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的逻辑秩序规则，是处理人际关系的最高准则。人生智慧的三大境界是：王者伐道，智者伐交，武者伐谋。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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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舟全集

城市客厅（2）第0731章

种种迹象表明，岳衡县官场，即将迎来一场大震动，可这场震动的级别有多大，会影响到哪些人，谁都无法预料。

第二天一早，唐小舟离开岳衡县，前往岳衡市，向市委专题汇报。

与此同时，有一支队伍和他反向而行，由市里赶赴县里。

这支队伍由市纪委副书记白京澜带队，前往岳衡县，要从纪委手里提走蔡明友。

到目前为止，蔡明友还只是被采取措施。所谓采取措施，也就是将他安置在酒店房间里，有纪委的几个工作人员陪着，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不是纪委办案的专用酒店，而是一家公开营业的酒店杏花春大酒店。在岳衡县城，杏花春只是中档酒店，条件不算太差，也不是最好，位置也略嫌偏僻。蔡明友若是想吃肉喝酒，哪怕是好一点的酒，纪委也会替他办好。他要打牌，马上有人替他凑角。惟一的条件，是他必须住在这里，哪儿都不准去。

唐小舟曾要求县纪委对蔡明友展开侦查，可文古新不太想动，仅仅只是组织了几个人，做做样子，那是给唐小舟看的。可文古新有一点没有想明白，唐小舟并不仅仅是岳衡县委书记，他还是岳衡市委常委。就算他不能在岳衡县的班子里做出什么决定，或者指挥不动别人，但他还可能指挥得动市里的队伍。

这次，白京澜带队来岳衡县提蔡明友，就是唐小舟的安排。

唐小舟也没有做太多的事，只是给市纪委书记姜海翎打了个电话。在电话中，唐小舟对姜海翎谈起蔡明友，也谈起明绍东和袁中乾。姜海翎问，小舟，你想我借给你一点力量？唐小舟立即说，市委领导能给我支持，那是我最大的幸运。

姜海邻说，那好，你欠我一餐酒。

白京澜一行到达岳衡县后，兵分两路，白京澜带着两个人，直接去了文古新的办公室，纪检三室主任詹世朋带着一组人，直接去了杏花春大酒店。

文古新才刚刚进入办公室，突然见白京澜进来，吓了一跳。

白京澜作为市纪委领导，若是到县里来工作，事前应该有专门的公文通知。文古新之所以吃惊，恰恰在于白京澜的突然出现，太不合常规了。而纪委原本就是一个特殊部门，不合常规但符合程序的搞法非常之多。比如眼下，他们如果下来办案，既可以事前通知，也可以不通知，搞一次突然袭击，哪一种办法都不违反程序。此外，市纪委查办的，是市管干部，也就是副处级以上干部。白京澜来到县里，工作对象，只可能是那么几个人。

那一瞬间，文古新的脑中，冒出了无数的念头，最大的恐惧来自于，这类不请自到，极有可能就是通知对他采取双规措施。

文古新本能地认为，自己作为主人，应该采取主动，也就是以主人的姿态迎接上级领导。他立即起身，要站起来，可身子动了动，发现双腿是软的。他不得不掩饰自己，夸张地伸开双手，说，白书记下来视察工作，怎么也不通知一声，说到就到了？这是搞突然袭击嘛。

说过之后，他第二次强撑着站起来，这次总算站直了。他从办公桌后迎出来，热情地和白京澜握手，说，有失远迎，对不住我们的美女书记啊。

白京澜说，不算突然袭击，例行公事吧。

文古新说，还不是突然袭击？市里的领导下来，至少也要给我一个迎接的机会吧。

说了几句闲话，见白凉澜并没有其他表达，而且被文古新拉着手，请到沙发上坐下来，文古新心情才算是平复了，亲自给白京澜倒茶，趁着这个空档，问起此行的目的。

白京澜也不转弯抹角，直接说，我来带一个人。

文古新又是暗自一惊，问，谁？

白京澜说，蔡明友。

文古新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说，蔡、蔡明友？

蔡明友只是一名科级干部，管辖权在县里，理论上，应该由县纪委查办科级以下干部的纪律案件。市纪委直接插手，管辖权方面，存在一个模糊地带，或者说，存在一定的争议。这种争议在于，市纪委查办科级以下干部，并没有严格的界线规定，如果对一名科级干部进行立案侦查，理论上不存在问题。但纪委毕竟只有那么点人，现在又是纪律案件频发，查办一件案子，可能持续半年甚至一两年，自然就存在一个人手严重不足问题，所以，又有了一个约定束成的级别管辖。

更何况，市纪委如果查办一名处级干部，而这名处级干部的案件，又牵连几位科级甚至股级干部，因为管辖权问题，总不能不查这些科级甚至股级干部吧。所以，理论上，所谓管辖权，仅仅只有上线没有下线，只看上级纪委有没有必要查办。

现在，市纪委直接查办一名科级干部，这背后的原因，就很让文古新猜测了，这也是他感到吃惊甚至心惊的原因。

白京澜也不详细说明，只是简单地说，蔡明友涉嫌在办理采矿证以及其他职务行为的时候，收取贿赂，市纪委决定对他双规。

文古新说，白书记也许不知道，我们已经对蔡明友采取了措施。

白京澜自然清楚文古新所说的采取措施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唐小舟之所以动用市纪委的力量，恰恰在县纪委这些人推不动。她故意装着不知，问道，文书记说的采取措施是什么意思？县纪委已经对他双规了？

之所以有此一问，根本在于，如果县纪委已经对蔡明友采取双规措施，因为县纪委立案在先，市纪委要将案子接过去，就需要办理移交手续。这个手续办起来非常正式严格，白京澜不仅需要手持公文，文古新还需要向县委报告。

文古新说，那倒没有，我们只是把他控制起来了，正在进行组织调查。

白京澜说，那就没有问题了，你们只是采取一般性措施，没有立案。市纪委是执行双规，有正式组织程序。这样也好，市纪委介入了这件事，你们也就省了些麻烦。

文古新说，当然当然，对于市纪委的工作，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和配合。需要我们做什么？

白京澜说，不需要。我过来，一方面，是拜访一下，二来嘛，通知一下县纪委，不然，人带走了，县里还不知道，那就不好了。

文古新说，是不是我派人去把他叫来，还是——

白京澜说，这个由詹世朋同志负责，他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话音刚落，文古新桌上的电话响了。文古新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然后冷冷地说，我知道了，你们配合市纪委的同志。说过，立即挂断了电话。

此时，文古新才意识到，所有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就连蔡明友所在地点，市纪委也掌握得一清二楚。

文古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是不是唐小舟的安排？再深入地想，就算是唐小舟的安排，也十分正常，他是市委常委，只要在市委和某几个领导通个气，甚至仅仅只是和市纪委书记通个气，就可以采取行动，市纪委有这个权力。

想明白这一点，文古新吓出一身冷汗，他不愿和唐小舟配合，并不等于唐小舟就真的完全受制于人。唐小舟是高配书记，他完全可以撇开岳衡县，调动市里的一些机构。

文古新要留白京澜吃午饭，白京澜一口回绝，在詹世朋打来电话，告之行动顺利完成之后，她立即离开了。文古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抽烟，手机和办公电话一再响起，他置之不理。直到抽完第五支烟，他才拿起电话，拨通了迟中岷的手机，将这一消息告诉迟中岷。然后，他按照迟中岷的指示，拨打唐小舟的手机。接电话的并不是唐小舟，而是成少晋。

成少晋在电话中说，文书记你好。唐书记在市委开会，你有什么事吗？

文古新说，那我晚一点再给他打。又问，对了，唐书记开什么会？

成少晋说，还不是公安局的事？市委几位主要领导专门听取唐书记的汇报。

文古新暗暗骂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突然觉得，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形势，或者说错误地估计了唐小舟。此前，他一直认为，唐小舟只是县委书记，却忽视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关键，即唐小舟这个县委书记，和此前的任何一位县委书记都不同，他是高配，是市委常委。唐小舟在县里推动不了的事，还可以在市里推动。不仅仅是市纪委，还包括市公安局，以及市属其他各部门。某些事一旦由市里推动，力度就会大得多。

文古新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怎么说，也是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就漏过了如此重要的一件事？

文古新心里正经历激烈挣扎的事，唐小舟自然不知道，此时，他正在市委汇报。

听取汇报的，有市委书记徐国节，市长邹涵，市委副书记茅正余，政法委书记肖胜恩，纪委书记姜海翎，宣传部长边岳成和市委秘书长阳四运。另外还有人大副主任，政协主席等。

唐小舟说的第一句话是，非常抱歉，由于我的工作没有做好，给各位领导、首长添麻烦了，我感到非常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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