。

叶剑英当时略感心酸的将一张聂荣臻的照片递给聂力说：“到张家口后，看到谁像这个照片上的人，就将谁叫爸爸。”

聂力捧着父亲的照片，激动得哽咽起来。

14年来，在别人眼里的野孩子，终于要回到父母身边了，聂力不免有些激动。

当她几经奔波，风尘仆仆的来到张家口，她拿着照片，见到了与照片上一样的人时，她激动的喊着：“爸爸，爸爸。”便扑进了爸爸的怀中。

聂荣臻将女儿揽入怀中，抚摸着女儿的头，眼睛湿润着说：“14年了，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爸爸终于不用看着照片想你了。”

图|聂力与父亲

经过了相聚的热泪盈眶，聂力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

她在张家口的一所小学入了学，15岁她才开始上小学。第一天去学校，她是班上年龄最大的孩子，她尴尬的回来哭泣。

聂荣臻得知后劝女儿说：“只要是学习，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主要学到知识最重要。

在父亲的鼓励下，聂力成了全校成绩最优异的“大龄学生”。

新中国成立后，聂荣臻被委任为第一任北京市市长，但是聂荣臻却辞去了北京市长的工作，创办了哈军工，为国防事业做着贡献。

聂力在苏联列宁格勒大学学习精密机械和光学，学成回国后进入国防部从事科研工作，她继承父亲遗志，为新中国的国防事业奋斗。

聂力从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晋升为中将军衔，成为了新中国第一个女中将。

图|聂力最像父亲的一张照片

作为聂荣臻大帅的独女，聂力不仅长相酷似父亲，她也没有辜负父亲对她的希冀。

聂荣臻一家也因此被调侃为高军衔家庭，父亲是元帅，女儿是中将。

真是虎父无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