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具鸡薯,邀我至麦家。

麦旋风边合,脆汁鸡外斜。

开轩麦场圃,板烧话桑麻。

待到不阳日,还来吃麦家

以上一首改编版《过故人庄》出自一群自称“麦门信徒”的网友笔下,从其中的关键词不难看出,这里的“麦”指的正是知名连锁快餐品牌——麦当劳

在网友们的玩梗创作中,麦当劳变为了一种信仰——“麦麦教”。类似于基督教徒祷告的结束语“阿门”,“麦门”则成为了网友们创作段子的标准结尾。

在2022年前,在中文互联网上搜索“麦门”,结果中还只能得到“麦门冬汤”这一中药方剂,而如今,它却摇身一变成为了“麦当劳忠实门徒”的简称,在造词结构上颇具符号意味。通俗来讲,是指一群喜欢吃麦当劳的人们在网络上聚在了一起,用这个词来表示自身对麦当劳的“信仰值”拉满。

“让麦门再次伟大!”

其实,在小部分麦当劳的忠实粉丝中,把“麦当劳”戏称为宗教并非新鲜事

在国外互联网,早就存在着把麦当劳比作宗教的梗图。网友们以戏谑的方式解构了宗教的严肃感,把麦当劳叔叔推举成了“麦当劳宗教”的代表形象。

在中文互联网,实际上,早在2017 年,豆瓣上便有用户创建了名为“拜麦当劳教”的小组。

“麦门”一词具体何时出圈已无法考证,但在一部分网友眼中,这是出自对其竞品肯德基“疯狂星期四”文案病毒式传播的疲倦与厌烦而产生的一种自发的反击行为

相比起隔壁“v我50”对消费者购买行为的单方面强调,麦当劳的“麦门文学”天然具有实现商家与消费者双向互动的基因。比如在外卖单的备注上,常会出现“我是麦门信徒,可以多给我放几根脆脆薯条吗?麦门永生!”、“重生之我是麦门信徒,多年前被肯德基暗算,偷偷多塞给我一盒甜辣酱跟你讲述我的复仇故事,谢谢你麦门!”等留言,这种文风也因此得名“麦门文学”。

同样是UGC模式的营销,与隔壁“疯四”在网友手中火爆但官方姗姗来迟不同,“麦门”的爆火,更像是由麦当劳官方亲自策划发起的一场大型营销活动。

时间线上看,“疯四文学”最早诞生于2018年,经历了两年的“民间传播”才终于在2021年12月被官方承认并下场推波助澜,再两年后,肯德基才推出“V me 50 卡”等IP化产品,这一响应周期不可谓不长。当然,面对着“送上门”的流量,官方报以谨慎态度也可以理解,毕竟“疯四”梗所能携带的信息极其有限,在传播过程中更是难免被消解、恶搞和异化,稍有不慎便可能给品牌形象带来负面影响。

反观“麦门”,它的流行起源于2022年末,此时的网络环境经历了“疯四文学”的洗礼,网友们对玩梗行为的底线已较为明晰,而麦当劳旁观”疯四文学”发展多年,在运营麦门话题上也显得更为主动,官方引导,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全面开花,并持续通过各种小红书、微博等社交媒体渠道与网友们积极保持着联结,回应消费者诉求、帮助消费者解决问题、鼓励网友玩梗,在潜移默化中与品牌信息形成强关联,成为与消费者进行心理互动的长期暗号,这种良性的互动形式不仅能增加品牌亲和力,更增加了用户(特别是年轻用户)粘性,且难以被复制和模仿。

UGC带来的玩梗狂欢

2006年,陈奕迅在一场演唱会上把自己的《夕阳无限好》进行改编,激情献唱一首《麦当劳之歌》。如今,这首歌也被翻了出来,并被奉为“麦门信徒之歌”:

“麦当劳汉堡,好好好;麦当劳薯条,条条条;麦当劳奶昔,奶奶奶奶奶奶奶;麦当劳雪糕,GO GO GO GO GO GO GO!麦当劳叔叔,叔叔叔叔叔叔叔;麦当劳沙律~~~I'm loving it,Ba Da Ba Ba Ba,麦当劳道点解冇麦当劳,真係Fantastic~”

简单的旋律、通俗的歌词、反复出现的代表性产品,让这首歌满足了在互联网时代病毒式传播的基础条件。类似的案例近年来其实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助力之下,“口水歌”“网红神曲”等早已充斥大众视线,也随之出现了不少批判的声音。

从这个角度来看,麦当劳似乎只是玩梗的网友们瞄准并下注的一个新的内容载体,毕竟真正支撑起“麦门”的还是网友们玩梗的心态、创造力与巧妙的心理默契

不难看出,当下,玩梗已经成为年轻人的刚需。在工作学习生活的压力之下,常以“短小易懂”形态存在的梗自然能在海量的互联网信息中脱颖而出,抓住观者的眼球。

此外,一个“梗”能火,还要有一个重要的特性——较高的生存价值,即有感染力、适用于多种语境。“meme”(梗)一词最早由英国学者道金斯在其著作《自私的基因》中提出,我国学者何自然和何雪林于2003年将memes翻译为“模因”。

道金斯将“进化论”运用到“文化变革”的研究视角下,认为就像生物学里的基因一样,文化也存在一个基本的单位,承载着文化传播的信息。他将“meme”定义为:一个类似基因的、人与人之间不断复制和模仿而传播开来的小的文化单位。

同时,道金斯也以“上帝”这一概念为例,讨论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赋予了“上帝”这一概念在文化环境中的稳定性渗透性。在他看来,“上帝”作为一个meme,最重要的生存价值就在于它强大的心理号召力,它为与生存相关的人生终极问题提供了表面上十分易于理解的答案,宛如医生为病人开的一味安慰剂。而且“上帝”作为一个meme的长久生命力,还来自于上帝背后的一整套宗教价值体系,这个体系的不断完善和发展反过来支撑了“上帝”作为meme的长久影响。

对比“麦门”来看,从“麦门信徒”、“麦门宣言”、“麦门暗号”再到“麦门国歌”,麦当劳过往的品牌营销活动消费者认知积累也为“麦门”的传播提供了良好基础。

当快餐饮食与网络快餐文化相遇

从2022年开始,麦当劳中国社交媒体编辑部开始在所有平台运用“粉丝时刻”(Fan Truth)的社交媒体策略。而在他们看来,很多时候“粉丝时刻”的来源不是品牌,而是粉丝的灵感。譬如麦门文学综合使用戏仿等修辞,画风荒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成为其最大的特征。而除了文案之外,还有表情包、AI绘画甚至歌曲等衍生创作

一切品牌玩梗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服务于生意。但尴尬的是,百盛中国发布的2022年财报显示,集团2022全年总收入同比下降2.88%;经营净利润同比下降55%。这其中固然有“疫情导致餐饮行业集体滑坡”的大环境因素,却也真实地反映出,仅凭出色的营销手段或能“锦上添花”,但难以“妙手回春”。

作为普通的消费者和网民,当快餐与这个“快餐文化”盛行的时代相遇,我们的确获得了短暂的双倍快感。对社会而言,作为“无中生有”的造梗产物,无论是“疯四”、是“麦门”还是“蜜雪冰城甜蜜蜜”,它们的走红实质上是网友们精神世界的自我娱乐与丰盈,也让我们看到了这个时代的精神特质。

对此,商家们也有着清醒的认识。比如麦当劳中国社交媒体编辑部就曾表示:“近一年我们观察到的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年轻人尤其是学生群体们,很爱在社交媒体上‘发疯’。但这其实不是一种消极的情绪发泄,反而可能是年轻人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进行情绪分享和自我疏导。”

快餐文化来得快去得也快,“麦门”不是这种情绪文化的起点,更不会是终点。相比起“鼠鼠文学”、“发疯文学”等依傍于具体事件,“疯四文学”和“麦门文学”更像是单纯“快乐崇拜”下的产物。大家借此希望拥有的,或许并不一定真的是一块吮指原味鸡、一个“1+1”套餐或几根脆脆薯条,而只是单纯的充满仪式感的快乐

快乐或许廉价,却也最为珍贵

“麦门会保佑每一个在外拼搏的孩子”,以快乐的名义

【参考资料】

① 《“麦门”火了,是偶然还是必然?》,SocialBeta

②《谁制造了一个更有趣的麦当劳?》,界面新闻

图片来源于网络

文字 | 珞新传媒 新闻部 张轩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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