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话说这日,袁天罡正路边休息,见一送葬队伍,全是女子,心道,这也奇怪了些。等那抬棺材的过来,袁天罡更是大骇。这棺材,一口接着一口,竟然有五口之多。

此等怪事,必有蹊跷。

等这队伍一过,忙问路人,“这主家是谁?缘何五棺齐出?”

路人道,“乃吴大善人家。也不知为何,这接连暴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恐家里有克男丁之女子,也未可知!”

路人叹息了几声,摇头走了。

下午时分,袁天罡换了身道袍,拿了个幡子,上书风水二字,便直奔吴大善人家而去。

进了门,落了座,一会儿,一袭素衣,面容憔悴的吴刘氏便走了出来。原来,这吴家男丁尽丧,已由这吴刘氏当家。

袁天罡开门见山道,“你先屏退左右!此话,只能你一个人听!如若不然,我扭头便走!”

吴刘氏愣了一会儿,才屏退了左右。

袁天罡道,“你吴家男人并非暴毙,实乃有人设局陷害!”

吴刘氏听了,一把拜下道,“请先生帮我!”

袁天罡递过一团纸道,“你先看,看完后,也切勿与外人言说,按此照办,我解你吴家之忧!”

吴刘氏展开纸团,看了片刻,这一张脸已经惨白如雪,浑身打颤,好久才道,“一切听从仙师安排!”

三更时分,月亮高挂,吴刘氏,吴刘氏亲弟弟刘东福,袁天罡三人,来到了吴家祖墓。

吴刘氏指着两座半新的坟道,“仙师,左边是我公公,右边是我婆婆,都是半年前去世的!”

袁天罡打量了周遭片刻,招呼两人过来,指着墓碑上,从水中折射过来的一轮明月道,“你公公这墓地,真乃宝地!你看,从墓碑这边,正好可以斜着看到水平面,那天空中的月亮,通过水的倒影,折射在了墓碑上。这是难得一见的灵龟望月宝穴!”

刘东福道,“仙师,这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其实,这也是吴刘氏想问的。毕竟,寻常人,哪里懂得什么风水。只需知道答案即可。

袁天罡道,“ 风水讲究藏风聚气。所谓气,水流土外,为外气;气藏土中,为内气。内外气完好,才是好穴!如今看此处,青山碧水,草木丰茂,一片向荣之景,说明,这外气,没有丝毫问题!”

袁天罡又道,“这外气完好,但吴家又男丁尽丧。那就说明,是有人设局,毁了内气!这要毁内气,定然大费周折!东福,你我二人,在这四处,细细查看,务必仔细。”

找了一阵,一无所获。袁天罡思索了一阵,道,“东福,你爬到坟头上去看看!”

这吴家财大气粗,坟也是修的大气宽敞。东福爬了上去,袁天罡道,“东福,你细细看,看草皮下面!”

东福弯下身子,看了一会,大声道,“哎呀,这草不是自己长出来的!”

袁天罡道,“下来吧!”

东福跳了下来道,“好生奇怪!那草不是自己长的,是从其他地方,连着土搬过来,盖在上面的。”

袁天罡道,“说明,有人动过这坟墓了。东福,你附近去看看,一定会有所发现!”

好一会儿,东福叫道,“姐,你们过来看!”

袁天罡和吴刘氏走了过去,月光下,有一片地方特别突出,吴刘氏道,“这土被挖过!我记得头七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

袁天罡道,“现在只有一条路,起坟开棺!”

吴刘氏大惊,“非要如此?”

东福道,“姐,大家都把这克男人,克全家,怪罪到你头上。听仙师的,起坟开棺!还有,现在吴家,就剩我那小侄儿了!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也被害死?”

袁天罡对着东福道,“不起坟开棺,你那小侄儿,很快也要命丧黄泉!”

吴刘氏一听,双脚一软,这可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吴家最后的男丁。

幸好,东福及时扶住了她,才没瘫倒在地!

东福道,“姐,都这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到时,我这小侄儿一死,你再嫁给表哥,你和那吴家的家产,就全是表哥的了。吴家,可就真没了!”

吴刘氏怒道,“你胡说什么?谁要嫁!”

东福嘟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表哥天天往你哪儿跑!”

吴刘氏道,“事已至此,就听仙师安排!请仙师务必救我小儿!”

第二日,十几个大汉,围着吴家祖墓,只等袁天罡命令一下,就要起坟开棺!

这时,一三十岁男子,风度翩翩,跑了过来,一把拦着,大声喊道,“表妹,你这是为何?为何要动我姨母的坟墓,这是大逆不道,不忠不孝!”

吴刘氏道,“文杰表哥,这是我家事,你且让开!”

文杰却一把躺在了地上。

袁天罡示意了东福一眼,东福立即安排了两个大汉,一把拖住了男子,架在了旁边,嘴里用布堵了。袁天罡道,“动手!”

十几个汉子,一起动手,也是足足挖了一个时辰,才打开棺材。袁天刚道,”东福,你来看看,告诉你姐姐!”

吴刘氏是女子,胆子小,站的甚远。

东福道对着他姐喊道,“姐,你婆婆的棺材,里面什么没有,是空的!”

不光是吴刘氏目瞪口呆,所有在场的人,都已经彻底傻眼了,惊呆了!这,这,这埋的好好的人,竟然不翼而飞了!

袁天罡道,“大家莫慌,不是鬼怪,是有人恶意陷害!继续,起另外一座!”

刚刚,起的是吴刘氏婆婆的坟。现在接着,要起吴刘氏公公的坟。

又过来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见棺材了。这下,袁天罡却并不叫开棺。而是让人,把吴刘氏公公棺材,吊了起来。

众人又是一阵忙碌,这棺材刚吊起一分,就有人大声道,“快看,快看,下面有东西!”

众人又继续,待看得清了,有人大声道,“还有口棺材!”

这声音极大,吴刘氏一听,大着胆子走了过去,一看,怔怔地指着道,“仙师,这,这,这棺材里面,难道是我婆婆?”

袁天罡道,“应是无疑了!有人处心积虑,要害吴家!现在最紧要的是,开棺查验,看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吴刘氏点了点头。

那些汉子,虽然平素都是见过阵仗的,可从来没看到过如此诡异的一幕。棺材里面的尸体还有不见的?棺材下面,还有棺材的?

好在东福懂事,每人又打点了不少,大家这才麻了胆子,继续干活。

不一会儿,一大汉打开了棺材。

摆在众人面前的,不是恐怖,不是恶心,而是诡异,无比的诡异。

一具女尸,早已腐烂。特别显眼的是,双手、双脚、天灵盖、胸口、丹田,这些地方,都有一根黑色的,拇指粗的木头钉子,死死地钉着!

东福胆子颇大,道,“姐,谁说吴家男丁,是你克死的?这摆明了,就是有人陷害。自家人下葬,怎么可能,在棺材下面,还葬有棺材?自家人,怎么可能,在自己亲人尸身上,钉了木钉子?”

袁天罡道,“钉子下面,应该还有东西!”

大汉捂住鼻子,麻了胆子,一一掏了出来。果然,每根钉子下面,都有一块油布。

袁天罡道,“不用看了,上面定时你吴家男丁的生辰八字!”

袁天罡道对着吴刘氏道,“这叫噬魂钉,木钉先上黑漆,再用尸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然后由道士施法。如钉在女子身上,则死这女子家里男人!钉在男子身上,则死这男子家里女人!要让谁死,就把谁的生辰八字钉在上面!”

吴刘氏及众人,已经被这诡异的情形,吓得目瞪口呆!

正在这时,袁天罡道,“东福,把人带过来!”

东福一挥手,两个大汉把那男子带了过来。袁天罡道,“年纪轻轻,相貌堂堂,竟用如此阴毒手段,真是丧尽天良!”

袁天罡对着吴刘氏道,“他们这心思,这算计,毒的很!其一,起坟不从坟边起,而从坟顶,挖下去,再把其他地方的草连土运来,盖在上面,和开挖之前,几乎没有两样。掩饰的天衣无缝,毫无痕迹,根本看不出坟被动过。如我不是让东福爬上去,仔细看草皮,也发现不了破绽!”

吴刘氏道,“确实,之前我也请了不少道长,前来祖墓看过,确实隐蔽的深,未曾发现!”

袁天罡又道,"其二,就算起了坟,通常也就打开棺材。打开后,里面定然一切正常,什么都发现不了!因为设局之人,就是要让大家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极少有人,会想到,这棺材下面还有棺材。这份算计,这份心思,可惜,用错了地方!”

东福道,“仙师说的对。说实话,这棺下棺,就算把我脑袋砍了一万次,我也想不出来!太隐蔽,太阴毒,太狡猾了!万幸被仙师洞悉一切,否则,我姐和吴家,真是冤死了,还找不到任何原因!”

文杰兀自挣扎,但由于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吴刘氏看着这一切,茫然道,“表哥,这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东福道,“姐啊姐,你还蒙在鼓里,这文杰,和你那个贴身侍女梅香,就是一伙。梅香,早就把你卖了!要不是仙师让我留意,我还真没想到!”

东福道,“把梅香带上来!”

那梅香哭哭啼啼,被两个人拖了过来,吴刘氏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什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最信任的人,竟然出卖了她!这心,如何不痛!良久,才止住声息。

东福道,“姐,长话短说吧!表哥对你有意,但你已经嫁了吴家。为了接近你,他勾搭上了梅香。你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是梅香传递给他的。”

东福道,“姐,你可真小看了梅香!就是她,给表哥建议,把吴家男丁全部弄死,你没了依靠,终究是要找个依靠的,表哥对你一直又好,你便自然就嫁过去了。而表哥,不仅可以得到你人,还可以得到吴家的家业!”

吴刘氏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所有一切,竟然是自己最亲的,最信任的人造成的。他们在表面上和背地里,表现出如此截然不同的嘴脸,做了如此多不得好死的事情,着实让吴刘氏心痛不已!

东福道,“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吴刘氏道,“你是如何抓住梅香的?”

东福道,“这可是亏了仙师。一早就知道既有外贼,也有内鬼。今天一早,你不是决定要起坟开棺吗?仙师就让我盯紧你的几个贴身侍女。果然,梅香匆匆去报信。你想,无人报信,表哥他,怎么会知道,你要干些什么?又怎么会,如此忽然,跑过来阻拦!”

东福道,“可惜跑了狗道士!”说完,不好意思地看了袁天罡一眼。他忽然想起,袁天罡,好像也是个道士。

东福赶紧转过头,对着表哥和梅香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们起心不正,行事不端,必遭天谴和报应!”

袁天罡笑了笑道,”我说说这后面的事吧!这噬魂钉,先取了,再请道士作法七七十九日,方可免除后患!这起坟开棺,惊动了祖宗,也要好生烧纸磕头,求祖宗宽宥!"

袁天罡又道,“此间事已了,后会有期!”

说完,踏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