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于网络
苏婷躺在木板床上,看着头顶蒙了层灰的天花板,满脸生无可恋。
两天前,她跟平时一样加班到晚上十点,因为公交地铁都停了,只能选择打车回去。
她向来警惕,而且新入住的房子离公司不远,车程十五分钟左右。因此,平时不管下班时间再玩,她身心再疲惫,也不会再计程车上睡着。
但那天她格外困倦,上车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没撑住就在车上睡着了。
陷入黑暗前,她脑海里就剩下三个字:完蛋了!
事实证明她的确完蛋了。
当她再睁开眼,整个世界都变了,她从二十一世纪的一名单身社畜,穿成了七十年代的一名新婚军嫂,哦,还附带了个刚满六岁的继子,一下子完成结婚生子两级跳。
省略掉恋爱步骤,主要是因为原身跟她那个便宜丈夫没恋爱过,非要说的话,这是个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嗯,贺东川是东郭先生,原身是狼。
事情起源于三个月前,原身母亲收到的一封陌生来信。
写信的人是贺东川的母亲程晓曼,她和原身母亲是多年手帕交,只是婚后两人境遇不大一样。
程晓曼婚后跟着丈夫贺荣投身部队,成为了一名战地护士。而原身母亲婚后跟着丈夫留在老家,兢兢业业种田养活自己。
多年后,程晓曼的丈夫成为部队高官,她本人也成为了军区医院的护士长。而原身父亲也因为性格活络热情,被推选为大队书记,原身母亲则是书记的贤内助。
建国后乡镇改制变化大,而苏家所在的红星公社处于两地中间,被划来划去,以及交通、通信不便等缘故,身处两地的人没能重新建立联系。
直到三个多月前,程晓曼遇上去首都出差的旧时朋友,才从对方口中听说原身母亲的消息,然后就有了寄信事件。
收到手帕交的来信,原身母亲很高兴,当即让原身写了封信寄过去,一来二去,两人就说定了程晓曼回乡探亲的事。
程晓曼父母早逝,关系近的亲戚朋友一个没有,贺荣倒是有弟弟妹妹,但都是后妈的孩子,没一个跟他关系好的。
因此程晓曼这次回乡,实际上还是为了探望原身母亲。
当时贺东川正值休假,贺荣不放心妻子一个人回乡,就指派了他跟着。
也就是这次见面,原身对贺东川一见倾心,非君不嫁。
只是原身糊涂,她妈脑子可没坏掉,不说两家的差距,就说原身和贺东川的自身条件,那也是很不相配的。
原身说是初中毕业,实际上就上了个初一,初二赶上停课回了家,好不容易等到复课,却碰上教师资源紧张等原因,他们这批学生直接被一纸毕业证给打发,城里的被安排上山下乡,农村的各回各家。
而贺东川却是实打实的军校毕业,不管是学历,还是文化水平都比原身强多了。
另外,原身回家后虽然当了个记分员,但这不是因为她能力有多强,而是沾了她爸的光。本来她爸想把她弄到大队里,跟着妇联主任或者大队会计干活的,奈何原身实在扶不上墙,也只能干干记分员这种不动脑子的活了。
再看贺东川,军校毕业后进了特种部队,今年才二十七,已经是营级干部了,可谓前途无量。
当然,贺东川的条件也算不上完美无缺,他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可人家条件好啊,以他的家世和自身条件,再婚想找个城里户口,有正式工作的年轻姑娘,一点都不难。
原身妈再疼闺女,也没脸把自己除了长相一无所有的闺女硬塞给闺蜜儿子,于是让闺女趁早打消这个想法。
原身觉得太委屈了,那还是亲妈呢,怎么就这么看不上自己啊!她哪配不上贺东川了?还是想嫁他。
只是亲妈不给力,她只好动起歪心思,趁着贺东川经过时假装掉进池塘。
贺东川救了原身。
其实他当时不是很想救人,她的计谋太浅显,一眼就能看穿——但凡有脑子和衣服的人,都干不出寒冬腊月穿着轻薄衬衫出门的事。
但走过去的短短十几秒,他发现原身是真不会游泳。
池塘位置不算偏僻,在大队中间,问题是当时大队社员基本都上工去了,来往的人很少,而这些人中,未必都会游泳。
如果他走了,原身可能会被淹死。
想到母亲和好友重逢的喜悦,贺东川最终还是折返回去,把原身从池塘里捞了上来。
后面发生的事显而易见,贺东川被赖上了。
一边是闺蜜儿子,一边是寻死觅活的亲生女儿,还有外头越传越烈的流言,原身母亲无法抉择。
贺母倒是没那么纠结,因为喜欢贺东川,原身会刻意讨好她,努力表现,而她看原身也带着看自家后辈的滤镜,觉得她样样都好。
所以当外面都传她儿子把原身看光了,她迅速把原身当成儿媳妇看待,并劝说儿子娶原身。
扯来扯去,贺东川最终还是妥协了,点头答应娶原身。
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对原身来说大概也算圆满,但没有如果。
可能因为是被算计结的婚,贺东川对原身并不满意,也可能是他本性冷漠,婚后两人相处得并不好,原身的感情一直得不到回应,渐渐心生不满。
结婚第三年,贺东川因为意外去世,葬礼过后,贺母本想让原身改嫁,她还年轻,没必要为儿子守着。
但原身不肯改嫁,说要给贺东川守一辈子,并要将年幼的贺焱抚养长大。
贺母看她态度坚决,只好答应下来,当然她心里也是感动的,所以她没有反对原身抚养贺焱。
她以为原身要抚养孙子是爱屋及乌,实际上原身是为了报复。
在适应了贺父安排的工作后,她就找借口从贺家搬了出去,将三年婚姻中积累的不满都发泄在年幼的贺焱身上。
刚开始她还不敢做得太明显,但等贺东川父母相继去世,她就没有任何顾忌了,从精神虐待转为身体虐待。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虐待中,贺焱性格日渐扭曲,所以当他羽翼丰满后,迅速开始疯狂报复原身,最终成功将她送进监狱。
以上,就是《商海沉浮》这本文中,身为龙傲天男主后妈的“苏婷”作死的一生。
但让苏婷觉得生无可恋的并非原身结局,毕竟她穿得早。
原身跟贺东川才刚结婚,为了得到丈夫的心,她还在努力讨好贺焱。因此,这时候的龙傲天男主还是个软萌团子。
苏婷相信,只要她不跟原身一样疯狂迷恋贺东川,封心锁爱好好对待贺焱,怎么都不至于沦落到原身的下场。
让她生无可恋的是当了这么多年社畜,好不容易熬了头,买房装修好刚搬进去还没住上两个月,她就一觉回到了解放前。
不,她还不如回到解放前。
至少她解放前还身处5G时代,吃穿住行都很方便,他有工作有能力,说不定能提前买房躺平,不像现在,怎么看都前路无光。
唉。
苏婷正叹着气,门口响起敲门声,她微微侧过头,没精打采地问:“怎么了?”
“吃饭了。”
苏婷侧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十二点二十一分,的确到了午饭时间。
其实她不是很想去吃饭,只是当她摸摸肚子正准备开口,房间里却突兀地响起“咕噜噜”的声音。
苏婷长叹一口气,翻身爬起来应道:“来了。”
穿上拖鞋,趿拉着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苏婷一低头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小团子。
小团子就是贺焱,二月份刚满六岁,但个头比她印象里六岁的孩子高不少,手长脚长的,长大后个子肯定不低。
他看着并不瘦,脸蛋圆圆的,皮肤很白,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这当然不是贺东川的功劳,在原身和贺东川结婚前,小团子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首都,贺母心疼他小小年纪没了妈,平时就格外疼他些,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他,才把他养成这模样。
不过贺焱性格并不骄纵,苏婷穿来两天了,却没还接受现实,每天干什么都觉得没劲,吃饱喝足只想躺在床上,做一觉睡回去的美梦。
说来惭愧,这两天他们的一日三餐,都是贺焱去食堂打回来的。
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了。
苏婷打起精神,跟着贺焱坐到饭桌前。
贺东川所在部队驻扎的地方叫平川岛,既然是岛屿,海鲜肯定不会少,供应也给得宽松,大多数鱼类都不要票,所以家属院食堂供应最多的荤菜是海鲜类。
前天中午吃蚝烙煎鸡蛋,昨天是红烧对虾,今天是清蒸多宝鱼。
菜色不错,大厨手艺很好,就是米饭难以下咽。
穿越前苏婷看过不少年代文,里面都说精米细面是好东西,玉米面高粱面是粗粮,勉强填饱肚子。
因此得知平川岛位于闽地,粮食供应以大米为主后,苏婷心里生出丝丝庆幸,她是铁血米饭党。
但很快,这份庆幸变成了绝望。
食堂供应的大米它、它吃着剌嗓子!
好想穿回去。
作者有话说:
开更啦,求收藏!
改了文名,原名《七零后妈海岛养娃》,大家不要走错哦~
PS:有红包掉落~
2、贺焱
干躺着肯定是穿不回去的。
在房间里躺了两天的苏婷已经认清这一现实。
她也不可能为了穿回去做出太过激的事情,比如绝食、上吊等自杀行为,一是怕痛,二是她还没活够。
谁知道自杀后她是会穿回去还是直接翘辫子。
好死不如赖活着,哪怕是活在七十年代,哪怕这具身体的原结局不太好。
七十年代条件虽然艰苦,但她穿的人嫁得不错,贺东川是营长,每月工资津贴加起来有一百多,在这个年代,他属于高收入人群。
从原著来看,贺东川虽然不喜欢原身,但活着时并没有在生活上亏待她,生活费给得很充足。
而且贺东川随军的地方是南方海岛,别的不敢说,海鲜是不缺的。米饭虽然糙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吃,反正原身吃了那么多年都没事,慢慢适应吧。
要熬的日子也就这几年。
今年是一九七四年,再过三年,大运动会结束,紧接着恢复高考,改革开放,粮油米面会渐渐开放供应,直到各类票证陆续取消。
进入八十年代,她应该就能活得很滋润了。
小说里原身也过了好些年滋润日子。
贺东川去世后,她和贺焱被贺家两老接回了首都,贺父给她在国营厂找了个坐办公室的工作。
虽然原身能力一般,但这年代的工作都是铁饭碗,所以贺父去世后,原身的工作仍稳稳当当。她运气也不错,那家单位不但熬过了过期倒闭潮,还发展得越来越好,职工福利上也越来越完善。
如果不是贺焱长大后疯狂报复原身,她应该能有个安稳的晚年。
原身没能幸福度过晚年,但苏婷觉得她可以。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男主的恶毒后妈,但时间线比较早,原身和贺东川结婚还不到一个月。
这时候,原身还没有对贺东川绝望,还在为了得到他的爱情,而努力讨好着贺焱,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到破裂的时候。
只要贺东川去世后,她能好好对待贺焱,日后哪怕不能抱上男主的金大腿,苟到大结局应该不难。
想到这里,苏婷抬头朝饭桌对面坐着的贺焱搭讪问:“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听到她的声音,贺焱诧异地看过来。
刚听说父亲要再婚时,贺焱是很期待新妈妈的,但当他真的见到苏婷,心里的期待却瞬间被浇灭了。
虽然贺母很疼贺焱这个唯一的孙子,但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的经历,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性格,让他比同龄人更早熟和敏感。
因此,他很轻易地看出了新妈妈热情讨好下的冷漠。
她不喜欢他。
至少不像看起来那么喜欢他。
贺焱想,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好了,不就是妈妈吗?他不需要!
果然,爸爸离开家没几天,她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不但不做饭,嗯,其实她不做饭贺焱很高兴,因为她做的饭真的很难吃。
但她太懒了,每天躺在床上,一日三餐都要他从食堂打回来。
昨天他听到两个阿姨在议论她,说她这种行为叫两面派,而两面派的具体表现为,爸爸在的时候对他嘘寒问暖,爸爸出门后就不管他了。
说实话,虽然两面派不好,但他并不讨厌现在不管他的新妈妈。
因为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工具的眼神。
这两天,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吃饭了”、“来了”、“碗我来洗”以及“谢谢”。
她好像很喜欢说谢谢,每次吃饭前都会特意感谢他。
贺焱生活中很少碰到这样的人,大人们总是把他当孩子,很少会认真地跟他说“谢谢”,偶尔说了,也带着几分玩笑和逗弄。
就像以前的她。
但现在的她说“谢谢”时的语气总是很郑重,当然贺焱并不知道什么是郑重,但每次听到她这么说,他都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
他好厉害。
这让他心里生出满足感,他想,就算她一直这么懒下去也没关系,他可以一直帮她打饭。
话说回来,这几天他们之间很少有交流,问题不在贺焱身上,而在于苏婷。
虽然她穿越前已经没有亲人,关系好的朋友也数不出几个,但她仍无法像以前看过的众多小说女主那样,一秒钟内接受穿书这件事,并迅速转换身份。
她希望自己是在做梦,梦醒了就能穿回去。
所以她很颓,躺在床上懒得动。
刚好这个家的男主人不在,贺焱又是个孩子,无法敏锐地发现她的改变,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摆烂颓丧了下去。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有跟人交流的欲望。
也因此,当苏婷打起精神面对现实,关心问起贺焱在学校里的情况时,他很惊讶。
六岁的孩子并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苏婷看出了他的惊讶,不由怀疑自己刚才的问题是不是崩人设了。
不可能啊,原身可比她关心贺焱多了。
要说崩人设,她前两天那种状态才更崩人设吧。
正想着,苏婷听到贺焱回答说:“还好。”
苏婷忘掉那些胡思乱想,继续问:“听得懂课?”
这么问不是苏婷小看贺焱,而是在首都上学年龄卡得比较厉害,他二月份刚满六岁,来平川岛前还在读育苗班。
育苗班就是后世的幼儿园,虽然也教认字和算数,但都讲得很浅显。
而平川岛是没有育苗班的,同时这里上学年龄卡得不严,说的是六岁上小学,实际上四五岁把孩子送去,只要孩子有基本自理能力,学校也会收。
本来贺焱这个年纪,九月份入学读一年级也不晚,反正原身暂时没工作,能照顾他。
但贺东川不知道是怕儿子心玩野了,还是不放心原身,户口刚落下来,就把贺焱送去上小学了。
现在都四月份了,一年级下学期的课程上了快一半,而贺焱半个多月前还在上育苗班,跟不上是肯定的。
贺焱脸色涨红,却不肯承认自己完全听不懂,说:“听得懂一点。”
苏婷哦了声,没继续问。
她觉得贺焱这种情况,九月份贺东川估计会让他继续上一年级,这半学期相当于是让他适应小学节奏的。
所以贺焱听懂的内容多或少,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反正不是她这个后妈暂时该操心的事,便心安理得地继续吃饭。
反倒是贺焱,见她哦了声就不开口了,心里抓心挠肝的。
想说什么你倒是直接说啊!
吃完饭,苏婷自觉拿着饭盒走进厨房。
这套房子是原身跟贺东川结婚,办理随军后部队分下来的。
因为贺东川只是营长,所以房子不算大,面积总共就六十来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结构。
两个房间都不大,客厅倒是挺宽敞,也有可能是家具太少——只有一张圆形饭桌,及一张四层的斗柜,衬出来的。
虽然地方不大,但住着挺方便,水龙头铺到了家里,浴室还有陶瓷的蹲便器。
这也是苏婷觉得日子还能过的原因。
洗完饭盒,苏婷又去浴室洗了手,没用肥皂,家里就一块打开的香皂,贺焱洗澡的时候会用,她怀疑贺东川用的也是这块,所以这两天她澡都是用清水洗的。
盼着能穿回去时,能将就的地方她都将就了,现在她打消念头,做好了长久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准备,有些事就迫在眉睫。
因此从浴室出去后,苏婷直奔主卧,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个铁皮盒。
虽然贺东川不满意原身这个妻子,但怎么说都是母亲好友的女儿,结婚该给的都准备了,包括时下流行的三大件。
不过贺东川不确定原身用不用得上三大件,所以除了手表,缝纫机和自行车给的是票,和对应需要的钱。
她想要就随军上岛后再添置,不想要把票卖给别人也行。
原身当然不可能把票转卖给别人,这可是贺东川给她准备的彩礼,就算用不上,她也要买回来放着!
只是岛上供销社的商品理论上虽然包括三大件,但常年处于缺货,需要调货状态,而贺东川前两个月请了两次假,回来后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陪她去市里买缝纫机和自行车。
原身也不想一个人去市里,她长那么大除了跟着贺东川来平川岛,就没一个人出过远门。
于是这件事就被搁置了下来。
因此,苏婷穿来后手头存款还是很可观的。
其中大头自然是贺东川给的彩礼,这年头农村娶媳妇彩礼都是八块八,十八块八,超过五十都算巨额彩礼了。首都结婚彩礼会高点,不过也基本在两百以内。
但贺母喜欢苏婷,除了贺东川自己出的钱,她还帮着添了点,凑了六百八十八给苏婷。
再就是缝纫机自行车折现的钱,这两样价格都在一百五左右,贺东川一共给了四百,并两张相应票证。
苏家疼闺女,也因为两家差距太大,所以彩礼一分钱没留,还给原身塞了五十块,并贺东川给的彩礼一起当做嫁妆。
除了结婚的钱,到岛上后贺东川还给了原身一份家用,五十块。
苏家在大队里算富裕的,但跟贺家没法比,原身初中住校,一星期生活费不到三块钱。后来当了记分员,拿的也是工分,一年折下来就二三十块。
结婚后乍然能支配那么多钱,原身却不太敢花,添置的全是必需品,比如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到现在小半个月过去,家用还剩一半。
虽然家用不能算她的存款,但另外三份钱也不少了,加起来有一千一百多呢!
算算这年代的物价,再看看铁皮盒里一卷卷大团结,苏婷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她现在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3、小屁孩
除了钱,铁皮盒里还有不少本本和票证,本本包括粮本煤本工业本以及副食品本,都是户口办下来后军属安置办发下来的。
票就多了,粮票油票布票肉票肥皂火柴票等,囊括生活的方方面面。
其中粮票大头是贺东川给原身的,另外还有工业券,这是按工资发的,十块钱一张券,他工资高,攒了不少。
其他票证大多是拿着本本领回来的,属于每月定量供应。
苏婷从里面翻出肥皂票,这时候每个家庭每月能购买六块肥皂,原身之前没买过,她打算去供销社把这票全用了。
除了洗手用的,其他用途的肥皂她绝对不会跟人共用。
不仅不共用,她自己洗头洗澡的肥皂也要分开,还有洗衣服要用的肥皂,光在心里算,每月六块肥皂她就能用一半。
好在还有工业券,这玩意能买的东西多,小到肥皂灯泡,大到自行车缝纫机。
以贺东川的工资,肥皂她能随便用,要是供销社里有,她还能买香皂回来,这东西可比肥皂强多了。
搪瓷盆也要多买几个,现在浴室里总共就一个铁桶,两个搪瓷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不用想,肯定是一家子混着用的。
她得给自己买两个,跟他们分开用。
不想不觉得,一想起来,苏婷觉得自己要买的东西可太多了,干脆也不细分票了,感觉能用上的全带上,尤其是工业券,得多带点。
拿上票,再数出五张大团结,苏婷准备出门。
只是她刚走出主卧,隔壁也有了动静,房门被从里面拉开,斜挎着书包的贺焱从里面走出来。
苏婷抬手看了下时间:“你去学校?”
贺焱“嗯”了声,侧目看向苏婷,这两天她都是吃完就回屋躺着了,今天怎么现在还在外面。
小孩子的眼睛藏不住事,苏婷看出贺焱的想法,咳嗽一声说:“我要去供销社买东西,要不一起?”供销社和军区小学都在家属院外面,他们顺路。
“哦。”
虽然贺焱语气冷淡,但苏婷当他答应了,跟着一起往外走。
家属院的房子大致上分为两种,两户并排共一个院子的,和独门独户带院子的,不过细分起来还有面积差异,前者面积五十平到八十平不等,后者最小的房子都是八十多平的。
贺家住的六十六栋是前者,两套房子面积一样,都是六十多,不过格局相反。
贺家房子在右,属于临海户型,从客厅窗户往外看,能看到金色的沙滩,以及蓝色的大海,偶尔还能看到海鸥飞过。
但视野最好的还是外面的院子,因为围墙很低,大概就到苏婷膝盖,天气好的时候搬张躺椅坐在外面看风景应该很不错。
只可惜贺家没有躺椅,否则前两天她肯定不在屋里躺着。
贺家左边是姜家,男主人叫姜伟,舰艇部队的,最近出海不在家。女主人叫王丽霞,随军三年,暂时没工作。
因为原身跟她不熟,所以苏婷也不清楚她是为了照顾孩子没去工作,还是岛上工作太少,一直没等到安排。
姜伟和王丽霞生了两个孩子,老大叫姜蓉,今年八岁,上二年级,老二姜卫东,今年五岁,没有上学。
此时姜家大门敞着,但里面主卧次卧都关着门,苏婷也搞不清楚里面是有人还是没人。
她也没那么多好奇心,往里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和贺焱一起走出院子,右拐往家属院外面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两人到了家属院大门口。
门口有一块空地,没铺水泥,但地面被压得很平整,有事情宣布的时候,军嫂们就会被叫到这里开会。
空地左边竖着个公告栏,主要是用来贴通知文件的。公告栏后面是一排砖瓦房,军属安置办和妇联的办公室都在这。
空地右边则是休闲场所,摆了两张石桌,桌边各放四张石凳,周围还有两条长凳,可供人们坐下闲聊。
桌凳旁边种了几棵枝繁叶茂的树,正好遮阴,还有人往粗壮的树干上挂了两个秋千架,供孩子们玩耍。
这两个秋千架在家属院中可受孩子们欢迎了,原身每次经过时都能看到那里有孩子排队,而且为了荡秋千的时间,那些孩子没少吵架,甚至打起来。
今天也不例外,苏婷经过时往那边看了眼,两个荡得高高的秋千架附近围了七八个孩子,都是等着坐秋千的。
收回目光时,苏婷注意到贺焱也在看那些孩子。
回想原身留下的记忆,他来岛上近半个月,好像还没去荡过秋千,便问:“想去荡秋千?”
“不想。”贺焱矢口否认,顿了顿又说,“我以前经常荡秋千,没什么好玩的。”
苏婷想不好玩你还经常荡秋千?没信他这话,但她也没拆穿,只说:“那你就是想去跟他们玩。”
贺焱顿时像炸了毛的猫:“我才没有想跟他们一起玩!我都上学了,是大孩子了,才不跟他们小朋友一起玩!”
苏婷心里觉得好笑。
虽然那些荡秋千的孩子看着都不大,四五六岁的样子,但她记得贺焱也才刚满六岁吧?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是大孩子,而那些孩子都是小朋友?
看到苏婷脸上的笑容,贺焱很不满:“你笑什么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苏婷笑着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贺焱的表情并没有因此变好,他能看出来她的敷衍,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嘴上虽然说好好好,实际上根本不想搭理他。
不想理他就算了,他也不想理她!
贺焱抿紧唇,闷头往前走,迅速跟苏婷拉开距离。
作为一名社畜,苏婷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更何况贺焱的情绪那么明显,她想不注意都难,诶了声问:“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生气了?”并快步追上去。
贺焱不理她,继续走。
得,不用问了。
“你肯定生气了。”苏婷肯定道,猜测起来,“为什么生气?因为我说你想去荡秋千,还是我说你想跟他们一起玩?还是我刚才笑了?都不是?那你是为……”
闷头往前的小家伙停住脚步,转身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你好吵。”
苏婷:“……”她这是被个小屁孩嫌弃了?
见她哑口无言,贺焱忍不住翘起唇角,但想想自己还在生气,就把翘起的唇角压了下去,说:“供销社到了,你别再跟着我了。”
苏婷往左一看,还真是。
再一低头,小屁孩已经转身,快步跑远了。
海军大院外面有一条街,两边都是盖好的门面,食堂肉铺供销社,粮站菜站招待所都在这里。
在这些单位中,供销社面积算大的,有两个门面,中间打通,各摆三个柜台连成凹字形。
柜台有六个,售货员却只有四个人,剩下两个柜台卖衣服布料鞋子和一些大件,生意少,由旁边柜台的人顺带看着。
售货员少,这个点来供销社的人更少,苏婷进去时就卖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柜台有个人在挑东西,剩下三个售货员不是在掺瞌睡,就是在边做针线边聊天,抬头看见人也没搭理的意思。
苏婷前世看过不少年代文,知道这年代售货员是好工作,铁饭碗,不搭理顾客很正常,就没当回事,走进去一个柜台一个柜台地看着。
最先看到的是搪瓷盆,摆在卖日用品的柜台后面货架底层上,售货员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灰色旧军服的中年女人,也是工作时间明目张胆掺瞌睡的那个。
苏婷走过去喊:“同志?”
旁边柜台做针线的听见了,侧过头喊:“彭姐,有人买东西。”
连着两声,把彭姐给吵醒了,她脑袋从撑着的手掌上滑下来,然后反射性后仰,眯着眼睛朝苏婷看过来,打着哈欠问:“买什么?”
“搪瓷盆。”
“票带了吗?”
“工业券能买搪瓷盆吗?”苏婷不太确定地问,她继承了原身大部分记忆,但有些地方还很模糊,比如什么票能买什么东西,票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她就知道,没写明白的她就不太清楚了。
“能。”彭姐从柜台后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拿起两个盆,扭头问,“要哪个?”
她拿的是两个款,主体都是红色,一个图案是红双喜,一个是首都广场,写着“东方红”三个字。
在苏婷看来,这两个款都有点土,太喜庆了,但她眼中的土却是现在的流行,而且款式就这两个,没别的选择,只好说:“都拿。”
彭姐惊讶问:“你买这么多盆干嘛?”
“用啊。”苏婷觉得她这问题莫名其妙。
“你家没盆?”彭姐说完就想起来了,“不对啊,你随军上岛头一天,贺营长不买了桶盆回家吗?”
苏婷记忆里没这件事,事实上她继承到的关于贺东川的记忆并不多,而且他每次出现,面目都是模糊的,像被打了马赛克。
也不知道是他见不得人,还是原身不想她这个外来者知道贺东川长什么样。
如果是后者,她只想说她还不想见到贺东川呢!
一个男人,没有手机好玩,没有奶茶好喝,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不能想。
一想就心痛。
苏婷挤出笑容说:“那是他们父子俩用的,这两个盆我用,跟他们分开。”
其他售货员纷纷侧目,有心直口快的说:“那你还挺讲究。”
苏婷想这叫什么讲究啊,顶多算讲卫生,但听对方这意思,她家里估计是不分的,就没把这话说出来,免得得罪人。
买完盆,苏婷又买了六块肥皂,香皂也买了两块,还是用的工业券。瓜子花生,饼干糕点,有的她都买了点,另外她还买了两斤香蕉,两斤柑橘,中午饭吃伤了,她得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看她这么大刀阔斧地买东西,售货员忍不住问:“你买那么多吃得完吗?”
苏婷数出钱说:“这么点东西,几天就吃完了。”
岛上水果不用票,价钱也不贵,香蕉一斤三毛,柑橘一斤两毛,四斤水果加起来才一块钱。
她这么想,售货员却不这么觉得,一块钱是不多,可她还买了那么多吃的呢,都不算肥皂搪瓷盆的钱,今天光吃的她就买了两三块。
虽然贺东川是营长,月工资加津贴能有一百多,但再有钱也经不住她这么花啊!
苏婷才不管那么多,她前世倒是节约,辛辛苦苦攒齐首付买了房,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住了没两个月就穿了。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把存款全部挥霍掉,至少穿了也不心疼。
但后悔显然是没有用的,她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该花的花,该用的用,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
因此,苏婷没管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眼神,买完东西就走了。
但供销社里关于她的议论才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前三章已替换,我存点稿子,十七号恢复更新。
4、香蕉
晚上吃的还是贺焱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
也是他回来后,苏婷才想起来忘了跟他说以后不用打饭回来的事,这会想起来就直接说了。
贺焱拿筷子的手颤了颤,问:“你要做饭吗?”她做饭好难吃的。
苏婷明知故问:“怎么,想我做的饭了?”
“没!”贺焱毫不犹豫摇头。
苏婷:“……”得亏她是穿的,否则听了这回答得心塞死。
不过她能理解贺焱,她觉得自己厨艺就够差了,结果原身连她还不如。至少她炒的菜能吃,原身做的却只能用“黑暗料理”来形容。
做饭难吃就算了,原身对自己的厨艺还没有清醒的认知,婚后为了表现,一天三顿变着花样给贺焱父子做吃的。
贺东川感不感动苏婷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出任务前一周,早中晚饭都是在营里吃的,倒霉蛋只有贺焱。
想到这里,苏婷看向贺焱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安慰道:“放心,我没打算做饭,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还小,每天上完课还要带饭回来太辛苦,所以以后我打算去食堂吃。”
既然厨艺连食堂大厨一半都不如,苏婷就觉得她还是别为难自己了,反正她也不像原身那样指望通过征服贺东川的胃来征服他的心。
怎么舒坦怎么来吧!
贺焱听后长出一口气:“知道了。”
吃完饭洗干净饭盒,苏婷拿出两根香蕉,分了根给贺焱。
贺焱没接,问:“这是什么?”
苏婷惊讶问:“香蕉啊,你没吃过?”
香蕉是南方水果,贺焱在首都没吃过很正常,但他都来岛上快半个月了,苏婷以为贺东川或者原身买过……
但看他抿紧嘴唇,一脸倔强的模样,苏婷知道自己猜错了,将香蕉往他手里一塞:“没吃过也没关系,我没吃过的东西也很多,人生很长,我们可以慢慢吃,喏,你看,这样把香蕉皮撕开,你就能得到一根……嗯,香喷喷的香蕉了。”
贺焱:“……”
苏婷也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轻咳两声说:“你试试啊,很好吃的。”咬下一口香蕉果肉,摇头晃脑道,“真甜,你怎么还不动?难道不会剥香蕉皮?不会你告诉我啊,我帮你……”
“我会剥!”
贺焱说着往旁边躲开,用力撕开香蕉皮,举到苏婷面前:“你看!”
苏婷笑眯眯的:“哇!你好厉害哦!”
贺焱涨红脸,低头嘟囔:“不就是剥个香蕉皮嘛,这有什么厉害的?”
“就想夸你啊,你没听过吗,多夸夸孩子,有利于他们增长自信心。”苏婷又咬了口香蕉,示意道,“你快吃啊,难道你准备剥给我吃?”
“才不是!”贺焱重重咬了口香蕉,“我剥给自己吃的!”
话音刚落,他就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苏婷看在眼中,笑着问:“是不是很好吃?”
贺焱大口吃着相较,应答的声音很含糊:“唔……”
吃完一根相较,贺焱觉得不够,眼巴巴地看向苏婷。
因为吃太饱,一根香蕉还没吃完的苏婷不由问:“你不撑吗?”
贺焱摸摸肚子,随着他的动作,可以看出他肚子圆滚滚的,一看就是吃撑了。只是小孩子吃起来不管不顾,贺焱虽然比同龄人更成熟,但这方面还是孩子心性,摇头说:“不撑。”
信你个鬼!
苏婷翻了个白眼说:“不能吃了,你先玩一会,消化了再说。”
贺焱:“……”
这天晚上贺焱吃了三根香蕉,其中两根是苏婷给的,一根是趁她洗澡的时候自己拿的。
结果香蕉还没吃完,苏婷就从浴室里出来了,抓个正着。
因为这件事,贺焱在苏婷心里稳重可靠的形象瞬间崩塌。
为了避免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偷吃闹肚子,苏婷把买回来的零嘴水果塞进了斗柜,并给斗柜上了锁,钥匙则被放到了主卧。
不过苏婷也说了,明天早上让他带根香蕉去学校。
贺焱听后嘀咕说:“你都把香蕉锁起来了,明天我怎么拿?”
“明天我给你拿啊。”
“骗人,我上学的时候你都没起床。”
苏婷摸摸鼻子,她这两天是起得晚,更准确点,除了吃喝拉撒洗脸洗澡,这两天她就没离开过那张床。
但这也不能怪她啊,谁日子过得好好的,一朝穿越到七十年代不得怀疑人生?
这么想着,苏婷理直气壮起来:“那是以前,明天早上我肯定……不,明天早上你起床了记得叫我,我跟你一起去吃早饭。”
贺焱这才满意:“那我回去睡了。”说完拍拍屁股进了次卧。
看着次卧紧闭的房门,苏婷忍不住嘀咕:“小屁孩!”
这天晚上苏婷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穿回了现代。
她高兴坏了,但老板不长眼,打电话让她回去加班。本来穿越前她就打算辞职,现在好不容易穿回来,她当然不愿意继续伺候老板,非常豪横地甩了辞职信。
辞职后,苏婷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每天只需要吃饭睡觉看电视玩手机,别提多逍遥了。
但可能是吃多了膨化食品,又或者缺少运动,她跟吹气球一样胖了起来。
真的是吹气球,她不但越变越圆,还飘得越来越高,最后“砰”地一声撞到了天花板。
好痛。
苏婷醒了,她捂住额头,发现自己撞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放在床头边的梳妆台!
谁把梳妆台摆这的!
没想过睡觉会撞头吗?
前几天苏婷还真没想过,直到现在……她摊在床上,长叹一口气。
但一口气还没出去,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一声,两声,三声,停,等了一会没人应,继续敲,一……
苏婷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来了!”
外面是穿戴整齐的贺焱,小家伙很注意形象,衣服总是穿得一丝不苟的,领子也要压得服服帖帖。
有小说里龙傲天那味了。
此时,小龙傲天仰头看着她,平静的语气中藏着一丝期待:“昨天你让我叫你的。”你还说要让我带一根香蕉去学校。
苏婷笑:“知道,你赶紧刷牙去吧,我换衣服。”
贺焱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苏婷关上房门,拉亮电灯,打开衣柜翻找衣服。
其实原身没多少衣服,应季的就四身,其中两套是贺东川出钱,贺母在首都买的,另外两套是原身亲妈给她做的。
以前的旧衣服都没带来,都不是什么好料子,还都打了补丁,带来也不好穿出去。
苏婷翻出件白色印蓝色碎花的连衣裙套在身上,扣好胸前扣子后拉开窗帘,坐在梳妆台前。
要说穿越有什么好处,那肯定是她变年轻了。
穿越前她刚满二十八,理论上年龄不算大,但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剩女,用的护肤品功效也从普通的补水保湿,变成了抗皱防衰老。
原身五官跟她差不多,但今年才二十岁,皮肤看上去白嫩许多,满满的胶原蛋白。
原身头发也好,乌黑油亮的,穿越前她都开始脱发了,虽然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问题,掉头发是正常现象,但每次洗头看到一薅一大把的头发,她都很担心自己会秃。
希望这辈子到二十八岁时,她没有这样的隐忧。
苏婷想着,将从头顶将头发分成两半,动作麻利地扎出两个粗马尾,再用发绳捆住。
刚扎好辫子,贺焱又来敲门了。
苏婷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问怎么了。
贺焱仰头说:“到你刷牙了。”其实他是怕苏婷又回去睡觉了,所以再来叫一遍。
虽然他没说,但苏婷一个成年人,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九九,身后给了他一个轻轻地脑瓜崩:“放心,少不了你的香蕉。”
贺焱不承认:“我才不是为了香蕉来叫你。”
“真的?”苏婷挑眉,“那我不给你香蕉了?”
“你……”
贺焱话没说完,就被苏婷笑着揉乱头发:“行了行了,给你香蕉,现在就给。”说着进屋找出斗柜钥匙,出去开锁拿出昨天买的东西。
贺焱本来想生气,她把他的头发都揉乱了!
但话还没说出口,怀里就被塞了根香蕉,以及一个柑橘,她嘴上还问:“要不要给你拿点桃酥和饼干?”
贺焱想,还是不跟她生气了吧。
毕竟她给的太多了。
如侵立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