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钧杰
藏民的信仰世界蕴含原始宗教中的石头崇拜,与世界各地并无大分别。从学术理论的角度探究石头崇拜,这是世界性的文化普遍现象。环顾英国、巴勒斯坦、非洲和印度,乃至中国汉族、佘族、布依族、巴族等均有类似的崇拜行为。这源自于远古人类秉持“万物有灵”的观念,当看到某些自然物,往往误认为自己也能唤起和创造这些自然物;同时,先民又将其自然人格化,将自然物投射人的个性和感情。其特别之处在于是藏民源出于对佛教虔诚的信仰:他们深信在石头上刻凿经文,绘上缤纷的吉祥图案,即可蒙受菩萨加持祝福;且将石头堆砌,更可增强个人福泽。这种因虔敬的宗教信仰驱使行为已成为一道亮丽的具有藏传信仰的历史文化地标,在过去3百年的岁月用石头堆砌成蔚为奇观的城和墙。
城是指青海省玉树州结古镇的新寨玛尼城,墙则是四川省甘孜州石渠县的巴格玛尼墙。我们若打开地图,两个地点相距1250公里。然而,它们也有共同之处就是都有玛尼这两个字。玛尼堆藏语称“多崩”,意为“10万经石”,前者位于青海玉树州府所在地结古镇3公里的新寨村,驾车不到半小时,便可抵达。它又称为新寨嘉那嘛呢石经城,喜那取自奠基者为萨迦派的第一世嘉那活佛(嘉那道丁桑秋帕永),距今有306年(1715年),历史悠久,2006年列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至今,玛尼堆东西长283米、南北宽74米、高2.5米,覆盖面积有2个足球场那么大,经年累月堆积玛尼石逾越25亿块之多。此外,城里设置1座大转经堂、1座佛堂、10个大转经筒、300多小转经筒、10多座佛塔。由此可见,一座活生生的藏传佛教信仰之城在悠久的岁月当中静静地建立出来。
我一大清早便来到新寨玛尼城,发现藏民十分重视传统,尤其尊崇创建者第一世嘉那活佛,这可以在他们制造其造像、灵塔以及殿堂里供奉着创建此城的石块等反映出来。为了感受在这神圣公共空间弥漫着藏民虔诚的气息,我追随着僧侣和不同年纪的藏民之步履鱼贯地向前迈进,大家不断围着石城顺时针转圈行走持咒祈祷以及手转经轮,虔诚的心仿佛也顾不上黎明清晨的太阳光为皮肤带来阵阵的炽热。其间,我更目睹个别发心的善信匍匐在佛道上进行大礼拜,满脸及全身也沾污泥路上的灰尘,这种结合身语意的五体投地反映其所信的一丝不苟,佛教信仰已融入他们的血脉,成为文化的基因之部分,令我折服不已。走进玛尼石堆,我俨如步入一个永无尽头的石头设置艺术,令人目不暇接。
石头大小不一,或大如门框,或小如鸡蛋。内容丰富多彩,诸如苯教的龙、鱼、日、月画像、各种鸟头、兽头人身像;佛教的释迦牟尼、十一面千手千眼观音、绿度母、大威德金刚、力士及各种护法神像、天王,可谓各适其适。对于虔奉藏传佛教的大家若想仿效藏人投石祈福,可以向景区旁的商摊购买玛尼石,然后再在石区内投放。摆放玛尼石时,无可避免要踏上石堆,谨记得念“嗡阿吽”向诸佛菩萨致歉。温馨提示大家切勿随意拿走石区内的玛尼石,因为拿走他人的玛尼石意味着毁灭他人的福德,藏人相信这种行为会为自己带来厄运。
至于巴格玛尼墙位于石渠县省道旁,离石渠县城约50余公里。它的历史、性质与新寨玛尼城亦类同。唯一不同的是巴格玛尼墙形状仿似一道城墙,高达3米,厚约2—3米,全长1600米左右,相信是世界上最长的玛尼墙。隔一段距离,石墙围出一个回环的空间,类似于城墙上的烽火台;长墙的两端立着高大的佛塔,中段的佛塔排成长长的队伍和长墙并肩行。我猜想若用航拍机作鸟瞰式拍摄定能在宽阔的草原展现一条条的用石头堆叠成的长城和隔着的佛塔,蔚为奇观。我去的时候正是烈日当空的中午,紫外线强,我没有向新寨玛尼城做虔诚的礼拜,像一个游客驻足在城墙拍照佛塔和色彩缤纷的尼玛石。
在绵延的墙体上嵌着一个个窗口式的佛龛,个别佛龛会摆放着玛尼石,这让我想起电影桥段《花样年华》主角梁朝伟对着一个石洞喃喃自语着心中的秘密,说过这段刻骨铭心的话:“那些消逝了的岁月,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看得到,抓不到,他一直在怀念着过去的一切,如果他能冲破那块积着灰尘的玻璃,他会走回早已消逝的岁月。”我有样学样在其中一个佛龛诉说着自己忘不掉的过去,把心里的秘密埋葬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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