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民国第一才女的吕碧城，为何终身未嫁，一世风华？

她曾经年少得志矫然不群，她曾经风流倜傥广交名流，她曾经孤身长旅漫游欧美，她曾经名满天下谤亦随之。而后，她又归皈佛教宣传护生。死后，她的骨灰和面为丸，投诸海中，结缘水族。

她就是中国女权运动的首倡者之一，中国第一位女校长，中国第一位动物保护主义者，中国新闻史上第一位女编辑，与秋瑾并称为“女子双侠”的民国第一才女吕碧城。

她离开人世已70多年了，但她的传奇故事仍常留世间。

01天资过人一朝成名吕碧城生于1883年，一名兰清，字遁天，号明因，后改作圣因，别署晓珠、信芳词侣等，晚年法号宝莲。安徽旌德人。

据说吕碧城5岁能诗7岁能画，以聪慧得到父亲的钟爱。她的父亲吕凤歧，字瑞田，清光绪三年（1877年）丁丑科进士，曾任山西学政，著有《静然斋笔记》，藏书甚丰。他没有儿子，但却养育了4个才情卓异的女儿。

可惜好景不长，吕碧城12岁时，她的父亲吕凤歧中风猝死，家产被族人抢分一空，这个家庭“无后”的隐忧演化成了悲惨的现实。

1897年，14岁的吕碧城与母亲一起投奔在塘沽任盐运使的舅舅严凤笙。此后，她在舅舅家生活了6年。

在吕碧城20岁那年，她想继续前往天津求学，但遭到封建保守的舅舅严厉斥责。于是，吕碧城愤而离家，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天津的火车。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天津，身无分文的吕碧城很幸运地遇到了识才爱才的《大公报》总经理、总编辑英华。

英华，字敛之，1902年在天津创办《大公报》，是一份每日8开的大型日报。

他邀请吕碧城担任《大公报》助理编辑，并将吕碧城的词作《满江红·感怀》发表在《大公报》上。

晦黯神州，欣曙光，一线遥射。问何人，女权高唱？若安达克。雪浪千寻悲业海，风潮廿纪看东亚。听青闺，挥涕发狂言，君休讶。幽与闭，如长夜。羁与绊，无休歇。叩帝阍不见，愤怀难。”

在这阙词中，吕碧城高声倡扬女性解放，抒发自己报国之志无从实现的满腔忧愤之情，一扫闺阁脂粉幽怨之气，充溢了一种豪纵不羁、激昂豪迈的精神气势。

词作发表后，很快引起轰动，吕碧城的才情引人瞩目，“中外名流投诗辞鸣钦佩者纷纷不绝”。

1904年5月，秋瑾从北京来到天津，慕名拜访吕碧城。两位新女性一见如故，订为文字之交，彼此肝胆相照。

1907年7月15日，秋瑾在绍兴遇难，无人敢为其收尸，吕碧城设法与人将其遗体偷出掩埋，又在灵前祭奠。

后来，吕碧城用英文写了《革命女侠秋瑾传》，发表在美国纽约、芝加哥等地的报纸上，引起很大反响。

在报馆任职期间，吕碧城拜了一位名师——最早向西学寻求真理的中国人之一的严复。

严复又将吕碧城介绍给当时任直隶学务处总办的严修，严修即向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凯举荐，同吕碧城协助傅增湘筹办北洋女子公学。

1904年，北洋女子公学成立于天津，吕碧城作为该校负责人之一综理教务。1906年，女子公校改为北洋女子师范学堂，是近代中国创设最早的女子师范学校之一。吕碧城出任校长，当时她只有23岁。

在清末，吕氏姐妹4人均从事女子教育，其中3人任女子师范校长。大姐吕湘任南京女子师范学校校长，二姐吕美荪任奉天女子师范学校校长，吕碧城任天津北洋女子师范学校校长，四妹吕坤秀任厦门女子师范学校教师。四姐妹才貌俱佳，蜚声杏坛，一时传为佳话。

02特立独行才貎俱佳1911年发生的辛亥革命和南京临时政府的建立，无疑是近代中国史上的重要事件，时年28岁的吕碧城为民国建元喜赋新诗，诗中有句“金瓯永奠开天府，沧海横飞破大荒”。这首诗是与袁寒云相唱和的。

袁寒云，名克文，是袁世凯次子，擅诗词，工书法，富收藏，有名士气。

吕碧城与袁寒云酬唱频繁，而袁寒云的诗友易顺鼎、沈吕生、程白葭、费仲深、陈飞公等也与吕碧城往还唱和。

袁寒云

吕碧城去北洋女子师范是受袁世凯的委派，入民国后她又曾任袁世凯公府秘书。这样一来，在世人眼中，吕碧城顺理成章地被看作是袁系中人。

事实则不然。当吕碧城得知袁世凯想称帝时，她毅然辞职南下，到上海进修英文。1918年，吕碧城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文学与美术，至1922年回国。

归国后的吕碧城居于上海，住宅内一水的欧式陈设，十分奢华。此时的吕碧城靠做外贸生意起家，已拥有相当的经济实力。她喜欢养宠物，又喜欢跳舞，曾撰文《说舞》，希望交际舞能被国人广泛接受。

吕碧城不惧物议，我行我素，性格豪放，而且她才貌双绝，特立独行，有人把她比作《红楼梦》中的史湘云，诸多社会名流反而对她推崇备至、谄媚有加。

吕碧城作品

03终身未嫁皈依佛门吕碧城交游甚广，其中不乏一时俊彦。她以自己的才情、作为和气度，赢得了异性的尊重与友谊。然而这样一位奇女子却终身未嫁。

在当时的中国社会，独生无疑是特异的人生方式。一个知名女人的独身，势必引起种种议论和揣测。

吕碧城并非抱定独身主义，但她择偶标准甚高，婚姻又不是一厢情愿的事，可供她考虑的年貌相当的男性不多，而即使钦佩她、敬重她的男人，也未必愿意找她这样特立独行的女人做妻子。所以，吕碧城始终孑然一身，但她的人生却多姿多彩。

1926年，吕碧城再度出国，漫游欧美，用一年的时间，绕地球一匝，并选择在自己最喜欢的瑞士定居。可以说是开了中国女性环游世界的先河。

1928年冬天，吕碧城受国际保护动物会的影响，在日内瓦断荤，并决计创办中国保护动物会，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动物保护主义者。

1929年5月，吕碧城接受国际保护动物会的邀请，赴维也纳参加动物保护大会。她头戴珍珠抹额，身着金孔雀晚妆大衣登台演说。在灯光的辉映下，她是那样明艳照人。

会后，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等国代表热情邀请吕碧城赴本国演讲。《美国蔬食杂志》专文介绍吕碧城：“一个著名的中国诗人、一个知识广博的人道主义者、一个典型的素食者。”吕碧城则编译了《欧美之光》一书，向国人介绍欧美保护动物运动。

1930年春，47岁的吕碧城在瑞士日内瓦皈依佛教，和过去的繁华告别。她始终对世界与人生的根本问题存在着诸多疑问，悉心编译佛经，在困惑中苦苦探寻。然而，直至生命的终结，她也找不到答案。

她宣传护生是希望唤醒世人的良心，以仁克暴，却眼看已历经千劫百难的世界又要遭受一次空前的大劫难（二战）。

1943年1月24日，吕碧城带着悲愤、困惑与无奈，在香港宝莲祥院孤独辞世，享年6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