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娜 · 德雷写过一首歌,叫《Hope is a Dangerous thing for a Woman like me to have》。
已望见晨曦,却发现你置身深远的海底。
里面有句歌词,提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人名,24 / 7 Sylvia Plath.
这也是这整首歌的灵感来源。
被誉为艾米丽 · 狄金森之后最著名的自白派诗人,在 31 岁时,把头放进烤箱里窒息而亡。 逝后 20 年被追封普利策诗歌奖。
一个诗人,天才女作家,精神分裂症患者。
2003 年,她的故事被拍成了一部叫《瓶中美人》的电影。
(电影《瓶中美人》剧照)
1.
1 932 年 10 月,普拉斯 出生于美国波士顿,父亲是波兰移民,母亲是奥地利人。
她是个才女,8 岁那年她写了一个小故事,发表在“波士顿先驱报”。
18 岁考上了史密斯学院,同年在杂志发表了第一部短篇小说。大学二年级,她参加小说竞赛再次得奖,暑假获杂志社邀请去纽约实习采访。
才华足够,还有动人美貌。
大三的时候,普拉斯就被邀请成为时尚杂志的客座编辑。
听起来,是不是从此便星路坦畅,开启耀眼的一生?
但这本小说,蕴含着惊世的起点,和几乎是悲剧的终点。
就像她最著名的小说《钟形罩》一样: “不管我坐在哪里,我都是坐在一个圆形钟形罩底。“
在光怪陆离的纽约,普拉斯几乎无法适从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她开始用衣物作为躯壳装饰自己,并在抑郁症的折磨之下, 躲在家里,吞服了母亲的大量安眠药自杀。
3 天后,她被人救起。接着被送到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从此,她要一边写作,还要一边和精神疾病搏斗。
出院之后的普拉斯继续回学院就读。不久之后,她又再次爬进家里地下室企图自杀。又再次住院。
一边写书,一边治病,在 1955 年,普拉斯以第一名的成绩拿下了毕业证书,并获得了全奖去 英国剑桥大学深造。
1956 年,普拉斯发表了她的处女诗集《巨人》,那时她年仅 24 岁,像给孩子讲童话一样写:“我又是一个笑盈盈的女人;年仅三十岁;却有九次想要像猫一样死去。”
最日常的笔法,呈现最暗和阴郁的那一面。
极端天真,非凡冷酷。
创伤造就了巨大的才华,但普拉斯总归是病人,即便是做了常人不能及的事,但终究要带着镣铐跳舞。
在剑桥大学,她遇见了她的这一副镣铐。
英国桂冠诗人泰德 · 休斯。
(电影《瓶中美人》剧照)
2.
比起听到 泰德 · 休斯 的名字,更熟悉的,是他那些原始和野性的诗作。
因为他的那首代表作“The Hawk in the Rain”。
“碎裂了,他心脏的血与地上的泥泞混在一起。”
两人的相遇也很不世俗式的浪漫。
在史料中记载,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热吻在一起。亲的时候,普拉斯把泰德咬伤了,弄出了血。
当时的普拉斯沉浸在天雷宫斗地火的爱恋中,丝毫没有想到,这个略有些血腥的场景,成为几年之后婚姻生活的伏笔。
四个月后,普拉斯和泰德闪婚。
婚后的普拉斯曾经拥有过短暂时间的幸福。
在她去世后,那本发行于世的日记里,记录最多的就是 付账单,买了香肠,赊账,搬家,给泰德买什么颜色的领带,如此琐碎。
普拉斯和泰德生下了一儿一女,而那段时光,被她形容为“伊甸园“。
泰德也将普拉斯视为自己的缪斯,他在文坛上崭露头角,屡获大奖。
对于一个天才女诗人而言,即便被爱哺育着,却也无法忽视这种温水一般的生活,正在吞噬她的能量。
与丈夫,子女相处的时光,成为了她创作自传小说《钟形罩》的原始素材。
在其中,她借由女主角的目光书写自己的感受:
“波士顿故乡,所有的幸福主妇不过是男性膝下的免费女佣。街上的妇女,挺着巨大的肚子,推着破旧不堪的婴儿车,身体的形状像似一颗大鸭蛋上面再黏上一颗麻雀蛋,摇摇摆摆走在布满阳光的街道上。在她不到五英尺的身体下,在裙摆的阴影里,蹒跚地跟着二、三个高低不等,脸污脚脏的孩子。妇女的脸上挂着宗教般慈祥的笑容,一群孩子的脸上有着狐疑又渴望的傻笑…“
这是一本极具女性意识的小说,普拉斯让女主角埃丝特尝试各种一击即毙的自杀绝招,进出五花八门的精神病院,以此来对抗女人几乎没有地位的西方社会。
但也是与此同时,婚后的泰德 开始家暴,冷落普拉斯。
后来,在普拉斯写给心理医生的信件节选中,她曾经这样描述:
“Beat me up physically” a couple of days before a miscarriage, “seems to want to kill me,” and “told me openly he wished me dead.”。 (怀孕期间拳打脚踢并几天后造成她流产,咒骂普拉斯最好赶快去死)
普拉斯的父亲在 8 岁时去世,给她的一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而普拉斯曾 把丈夫泰德看作自己的父亲。泰德的外遇和离开,也由此成为摧毁她一切生命愿望的导火索。
3.
在受够了家暴和出轨之后,普拉斯和泰德分开。
她曾短暂感受到一种全新的力量。
她写信给妈妈说,自己运气很好,终于租到了英国诗人叶芝当年住的公寓。
在这里,可以自由地写作,不用照顾一个长不大的男人。
与此同时,她也与精神分裂症继续搏斗着,支撑她的,是无数安眠药片。
她以生活为摹本,写下无数诗句。
“The child’s cry//Melts in the wall”。因为婴儿的哭声,要融进那堵墙。
这些被收录在了她的诗集《Ariel(爱丽尔)》中,在死后发表。
“而我们也曾有一段恋情 —— 我们之间紧绷的线圈,难以拔出的深钉,意识如指环滑过,在某种疾速之物上闭合,那收缩正同样地杀死我“。
可惜,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其间普拉斯试图去找泰德复合被拒。
在某个严冬的早晨,她发现自己再也写不下任何诗句。
在 2 月的某一天,她小心地起床,用封条和胶带密封好婴儿房的房门,留下三岁的女儿和不到一岁的儿子,她打开煤气,用一层柔软的布垫放在烤箱上,然后把头伸进烤箱里。
这一次,她终于“愉快地”死亡。
她曾经被丈夫视作缪斯,而如今,他是摧毁她的所在。
4.
在逝世前夕,普拉斯生命中的唯一一束光,也许来自她的心理治疗医生 Ruth Beuscher。
2018 年,普拉斯和 Ruth 的通信曝光。
两位女士的相遇要从 1952 年普拉斯送诊精神病院说起。
那一年,普拉斯偷吃了妈妈的安眠药,躺在前廊下一个废弃的屋子里等死。后来普拉斯被兄弟拯救,稍微平静下来后,她被带到刚毕业的医学生 Beuscher 面前。
年仅 29 岁的 Beuscher 帮助普拉斯重返学校,而且医患双方这段绝对信任的关系从普拉斯 20 岁到持续到她 31 岁去世。
1963 年 2 月 4 日,普拉斯结束自己生命前一周,她写了最后一封信,收件人还是 Beuscher。
那本普拉斯生前所写的《钟形罩》,通篇都是令女主角 Esther Greenwood 神经紧张感受到愤懑扭曲的人物,只有一个天使一样的 Nolan 医生,而原型,大概就是 Beuscher。
很多年之后,Beuscher 接受采访,提到这段关系,仍然悲恸到甚至无法打开那些信件。
5.
普拉斯的悲剧还没有结束。
在她逝后几年,泰德的 第二任妻子,也是他当初的外遇对象 Assia,再次自杀身亡。
这一次的死亡更为可怖,Assia 带着她和泰德的小孩,在家中开煤气自杀。
舆论如潮水涌来,泰德也在骂名中度过了自己的下半生。
泰德在 68 岁的时候,他 得知自己患癌症而不久于人世,便将每一年他写给普拉斯的情诗做成文集发表。
这本叫《Birthday Letters》的合集一经发表,便在市上畅销,其间细腻深邃,是恐怖又深情的绝唱。
他还声称,自己把普拉斯自杀前正在写的那本日记销毁了,因为不想影响到小孩,“遗忘了,才能活下来”。
但遗忘不是那么轻易的事。
普拉斯和泰德的小孩,后来成为一名优秀的生物学家 —— 虽然成就不俗,却仍然像他母亲那样,没有活得很快乐,47 岁那年,他上吊身亡。
最近,关于作家马原的文章成为了舆论关注焦点,他 13 岁的小孩马格因为“不允许去被看病“,最终因病去世。
再说谢烨和顾城的故事,也都是极有才华之人,但顾城的行文与人,也只得分开来看。
普拉斯爱过,忍耐过,不堪过,最后将一切付诸死亡。
她的一生都在死亡的边缘喘息,最庆幸的是,她找到了自己的居安所,写作。
自杀不是放弃,是另一种形式的呼救。
从这些浪漫而恐怖的故事中,我们汲取很多美的碎片,死亡,爱,危险;当然也应有关于平等,自由,另一重维度的思考,这也是普拉斯想通过文字带给世人的。
“她一生没有放弃过抗争,只不过没能敌过那个悲伤的瞬间。”
今日推荐 ✦
All World Music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