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叙永城北区域,即县城至江门的321国道上,历经千百年的历史风云荡涤,留下三个古老的场镇——兴隆场,马岭镇,江门镇。川南未通公路前,它们同处于一线的盐马古道上,有着共同的时代烙印与经历。但因地理位置的不同,又各有各的特征,各有各的独到之处。

顾名思义,江门位于永宁河水欲进峡谷之地,又为叙永水陆北大门,因之称“江门”;而马岭则是在一马平丘的一条岭子上,据说,这条岭子如同一匹昂首扬尾的骏马,头东尾西,自古称“马岭"。

那兴隆场呢?笔者曾在平时的闲聊之中,探讨过不少的故乡人,都说兴隆场只不过是一个平淡无奇的不起眼小场,根本没什么特别之处,对于它的名称及来历,就更无从谈起了。

“不见黄河不甘心”,带着三分疑惑,三分期待,我走进了兴隆农贸市场门口的陈家茶店。功夫不负有心人,得到了我之前难以预料的答案。几位常坐茶馆的老人,告诉了我兴隆场由衰到兴的“前世今生”,才知道兴隆场颇有一番不平凡的经历!

一位陈姓老人,年纪九旬,当过“牛贩子”,跑遍过全乡的村村社社;另一位罗姓老人,年纪九十有三,做过“染匠工人”,南边去过云贵二省,北边走过川南各地。头脑清晰,记忆力也不错。并且,他们祖祖辈辈世居于兴隆场附近,信息是从前几辈流传下来的,真是难能可贵!

茶谈间,我诚心相问,他们侃侃而谈。

传说:

三四百年前,兴隆场地区的集市贸易(俗称赶场)重点并没有在兴隆场。以兴隆为中点,东有韩家场;南有老君驿;西有卷子城;北有观音堂。

在交通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周围的小市场影响着兴隆的市场,又特别是最近的两个场一一韩家场与观音堂

韩家场(亦称韩家坝),于五岔子永宁河边,离兴隆约三公里,因水而旺,除了陆路,上下船只来往不断。那时非常闹热,连兴隆人都去那里赶场,那里是古老的“五岔路口”,有渡船免费东西横渡。

观音堂,距兴隆场只有一公里多路,是最近的一个场。为啥称“堂”呢?老人们讲:堂是盐马道上“食宿站口”最古的称谓。如叙永往北有:头堂(如今的龙凤镇);观音堂;旧堂上(黄桷坪高速互通处)……。后来又称驿,如老君驿;永安驿(即观音堂);江门往北还有大洲驿;渠坝驿。再后又出现了以“店”为名称的站口,如店子上(黑石包附近);新店子(烟灯坝附近);巴壁店(马岭往北);高店子(马岭往北)……

烟灯坝

但,这些堂、驿、店在数百年的历史进程中,都被时代的浪涛一一淘汰了,留下了我们今天的场与镇。

而观音堂(一时曾称永安驿)从堂到驿都有它,可能得益于它在“古蛮城”附近,即今日的“夜明庄”。它是传说中两千多年前的古蛮城,也是一个很古很古的集市,是古人以物换物,以粮换物的简陋而古朴的市场。距蛮城往北约一公里的青山岩脚下,有数十个古蛮洞子,那就是古蛮城人留下的千古遗迹。

古蛮洞子

古蛮洞子

那时,观音堂是盐马古道上一个有名的驿站,古道旁的小山顶上有一巨石,巨石上顶着一圆石,本身就如一尊大佛,加之石缝中供奉着一个观音菩萨,故名“观音堂”。观音堂分东西两面街,古道从中穿过,据说还开有店铺、旅馆,专供驿马和过路客商食宿。人客多时就住进夜明庄。那时的观音堂的集市贸易也比较繁盛的。

当初,兴隆场只不过十家八家住户,市面并不景气,场也赶不起来。盐马古道并没有从正街上过,而绕道从西街背后的小河边过去的,就可见当时的兴隆场的萧条程度了。后来,也不知是哪一年,韩家场与观音堂几乎同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件,兴隆场就从此开始兴旺起来了。

传说,韩家场虽然闹热,那一年周围的农田里,忽然出现千千万万的麻雀子,损坏了正要成熟的庄稼,漫山遍野颗粒无收,这可急坏了当地的种田人。那时人不懂科学,只好请来“风水先生”,先生几番“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后,掐指一算,说道:“这个场赶不得了,一百年旺期已到,麻雀把粮谷一扫而光,这是天意,不可违背!请把这个场封了,麻雀就没了。”

说也奇怪,封场后,麻雀果然就不见了。第二年的庄稼就得收了。此事至今仍是个谜,无人能解。

韩家场解散后,一部分人赶“双桥子”去了,大部分人加入了兴隆场。而今兴隆场还住着韩家场的后人。

再说观音堂,这一年夏秋雨水特多,西面街被小溪爆涨的洪水淘垮了,两面街房剩下半边,失去房屋的住户只好迁往兴隆场。再后,另半边街也被无情的火灾吞食。从此,这个古老的市场就在历史中永远消失了。买卖的人们就涌向了兴隆场。由此看来,韩家场与观音堂就是兴隆场的前身!那为什么众多人都认为兴隆场“平淡无奇”呢?皆因前者历程多数不为人知。

前两市场因天灾加入兴隆场后,兴隆场渐渐热闹起来了,由十几住户增加到几十住户。西南边上的卷子城因太偏僻而赶不起场,就合并到老君驿,但仍不景气,当兴隆场“旺”起来后,人们羡慕之余,悄悄带着自已的农特产品,进入了新兴的兴隆市场。

这样一来,兴隆场四周东南西北四个场:韩家场,老君驿,卷子城,观音堂,加上自身兴隆场。组成了一个赫赫有名的一一“五合之场”了!

兴隆场

兴隆场

兴隆场全貌

如今,韩家场(坝)附近的永宁河面上,政府早已修建了一座跨河大桥(名五月桥)。河东岸的赶场人不再待船摆渡,直接行车就到了兴隆场。每逢二、五、九赶场之日,远离兴隆场的卷子城,自有村村通巴士车接送来往行人。

真是,速度造就这一切:

是桥梁,拉近了村与村的距离;

是车辆,缩短了场与场的里程;

是流通,促成了物与物的互换;

是来往,增进了人与人的深情!

看今朝,兴隆场更加繁荣昌盛,交通四通八达。国道,铁路,高速越境而过,横穿凤凰山的铁路隧道正在修建之中,我们拭目以待,成功通车之日就在眼前了……

忆往昔,假如没有韩家场的麻雀天灾及风水先生的断言;假如没有观音堂的水祸与火掠;假如……那今日兴隆场会是一个什么场景呢?恐怕圣人智者也无从解答。但笔者忽然想起文坛巨匠鲁迅先生的一句名言:“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如今看来,兴隆场不管是地理位置的卓越,还是交通环境的优势,都是周围小场无可替代的!应该是时间选择了它,潮流选择了它,历代人们选择了它。所以,与其说是“天意”,不如说更是“人愿”喽!

题《古场溯源》

水有源头树有根,

场镇文化底蕴深。

闲茶馆中寻古忆,

难能可贵九旬人。

作 者 自 序

一一龙泉

我是一名退休教师,出身于农民家庭,现已年近八旬。我自幼生长在叙永龙凤镇大竹村(凤凰山)。从小听老辈们传说的这些民间故事,我将其记录下来,供晚辈们阅读,以好了解家乡文化。

因是多年的传说,故事中既有真实的一面,也有虚构的情节。所以只作故事流传,不作历史考究。望读者们在留言栏中指出文章中的不足之处,以便于改进,请多多建议,提出宝贵意见,以表谢意!闲居山村,写下此篇。

2023年 4月

编辑:魏廷华

投稿邮箱:373777095@qq.com、微信:w189827018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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