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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有一个叫长峪铺村的小村子轰动一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曾经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黄炳秀。

她出身旧社会,在做村支书期间,带领乡亲们炸山开田、填沟修路。

短短几年间,村里开垦出2000多亩梯田,田地亩产量提升到1100多斤,较之前增长5倍。

最终,黄炳秀用十年时间升任为湖南省委书记。

令人意外的是,她在职4年,正处风华正茂时,却又悄然离职。

黄炳秀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汲取营养,野蛮生长

1938年12月, 湖南省张家界市慈利县通津铺乡长峪铺村。

伴随着一阵响亮的哭声,一个皱巴巴的土家族女婴诞生了。

闺女的诞生本是喜事,黄炳秀的父亲黄大金却犯了愁。

当时新中国还没有成立。

黄大金家里几口人挤在一间破茅草屋里,家里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已经是他的第四个闺女了。

村里的亲戚都劝黄大金将女婴送人。

黄炳秀的父亲望着怀里熟睡的女婴,咬咬牙拒绝了亲戚的提议。

他给女婴取名黄炳秀。

炳有光明的意思,他希望女儿在艰苦的环境下依然可以心怀光明。

就这样黄炳秀吃着苞谷面糊拌野菜,穿着堆满补丁的衣服,在战乱中度过了她的童年。

她甚至连一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

脚上常年套着棕片包笋壳叶。

因家境贫寒,十岁开始,黄炳秀就跟着父亲织篾斗笠学技艺,下地干农活。

在干农活时,黄炳秀认识了一位从城里逃难来的小伙伴。

黄炳秀经常央求小伙伴给她讲在城里读书的事。

听着小伙伴的讲述,小小黄炳秀对知识充满了渴望。

长峪铺村村史馆中照片

终于,1949年,新中国成立。

黄炳秀一家的生活状况得到很大的改善。

不久后,因为政策支持,村里还办上了学堂。

这让黄炳秀欣喜若狂,她终于有机会读书了。

就这样,12岁的黄炳秀开始贪婪地吸收着书本里的营养。

虽然还要兼顾农活,黄炳秀却进步飞快。

这一切都离不开她的勤奋与坚持。

那段时间,黄炳秀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干活,之后马上去学堂念书。

下了学堂,她还要继续在田里劳动。

就这样,其坚持整整了四年。

黄炳秀学东西快,农活干得好,并且十分乐于助人。

乡亲们有困难找黄炳秀帮忙,她从来不会推辞。

有一次,村里有户人家的牛丢了。

黄炳秀听说后,独自进山找牛。

那天,她从中午起,一口水都没顾上喝,直到半夜2点才拉着走丢的牛回来。

老乡看到牛找回来了,感动得直哭,拉着黄炳秀的手迟迟不松开。

1954年,长峪铺成立了初级合作社。

16岁的黄炳秀全票当选为社委兼出纳。

在任职期间,黄炳秀勤恳认真,每天都带头劳动,获得村民的一致好评。

1956年,村里成立高级合作社,黄炳秀当选为副社长。

同年9月,黄炳秀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成为党员后,黄炳秀更是不敢有一丝懈怠,整天都扑在工作里。

有时甚至一天都顾不上吃饭。

而她的付出,也被村民和领导看在了眼里。

1959年,黄炳秀当选为长峪铺村大队党支部书记。

她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当时的黄炳秀还不知道自己日后会带领村民做出改天换地的壮举。

她只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带领村民闯出一条路来!

改天换地,巾帼英雄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这是村民们对黄炳秀的评价。

但是改天换地,谈何容易?

长峪铺村地处九寨坡下,属于石灰岩集中的地区,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

坡上到处都是坚硬的岩石,出门几步路就要爬坡。

更严重的是境内沟壑纵横、洞穴密布,蓄水能力极差。

因此这里水资源奇缺,是个滴水贵如金的地方。

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长峪铺村的粮食产量也可想而知。

“黄支书,你一定要帮我们想想办法啊,我们等着你这个女娃娃带我们过上好日子呢。”

那段时间,村民总是这样对黄炳秀说。

“放心吧,咱们长峪铺村一定不会比别人差!”

黄炳秀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十分着急。

上任村支书后,黄炳秀日日上坡下山进行考察,但是却始终找不到思路。

“一方水水土养一方人,总会有办法的。”

看着焦急的女儿,父亲黄大金安慰说。

正是父亲的这句话点醒了黄炳秀。

黄炳秀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改天换地,将长峪铺村的岩石地彻底打造成耕地!

说干就干,黄炳秀马上召集村干部开会,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没有想到却遭到了村干部的一致反对。

要知道,村里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过来的。

将布满岩石的山坡改造成耕地,在众人眼里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村民的反对并没有打消黄炳秀的积极性。

这反倒使她坚定了改造自然条件的决心。

“乡亲们,现在阻碍在我们面前的就是恶劣的自然条件,我们如果继续逆来顺受,就永远翻不出温饱这座大山!我知道,将坚硬的岩石改造成耕种的良田是很困难,但是只要我们一步步的做,不怕吃苦,一定可以取得成果的!”

看着黄炳秀坚定的神色,村民们也受到鼓舞,纷纷决定一试。

这样一来,怎么改造成了大家心中的难题。

那段时间,黄炳秀天天往县里村里两头跑。

她一方面去县里咨询专家的意见,另一面又在村里做调研。

功夫不负有心人。

最终黄炳秀和村民一致决定,因地制宜,将布满石头的山坡改造成梯田。

工在当下,功在千秋

造梯田的思路有了,该从哪里下手呢?

很快,只有两分耕地的岩板沟进入了她的视线。

其决定以以此为试点,要是行得通,再在村里实行。

此后,无论刮风下雨,总能在田地里看到黄炳秀的身影。

她天不亮就出门上工,出了月亮才舍得回家。

冒着炎炎烈日,经过半年的日夜苦干,黄炳秀和村民,在岩板沟开垦出了三块梯田,总面积达3.2亩。

岩板沟试点的大获成功,鼓舞了全村人民的士气。

紧接着,他们一鼓作气,向穷山恶水发起了挑战。

几年间,他们炸开并搬走了6000多个岩石堆,挖出40多个水塘,填好了58个天坑,垒起了300多条岩墙,共计50多公里。

不仅如此,村里跑土、跑水、跑肥的贫瘠山地彻底变成保土、保水、保肥的2000亩梯田。

只不过,开山炸石,如今说起来简单,但在当时却充满危险。

一次,在开凿向阳隧洞时,由于地势太过复杂,41岁的村民罗庭凤,献出了宝贵生命。

彼时,他年仅41岁。

“都怪我啊!”当罗庭风的家人赶到时,黄炳秀已经泣不成声。

罗庭风的牺牲让黄炳秀十分自责,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自此以后,黄炳秀常常这样叮嘱村民。

不过,虽然嘴里这样说,可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总是冲在最前面。

放炮炸、抬岩头 、砌岩她总是抢着上。

对此,黄炳秀说:“我是共产党员,是国家干部,一定要发挥带头作用。”

正是在她的影响下,村民们干得更起劲了。

当时,村里有两对新人胡振国和文双梅、杨万福和黎德权。

因为怕耽误开垦进度,他们就地在岩石堆里举行了特殊的婚礼。

非但这样,有一次,村民黎德球在妻子临盆的当天,还要出工干活。

等他收工回家,儿子已经出生了!

村民们的无私奉献让黄炳秀十分感动:“工在当下,功在千秋,村里的后代会永远感谢你们”!

然而,打造出能耕种的田地还只是第一步。

此后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黄炳秀。

黄书记,快帮帮我们吧,好不容易种出的庄稼,可不能这样糟蹋了啊!”

村民们围在黄炳秀身边说。

原来,在九寨坡下有一条长沟。

下雨的时候,河水横流,两边的庄稼地几乎年年遭洪灾。

这让黄炳秀犯了难。

看着好不容易种出的庄稼就这样被洪水冲走,她的心也在滴血。

好在一次开会回来,黄炳秀高兴地冲村民们说:“有办法了!”

原来,黄炳秀去省城是取经去了。

通过学习大寨的经验,黄炳秀带领村民,硬是把四公里长的 “干溪沟” 用石头拱成了桥洞,造出了200多亩良田。

从此以后,到汛期村民也再不用发愁。

“我们过上了水旱无忧的好日子,可不能忘了我们的老书记啊。”村里的干部和村民都这样说。

只不过,虽然耕地的问题解决了,黄炳秀的心里还紧紧系着一根弦。

三季两熟,全省推广

“啥?一年三熟,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我种了这么多年地,这是不可能的。”

原来耕地问题解决以后,黄炳秀一直在思索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

1956年的一天,黄炳秀从当地村民为了方便给孩子们烧嫩苞谷吃而在菜园里套种苞谷的做法中得到启示。

如果大面积这样做,岂不是就可以做到一年两熟,甚至一年三熟了?

黄炳秀知道,说服村民不容易。

村民只有看到成果,尝到甜头,心里才能踏实。

于是,她先搞了一块两亩的地做苞谷红薯套种试验。

“我人是长峪铺1000多口人的头,试验地是长峪铺2000多亩地的头,带头人要带好头,试验地 要开好头。”黄炳秀说。

从此,黄炳秀一头扎进试验田。

她坚信自己的想法一定可行。

可惜,事不遂人愿。

当年突发大旱。

一想到试点有可能因此失败,黄炳秀都快急哭了。

于是,她一趟趟往县里跑,请专家来试验田里帮助解决。

除此之外,她还咨询村里经验丰富的老农民。

功夫不负有心人,尽管遭遇了大旱,这块试验地仍然收成喜人。

第二年,黄炳秀马上与大队支委罗家新带领几位村民在一块叫“小沙塌”的地里开始做试验。

年终,亩产竟然达到940斤!

群众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成果,纷纷效仿。

黄炳秀也没有闲着,她马不停蹄去县里请来科研人员,指导村民进行播种。

1973年,全村粮食亩产达到了1100多斤,在五十年代的基础上增长了5倍。

黄炳秀的功绩彻底红遍整个村里。

而且,这把火很快烧到了慈利县、继而在全省推广。

然而,面对四面八方的赞誉,黄炳秀却表现得十分冷静。

“如今的成绩,是大家在党和国家的指导下,在科研人员的帮助下共同做出来的,我只是起了个牵头作用”。

黄炳秀的付出和努力也让她彻底改变了命运。

1973年7月,35岁的黄炳秀,作为农民代表,被提拔为湖南省委书记。

然而,在任省四年后,黄炳秀却悄然辞职,再次让人大吃一惊。

悄然辞职,不忘初心

1977年10月,为了响应国家号召,黄炳秀毅然辞去省委书记职务,把机会让给有知识有文化的年轻人。

对黄炳秀的辞职,家人却不太理解。

好不容易走出山里,改变命运,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呢?

面对家人的质疑,黄炳秀总是耐心解释:

如今,国家需要知识分子,正因为我是领导干部,才更要起到领头作用,积极响应国家号召。

于公而言,她总说国家需要她,凡事都冲在最前线。

于私而言,这些年,黄炳秀一心扑在工作上,舍小家为大家。其实她的心里常常感到十分愧疚。

她不仅没有精力照顾儿女,也没有精力关照老人,更是常常忽略丈夫。

对父母我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我不是一个好女儿,反而二老为支持我的工作付出了很多很多;对三个年幼的孩子我没有尽到抚育的责任,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对于丈夫我更是欠他的太多,我的确不是一个好妻子。

说起这些,黄炳秀总是感到很沉重。

但是看看如今蓬勃发展的长峪铺村,她一点也不后悔。

“我相信我的家人会理解我的。”

辞去省委书记职务后,黄炳秀回到了慈利。

虽然职务降了,她为人民服务的初心没有变,对工作的热情没有变。

无论是在公路养护段工作,还是在老龄工作处工作,黄炳秀都怀着一腔热忱,不忘初心,奋勇向前。

在公路养护段工作时,她常常与工人同吃同住。

面对恶劣的环境,她没有叫过一声苦。

在老龄处工作期间,她尽职尽责,对老年同志十分关爱,经常深入基层。

“我是共产党员,只要是国家需要,在什么岗位上都能发光发热”!

后记

如今黄炳秀老人已年过八旬。

回顾老人一路的历程,少年时艰苦求学,青年时有改天换地的魄力,中年时激流勇退,晚年时坚守本心。

这不禁让人肃然起敬,真可谓是巾帼英雄!

参考文献

红网《三个女人三台戏》

朱雨初.黄炳秀[J].湖南党史,2000(01):52-53.

玩慈利网《参观慈利县长峪铺村史馆,感受“南方大寨”激情燃烧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