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享玥

编/徐鑫

01王小川百度互怼

惜别搜索战场仅一年多，王小川再次和老对手李彦宏短兵相接，却首先打了一场隔空嘴仗。

4月10日，王小川宣布成立百川智能，正式赶赴国内大模型战场。当天，王小川接受了多家媒体的采访，其中一家问王小川，如何看待李彦宏“百度文心一言和OpenAI差距可能在两个月左右”的说法，王小川听后，表现出一贯地不屑：“你们可能采访的是平行宇宙里的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

在他看来，国内大模型与OpenAI的差距，不可能只差两个月，而是三年——国内大模型一年内可能追上GPT-3.5，但随着GPT-4的不断迭代，国内企业仍需进一步追赶。

当然，除了双方对国内外差距的不同认知和判断，王小川diss李彦宏的原因或许也与其要维护自己的核心利益相关。

毕竟，半个多月前，李彦宏曾公开表达过这样一个观点：中国基本不会再出一个OpenAI，因为现在大厂都在做大模型，创业公司重新做一个ChatGPT没有多大意义，基于大语言模型开发应用机会很大，没有必要再重新发明一遍轮子。

站在大厂的角度来说，李彦宏的逻辑有一定的道理，但从王小川的立场来看，这句话却不怎么动听。“历史上每次发生大的变化，都有创业公司的机会。很明显，创业公司会比大公司跑得快，为什么创业公司会不行？”在4月10日的媒体交流会上，王小川不出意外地对这一观点进行了反驳。

故事到这儿，还只能算是王小川单方面的battle。谁也不会想到，百度方面很快回怼。当然，出面的不会是李彦宏本人，而是百度集团副总裁、百度移动生态事业群组（MEG）搜索平台负责人肖阳。

4月13日，肖阳发表回应称：“百度做AI，始终相信长期主义的价值。我们向来不回避与国外的差距，但是这个差距到底在什么位置，一线的都懂。‘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王小川脱离一线太久，确实跟我们不在一个宇宙，自然对国内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缺乏了解。我们当然非常希望中国如果能够跑出一家像OpenAI一样的公司，但怎么说呢，当年搜狗也立志取代百度搜索，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很难评价，那我祝他成功吧！”

短短一段话，不仅暗讽王小川脱离一线太久，还顺带挖苦了一把搜狗没能干过百度的陈年旧事。这就让王小川十分气不过，在4月14日凌晨一点多忍不住发了一条微博回怼——“什么样的平行宇宙里，才能做到让一个脱离一线15年的人，去怼一个脱离一线1.5年的人。”

王小川与百度之间你来我往的多次互怼，也引起了网友们的广泛关注。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王小川和肖阳还是同门师兄地。1996年，18岁的王小川因获得国际奥林匹克信息学竞赛金牌被点招入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2000年，肖阳也被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但显然同门情谊最终还是要让位于商业利益。

02、与百度的恩怨情仇

同台竞争近二十年，王小川与百度一直不太对付。甚至于网上一度流传一句话“既生李彦宏，何生王小川？”

王小川比李彦宏小10岁，前半生的经历堪称“一部天才少年开挂史”，一路顺风顺水，没经历太多磨难。直到2003年，王小川从清华硕士班毕业，将在搜狐的职位从兼职转为全职，并接下张朝阳派发的“用6个人消灭百度”的任务，二人才开始进入同一条河流，开启了一场漫长的搜索追赶战。

2004年8月，搜狗搜索正式上线，但从起跑线上就拉开的“三年之差”并不容易填平。到2005年，李彦宏已经带着百度登上纳斯达克的舞台，搜狗市场占有率却才仅有2%。

王小川不甘心，但好在还可以“曲线救国”。2006年，搜狗输入法正式被推出，靠着拼音输入、联想词和多样的输入法皮肤迅速爆火，仅三年后，其市场占有率就一路攀升至70%，撑起了搜狗的门面。而2008年面世的搜狗浏览器，也在不久后趁着谷歌退出中国市场的时机，拿到了10%的市场份额，间接带动了搜狗搜索业务的快速增长。

靠着输入法+搜索+浏览器的“三级火箭”战略，王小川也声名鹊起，开始成为其他大公司的挖角目标。2010年，搜狗分拆前夕，时任百度CTO李一男离职时，李彦宏就一度向王小川投出过橄榄枝，但由于王小川附带了一个百度必须全资收购搜狗的条件，这场挖角最终不了了之。

取而代之的，是搜狗和百度之后的多场PK和交锋，包括后来的“360、搜狗和百度大战”、搜狗百度的专利官司等，以及王小川对百度和李彦宏的多次公开“炮轰”。

2017年2月的搜狗财报媒体沟通会上，王小川就曾直言百度是一家“没有战略的公司”，并当场“下战书”，希望让百度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小度”与搜狗的“汪仔”扳扳手腕。他还一度对百度做无人驾驶一事做出评价——“开车这事儿不是搜索公司该干的”，搜狗只会聚焦在自然交互和实时计算等方向参与无人车行业。

同年，王小川以搜狗CEO身份带领公司冲刺赴美IPO时，更是一度放言“搜狗三年内追平百度”。而在2018年11月的《遇见大咖》中，王小川被问及“怕不怕人工智能方面声量特别大的百度”时也毫不客气地表示，“百度一年换一个战略，没什么好怕的”。

当然，在搜索引擎市场上，搜狗最后也没能追平甚至接近百度，反而是在2021年10月卖身并入了腾讯，王小川也在“18年青春喂了狗”后，离开了他心爱的搜狗。王小川与百度之间的恩怨情仇自此暂时告一段落。

03、人工智能执念

阔别搜索战场一年多后，王小川再次与李彦宏在大模型领域狭路相逢，但如果从大模型所属的人工智能领域来看，王小川和李彦宏或许从来没有离开过同一片河流。

百度很早就开始“All in AI”，王小川也向来是人工智能最忠实的痴迷者。2016年，为了庆祝AlphaGo战胜李世石，他曾给搜狗全体员工设立一个新假期叫“狗胜节”。2017年12月，他更是在上市缄默期刚刚结束六个小时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搜狗未来的AI战略——以语言为核心。在他看来，人工智能皇冠上的明珠是自然语言处理，而搜索的未来就是问答机器人，“当机器掌握语言之后，强人工智能就到来了”。

实际上，即便是他2021年离开搜狗时公布的“此后二十年要为生命科学和医学的发展尽一份力，为大众健康做出一点贡献”的志向，也与AI息息相关。“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做AI。之前的生命科学公司在做的一个事情是希望把生命和健康变成数学问题，用AI建立对世界认知的范式。”在4月10的采访中，王小川曾如是表示。

生命科学这条赛道，曾吸引众多大佬纷纷入场，包括马云、马化腾、李彦宏、黄峥、张一鸣等一众互联网大佬都曾表示要投身其中。但王小川可能还不太一样，他是真的对医学，尤其是中医感兴趣，所以做起事来的热情也要大得多。

2017年，王小川曾先后参与互联网+医疗的新型医疗平台小鹿中医的近亿元B轮融资，以及互联网医疗服务商大众益康的天使轮融资；2021年，又投资了肠道医疗技术开发商热心肠研究院、口腔人工智能应用科技公司DeepCare等。

不过，还没等他在生命科学和医学领域活动太久，ChatGPT的风就吹来了，大模型开始变得炙手可热，不管是互联网大厂，还是AI公司，又或是互联网上知名的大佬们全都涌入了这一赛道。

面对此情此景，资深AI狂热粉王小川难免激动。今年2月，王小川在朋友圈发表了这样一则观点：“OpenAI的成功，首先是技术理想主义的胜利。中国需要自己的OpenAI，就需要技术理想主义。大厂受自己的业务牵引，追逐资本热点的创业公司更动作变形。不止如此，这种理想主义还需要有爱国之心、商业智慧和学术尊重去获得政府支持，推动企业联盟和学术界协同。中国能诞生自己的OpenAI”。

4月10日，王小川的大模型公司百川智能正式成立，并扬言“有信心在年底做出中国最好的大语言模型”。不过，就在二十多天前，率先抵达战场并已排兵布阵一个多月的百度已经官宣了自己的大模型产品文心一言。

从时间来看，这一次，王小川抵达战场的步伐还是晚了一步，但倒也不至于像当年的搜索之争一样，起跑线上的三年之差，直接让他18年青春“喂了狗”却依然拉不平搜狗和百度的差距。在大模型这个新战场上，大家出发的时间其实大差不差，关键还要在产品和技术上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